第318章輕笑

  「主人。」

  「歌玳？你什麼時候收來的?」

  女人聞言微笑，「主人是對她有興趣，那麼屬下…」

  被稱作主人的灰衣人搖搖頭，他當然知道她是什麼意思，但是多一個玩物不如多一顆有用的棋子，「不必，留在樓里，也許可以放到那人身邊。」

  女人想了想，瞭然道，「您是想…」

  灰衣男人點點頭，隨即一揮手，「你快回去吧，免得旁人疑心，歌玳好生照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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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點頭，於是在夜色里隱去身形。月光照在她鋪滿脂粉的臉龐，依稀可辨模樣，不就是春月樓那個老鴇嘛！

  老鴇從後院小門回到春月樓，首要之事便是去歌玳房中，不僅因為主人吩咐好生照料她，她這一出現可真成了自個的搖錢樹，可不得好好照顧麼。

  老鴇先是去廚房叫廚子做了碗上好的燕窩，殷勤地親自捧上樓去。走至林馨兒的房間還特意敲了敲門。

  「歌玳？歌玳可是歇下了？」

  房中林馨兒正摘下頭上髮釵，聽得老鴇聲音邊讓小蕊去開門，「沒有，媽媽請進。」

  灼兒開了門，老鴇便端著燕窩笑盈盈地走入房間。她將燕窩放置桌上，看著銅鏡里林馨兒的花容月貌不由唏噓。

  「哎呦，這年輕就是本錢，瞧我們歌玳的模樣生得多標緻，難怪將那些臭男人都迷得七葷八素。」說著，她自己用手絹掩面咯咯笑起來。

  林馨兒無語，只是保持著起碼的笑容，她確是煩心的，起碼剛才沒有看見玥天的面孔。但是並不灰心，堂堂三王爺豈會為一個新花魁親自涉足花柳之地。不過沒關係，只要她不是尋常的花魁，總有一天會引得他來！

  老鴇見林馨兒並不言語，以為她是舞完一曲頗為疲憊，於是笑吟吟地指著桌上的燕窩。

  「歌玳啊，這是媽媽特意為你準備地燕窩，滋補的，可記得吃啊，近日真是辛苦你了，媽媽也就不打擾你，早些休息著。」說完刻意朝著灼兒瞪眼，「小蕊一定要好好伺候歌玳姑娘，若有怠慢，必不輕饒了你。」

  小蕊佯裝惶恐地應了，趁她不注意卻對著林馨兒吐了吐舌頭。

  林馨兒被這小丫頭逗笑，稍有好顏色地對老鴇說道，「媽媽也辛苦了還請早些休息，歌玳不送。」

  老鴇聽了愈發覺得這姑娘合心意，笑著便走了出去。

  小蕊關了門，才笑出聲來，「歌玳姐姐好生厲害，奴婢可是頭一次見媽媽對樓里的誰這麼客氣過呢。」

  林馨兒失笑，「是麼？」

  「對啊對啊，難怪媽媽對歌玳姐姐這麼好，歌玳姐姐跳的舞唱的歌都美極了，小蕊都覺得歌玳姐姐像仙女似的。」小蕊目露崇拜之色，笑吟吟地說。

  林馨兒只是笑笑，這般還是不夠，空有色相怎麼可能引得皇親貴族前來。她得好好籌劃才是。不過，若是一直沒有玥天的消息，她難道不可製造機會麼？她想了想，總算覺得還是有些希望。於是笑著喚小蕊整理下，早些休息。

  不出她所料，第二日她坐於房中看書，小蕊便將外面的消息帶了回來。

  「歌玳姐姐！」小蕊剛進門，笑得別提多燦爛，「你可不知道，外面議論的都是你吶！」

  林馨兒悅然，「是麼？都是如何說的？」

  小蕊據實道來，「那些男人提起你別提有多興奮了，兩眼都冒著光，都說歌玳姐姐是個傾國傾城的大美人！」她想了片刻，又接著說，「那些婦人的話歌玳姐姐不必放在心上，那些女人只要聽說美人都是要侮辱的！」

  林馨兒並無意外之色，同是女子，若是有一煙花女子引得玥天這樣，她必也會覺得那人是妖女之流。可是，這樣才是稱了自己的心思，只等時機到來……

  小蕊見林馨兒發起呆以為她生了悶氣，忙叫道，「歌玳姐姐？」

  馨兒點頭微笑，「那麼，我讓你打聽的事呢？」

  小蕊這才又笑著說起自己在市集聽來的消息。

  「喔，三王爺啊，可是不得了，不過據說幼時痴痴傻傻的，後來也不知怎麼突然變得聰明，文武雙全，現在還把持了朝政，其實是幕後的皇帝呢！」她聲音刻意壓低，生怕隔牆有耳，然後又面帶桃花的樣子，「可是三王爺不僅年輕有為，而且貌似潘安，俊美無比，不知虜獲了多少待嫁女子的心。」

  林馨兒微笑，「那麼傳言他要娶丞相之女？」

  小蕊撇嘴搖搖頭，「原來是的，現在不是了。」

  林馨兒心中驚喜，難道歐陽霄消息有誤。

  「怎麼說？」

  「原本啊，丞相是請皇上賜婚的，三王爺平時里不大近女色，可丞相獨女又偏偏只要三王爺，於是丞相拼了老臉求皇上賜婚。三王爺冷情，也不好撫了自己皇兄的臉面於是勉強答應,可是後來嘛…」小蕊拉長了音節，故意吊人胃口。

