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膽小的龜奴

  「詩詩，外面怎麼突然這麼安靜啊？」躺在床上的沐星兒對外面喊道，聲音聽起來很是虛弱，幾乎要斷氣一般。

  屋裡面死一般的沉寂，沒有人回答她，詩詩早已到樓下請大夫去了。沒有辦法，現在沐星兒實在病得太厲害了！

  剛唱完歌，沐星兒覺得自己都就要就快死過去了，她甚至能夠感覺到自己靈魂在天靈蓋處不安分的向外衝撞。渾身已經濕透的她再也不能在台上堅持了，跌跌撞撞的走下來，幾欲跌倒。

  早有詩詩等候在一旁，看到星兒姐姐成了這幅摸樣：臉色更加蒼白，就如容易一張白紙一般滴水可破；鬢角早已被汗水浸濕，緊緊地貼在臉頰上；額頭熱的要死卻有手腳冰涼；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嘴唇卻有乾裂。

  如此慘狀，詩詩真的難以想像她的星兒姐姐是怎麼在台上堅持下來的。詩詩急得不成樣子，一路哭泣的把沐星兒扶到了她的房間，剛粘上床板沐星兒就昏睡過去。

  詩詩真是一籌莫展啊，她本來想下去找老鴇呢？但是卻心怯無比，一想到老鴇凶神惡煞的樣子自己就渾身打哆嗦。好不容易打起十八般膽量要去時發現樓下居然是那麼怪異的場景，自己從來沒有見過。

  不知道為什麼，客人已經走了大半了，就剩下寥寥數人，整個大廳顯得是那麼的空曠。老鴇不知道怎麼了，和一個滿臉絡腮鬍的中年人對峙上了，兩人四目相對，卻並不說上一句話。

  大廳內一片死寂！不，還有絡腮男周圍一群不知道因為什麼而激動地男輕人，唯一的聲音就是從他們那裡發出來的。

  本來就很膽小的詩詩一見這種情況就更加心怯了，嚇得差點直接跪在地上。她顫顫巍巍的繞道後面，從後面的樓下下去直接找來了春月閣自己醫師。

  

  說是醫師，其實就是春月閣自己花重金雇來的婦科大夫。要知道，古代男女有別，況且這還是一群以賣肉為生的妓女，就算患病，有哪個大夫願意給她們看啊？就算有大夫願意，這些平日裡千人騎、外人跨的女人也還真不好意思。

  但是沒有辦法，從事這一行，每天「親密」接觸大量各種各樣的男人，要想不患病，簡直比登天還難。患了病的青樓女子猶如壞了的蘋果，那些嫖客們當然就會不願意了。

  這個問題怎麼難倒一心想要賺錢的老鴇們呢？！錢這種東西，只要是個正常人，都會很喜歡的，何況是深諳此道的老鴇。社會上總有一些不良醫師的，在金錢的驅使下，他們能做出任何事情。何況是這種即賺錢又占便宜的差事，何樂而不為呢？！

  聽了詩詩的話，搓著小鬍子，雙眼不停在詩詩身上亂掃的男的一下興奮起來，鼠目冒精光，再也顧不得看詩詩，高興地叫道：「你是說沐星兒病了嗎？」

  看看眼前這位淚美人點了點頭，這個男子臉上露出一種近乎病態的痴狂，毫不掩飾的落在了詩詩了。他內心狂喜，多少個男的夢寐以求的仙女今天終於要落到自己手中了。

  桀桀……，桀桀……

  詩詩看到那臉猥瑣的笑容，一陣噁心幾乎要把晚上吃的飯吐出來了。這個真的是要給星兒姐姐看病的大夫嗎？怎麼長的這麼……想恭維都恭維不起來啊！

  但是沒辦法，眼下星兒姐姐病成這個樣子，身旁也就自己一個人，如果現在自己出去了，等會姐姐醒了誰去照顧啊？

  詩詩硬著頭皮，走在前面，那個猥瑣的男人跟在後面。直到出了屋子，詩詩才看清楚這位大夫的「尊榮」：黑瘦的臉上至少長了三顆大大的黑痣，尖嘴猴腮，真是武大郎的個子外加鍾馗的長相，那叫一個猥瑣啊！詩詩有點後悔了，但是沒辦法，眼下能救得了姐姐的只有這個跟在身後的男的了。唉，姐姐的身子，真的是等不起了啊！

  這名猥瑣男叫王進，是個京城裡面破落戶。家裡實在窮的不行了，就跟著一位跑江湖的郎中學了一點手藝。雖是都是皮毛，但是在像春月閣這種妓院混口飯吃還是很容易的。

  他一臉淫笑的跟在詩詩後面，滿腦不停地意淫起沐星兒。這位仙女兒，平常看到自己都是躲著走，滿臉鄙夷的樣子讓自己很是享受，畢竟他還是看到自己了，而且對自己還是有感覺的，雖然是壞的，但終究會變好的！

  上了閣樓，來到沐星兒閨房門口，走在前面的詩詩還是有點不大放心。頓了腳步，扭過頭不安的看了王進一眼。

  「等會進姐姐閨房，你要老實點啊！」一心擔憂星兒姐姐身體的詩詩還是無奈讓這位不良大夫進去，但是卻有給一個下馬威：「小姐可是和當今朝堂上的某一位有不薄的關係，如果你膽敢……」

  還不等詩詩威脅完，早已收斂壞笑的王金正色道：「你放心，我是春月閣請來的大夫，自然不會幹那等齷齪之事，兔子好不吃窩邊草呢！」說完輕笑數聲，以示自己的「清高」。

  眼見如此，詩詩還想說什麼，但是又忍住了，只是暗自嘆息一聲，就推開了房門，帶著這位不知吉凶的大夫進去。

  空月抬起頭，聽著這似假或真的叫聲，頓感飄渺，連這個春月閣一下子都變得不真實起來了。剎那間，他似乎看到什麼，臉色大變，順手抽出自己放在桌子上的長刀，揮刀劈向了眼前的老鴇。

  刀尖吐露著青芒，寒氣逼人；刀身閃亮如雪，直刺人眼。眨眼之前還安靜的躺在桌子的寶刀上現在已然在老鴇的腦門上，猶如達摩克利斯之劍，隨時都會劈下來。

  電光火花之間，大廳里原來還算得上融洽的局勢已經到了劍拔弩張的地步。剛才還在激動地酒客們全無更無剛才的興奮，一臉茫然，不明所以的看著空月，看著老鴇。

  單手執刀，一臉鐵青色的空月靜靜的看著面前的老鴇，道：「你剛才叫什麼？」。此刻，平日裡遇到殺身之禍時都沒有顫抖的右手此時卻很是不平靜，寶刀也通靈似的發出「嗡嗡」聲，似乎在為主人的著急。

  無視頭頂上的幾欲劈下的寶刀，老鴇還是一如既往的微笑，只是那種微笑，已經顯得有點神秘莫測，有點意味深長，，有點欣慰，有點釋懷……

  「小林，你這是要幹什麼啊？！」

  看著滿臉微笑的老鴇，看著喃喃蠕動的嘴唇，聽到那依稀熟悉的名字，空月再也不能保持平靜了。

  滄桑不變的臉龐此刻有點扭曲，本就顫抖的右手似乎再也提不起刀了，滿眼的懷疑和迷離，口中不知道在自語些什麼。似乎僅僅是因為老鴇的一句話讓眼前這個江湖豪俠一下子崩潰了。

  「小林？是誰啊？似乎跟空月大俠又不淺的關係，要不然他也不會如此失態，那老鴇又是誰啊？」滿心疑問的酒客們左看看右看看，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各位，今天春月閣提前打烊，幾位的帳全免了！小王送客！」平靜的老鴇猶自看著面前已經近乎崩潰的空月，緩緩吐出一語。

  膽小的龜奴小王此刻再也不敢多問什麼，因為現在的大廳比剛才還要詭異，閃爍不定的眸子「咕嚕嚕」的轉著，伸出充滿怯意的手，「請」那群無聊的看客離開春月閣。

  「怎麼回事啊？看也不讓看了？老鴇你真怪啊！」聽到老鴇的的「逐客令」，有酒客不滿的抱怨道，但是很快他就住嘴了，因為有兩道目光「注視」著他：一道目光來自老鴇，深邃而又充滿笑意，讓步人不能拒絕；一道來自髯須男，寒冽而刺人，讓人不由得心地一寒，急於離開。

  如果目光可以量化能量，這位抱怨的酒客酒就會先掉進萬丈深淵，然後死於無形的光劍，碎屍萬段！！

  這位抱怨的不再言語，回身拉著以來醉如泥的夥伴默默離開。見狀，剩下的酒客雖然還是一頭霧水，但也不再說什麼，拉起紛紛拉起酒醉中的朋友，相互攙扶，緩緩走出了春月閣。

  大廳中只剩下對視的兩個人和不知所以的龜奴小王，一下子冷清下來的的氣氛幾乎要把每個人的神經壓斷。不敢保證，現在沒人，那個出去崩潰的髯須男會不會暴起把老鴇和龜奴一塊砍了。

  「小王，現在去把門關上，你自己下去吧！」緊張的手都不知道應該放在哪裡的龜奴聽到老鴇這句話如遇大赦，一溜煙的跑出把門給關上，然後飛快的離開的這個「是非之地」，也不再管似乎處於極度危險之中的老鴇。

  「小林，你過來啊！」老鴇面露微笑，看著面前這位潦倒的酒客，含情脈脈的說道，邊說邊伸手，似乎要去撫摸她的臉。

  這時候，江湖上盛傳的一向桀驁不馴的空月大俠此時卻很是溫順，溫柔的看著老鴇，喃喃道：「你怎麼知道我叫小林啊？」也不躲避老鴇伸過來的手，任由她在自己臉上緩緩地撫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