  林馨兒神色急切，忙催促她說完，「後來又如何？」

  小蕊耷拉下臉，「後來啊，三王爺還是要娶妻，不過是他主動要娶的。」

  聞言，林馨兒一個踉蹌，幸得小蕊眼疾手快扶住她，「歌玳小姐你怎麼了？」

  他自己要娶得？不是，不是的，他只是失憶而已，林馨兒，你要鎮定。

  馨兒強自說服自己，勉強向小蕊微笑，「他要娶誰？」

  「西夏長公主，耶律熙。」

  平襄王府門口——

  一襲灰衣，相貌不甚普通的男子走至門口，守門的將士正欲阻攔，他從腰間掏出一塊金燦燦的令牌，將士見狀立刻退回原地，恭敬地請他進去。

  灰衣男子顯然對這三王爺鳳玥天的府邸略為熟悉，他信步走至後花園，果然見一紫衣男子正坐於花園中央的亭內下棋。

  走近了那男子的五官容貌更為清晰。刀削般輪廓叫人難以忘卻，一雙幽深如寒潭的眸子，堅挺的鼻樑，薄薄如花瓣的唇，如墨的黑髮不加修飾，只隨意披下，更顯得他俊美無雙。獨坐亭中，如詩如畫。

  「陛下好興致，總算遊覽回來了。」男子聞聲並不抬頭，聲稱陛下卻也沒有低姿態，只是專注地擺動著手中黑白棋子。

  灰衣男子這才輕笑，「三王爺說笑了，孤不過是隨意走走罷了。」

  紫衣男子微微勾起唇角，笑意卻未達眼底，「隨意？陛下還是不要太隨意的好，若是出了什麼事，玥天可擔待不起，到時候西夏發兵要人，陛下叫玥天如何是好。」

  灰衣男子眯了眯眼，鳳玥天好大的傲氣。面上卻還是微笑，他雖是西夏國主，可畢竟是在他鳳國平襄王府上，況且這王府正主還是權傾鳳國朝野的風玥天，大丈夫能屈能伸，若成大事，這點總要忍著。

  「怎麼會，孤在貴王府哪裡會擔心有那等事情發生。」

  風玥天扔下一顆黑子，抬起頭，目中光華無限，「那樣自然最好。」他說罷，站起身子，走至耶律儼身邊，「陛下近日去了何處，身上好風流的香氣。」話落，還輕笑了一聲。

  耶律燕只是道，「在孤國也嘗聞鳳國國都春月樓美人之名，此番護送孤之愛妹前來和親，自然要見識一番，不過還真是不虛此行，果真瞧見了美人。」

  鳳玥天微挑長眉，「哦？何等美人竟叫懷擁三宮六院的陛下也動了心，玥天當真好奇。」

  耶律儼笑道，「歌玳是也。」

  鳳玥天皺皺眉，「歌玳？姓歌名玳？這女子名字倒是古怪。」

  「相貌是極佳，一身舞技和歌聲更不必說，王爺有空也可去觀賞一番，說不定佳人見王爺此等風姿，便拜倒在王爺錦袍之下。」耶律儼似笑非笑地說道。

  鳳玥天正要說些什麼，遠處一陣鈴鐺丁玲丁玲直響，一個俏生生的聲音傳來。

  「皇兄！皇兄！」

  耶律儼聞聲，眼中才真的有了幾分柔色。

  腳系鈴鐺的少女笑著奔過來，她梳著辮子頭上戴著精緻的異國發冠，眉眼英氣中不乏嫵媚，算是個異國風情的美人。

  她氣喘吁吁地奔至耶律儼和鳳玥天面前，嘴裡甜甜喊著皇兄，眼睛卻一直把不住往鳳玥天身上瞟。

  然後嬌滴滴地喚了聲，「王爺。」

  鳳玥天淡淡應了一聲，不算疏離卻也不親密，「公主。」

  耶律儼寵溺地一笑，「熙兒都快嫁人了，還是這麼不知規矩。」

  說到嫁人二字，耶律熙面上飄起兩朵紅暈，鳳玥天倒是神色如常，依舊目光淡淡望著遠處荷塘里盛放的蓮荷。

  耶律熙嬌嗔地瞪了自家皇兄一眼，又羞怯地望了望未來夫君，跺著腳，「皇兄又打趣我！」她指了指耶律儼的臉，「倒是皇兄，做什麼一天到晚戴著這個人皮面具，醜死了！」

  耶律儼被妹妹無意間擺了一道，正是尷尬，卻聽得一陣淡漠的聲音為自己開脫，「公主勿怪，陛下只是怕諸多不便才要帶上面具。」

  耶律儼忙點點頭。

  未來夫婿都發話了，耶律熙哪裡還會糾纏下去，紅了臉應了聲，「哦。」小女兒姿態盡顯無疑。看在耶律儼眼中卻是沉重無比，看來熙兒真的對這平襄王動了情啊。

  他抬眼去看鳳玥天，不料鳳玥天也用著高深莫測的目光望著他，隨即二人都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看向別處。

  「你們剛才在說什麼啊？」耶律熙又來搗亂。

  「在說…」耶律儼頓時無言，鳳玥天卻沒有像剛才如此好心，他勾起唇角說道，「陛下說春月樓里頗為趣味。」

  耶律熙笑著說，「真的麼？可以帶我去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