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二章 心軟 嘴硬

  陳玉琰氣沖沖地大聲說：「誰叫你牽掛我啊？你可以儘快忘了我，找一個與你旗鼓相當的健康姑娘結婚，讓瀟瀟有個後媽疼愛，不是蠻好的嗎？」

  「你別跟我慪氣了，我要是能忘了你，當初也不至於屢次飛往雲南找你啊？你可知我一有空閒就想你，心裡腦子裡全是你，有時候想得通宵達旦，比想女兒還多哩。你要學會面對現實，殘疾是明擺著，何必逞強呢？將來我給你當左腿還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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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玉琰不屑一顧道：「我不嫁給你，就是不想拖累你。我要靠自己的雙手創造幸福生活，我不還給你們四十多萬元的醫藥費，我死不瞑目。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不怕做不到，只怕想不到。身殘志堅，銳意進取的人比比皆是，請你別藐視我的存在，我的能力，女人並不比男人差，你能當董事長兼總經理，難道我就不能努力爭取達到嗎？」

  林珍寶看著她氣得鐵青的臉，無奈失望地說：「陳玉琰，我愛你疼你都來不及哩，豈會藐視你呢？請你別歪曲我的本意，我只想成為你的左腿，相濡以沫，直至生命的終點。」

  「大可不必，你回去吧！瀟瀟在家等你呢，我想早點休息。」 陳玉琰真的生氣了，第一次扯開嗓門下逐客令，令林珍寶打了一個趔趄。

  沉默了幾分鐘，林珍寶再一次辯解道：「玉琰，莫非要我剖腹掏心給你看才信啊！你可曾想過，這幾個月我是怎麼熬過來的。你也看出我瘦了幾十斤，如今僅有一百二十斤，你難道毫無感覺嗎？」

  陳玉琰抬起倦怠的眼皮，瞥了一眼林珍寶迅速轉過臉去。

  林珍寶見她眼角溢滿了淚水，忙說道：「我看你累了，早點休息，明天來看你。」

  陳玉琰背著他淚流如注，喉堵舌結，抬手搖搖，以示再見！

  3月10日時近中午，仍不見林珍寶的影子。陳玉琰愁腸百結，既盼他又怕他來，浮躁不安，百無聊賴地靠在門房左右不時張望。

  午飯後，有個護士跑過來喊道：「玉琰，電話。」

  玉琰急忙過去接聽，「喂，芳兒嗎？」

  「嗯，利華噢，你怎麼不辭而別了呢？」

  「喔，對不起！昨晚有急事來不及告訴你便返校了。你身體怎麼樣了？與以前相比有什麼不同？近日可以出院了嗎？」

  「嗯，不知道，這得問醫生。謝謝你大老遠飛來看我，還沒跟你聚話，你就急急忙忙地回去了，你是位大學教授，竟有這般忙嗎？是不是他存心要支開你的？」

  「沒有沒有，你怎麼牽扯到我哥身上去了呢？他對你一往情深，痴心不改啊！你這次回來一定要把喜事辦了，理解嗎？瀟瀟需要母愛，哥哥需要妻子，你別再一意孤行了。我哥會做好你的左腿，營造一個溫馨的家，讓你度過一個幸福的後半生。」

  「利華，你規勸我仰仗你哥走完人生之路，是嗎？你們男人怎麼都是同出一轍呢？瞧不起我這個殘疾人嗎？非得找個丈夫才能過上安定的生活嗎？請你別忘了，我是從死亡線上回來的女人，不會屈服於命運的安排，也絕不會向命運低頭的。」

  「不是，我們不忍心看著你受盡磨難，歷盡艱辛。我知道你是個自強自立的人，可是現實無法更改呀！你與他畢竟有女兒，你又少了一條腿，不論你是愛他還是恨他，抑或什麼都不是，你總得盡一份母親的責任吧！瀟瀟見到別人都有阿媽，心裡的失落感掛在臉上，性格有點孤僻。林珍寶儘管百般寵愛，待如掌上明珠，可終究彌補不了母愛呀！」

  「娶個後媽不就迎刃而解啦，我不會嫁給任何人的，我要憑著自己的雙手去打拼賺錢，不管辛苦幾年，我發誓一定要還清你們四十幾萬元的醫藥費，不欠你們什麼金錢，至於感情債我只有死了才能了結。沒有債務了，我才可以了無牽掛地離開這個世界。你要是沒別的事兒了，我就掛電話啦，有人等著撥打電話哩。」

  「不提我哥，為了瀟瀟，懇求你再慎重考慮一次。保重，再見！」

  陳玉琰每當聽到有人說她瘸腿的事實，心裡就有一股無名火湧上心頭，無法遏制，但又不得不壓制住。一旦發生這樣的事兒，都需要好幾天才能緩過氣來。暗暗握緊拳頭，咬緊牙關，下定決心，誓死也要回雲南創業，窮盡餘生也要賺到錢，絕不欠著他們的醫療費，更不會去嫁給某個男人，一定要做個自尊自強自立自信的四自女性。

  整個上午不見林珍寶的影子，陳玉琰的心裡說不出是一種什麼滋味，總感覺失去了什麼似的。沒精打采地靠在床上唉聲嘆氣，不知不覺地陷入了初戀的回憶中。有人喊她吃午飯也沒心思回應，想著想著疲累地睡著了。

  一覺醒來已經是下午一點鐘，剛好睡了一個半小時，精神稍微好一點兒了。早飯僅僅喝了一點稀飯，午飯又沒吃，胃裡有點隱隱作痛，肚子也好餓，無奈去超市買了一袋旺旺餅乾充飢。

  下午三點鐘，陳玉琰沒精打采地佇立窗前，盯著前面光潔的水泥路，既渴望見到林珍寶，又害怕林珍寶突然而至。正在患得患失之際，忽然瞧見林珍寶手捧一大把康乃馨和紅玫瑰走過來，急忙轉身拿起梳子梳頭髮，整理了一下衣服，若無其事地靠在床頭看電視。

  不一會兒，腳步聲由遠及近，繼而聽到輕輕悄悄的跺門聲，陳玉琰下床懶洋洋地去開門。

  「你好！午睡了嗎？」林珍寶溫柔地問。

  陳玉琰有氣無力地問：「剛才利華來電勸我嫁給你，是不是你暗示他當說客的。」

  林珍寶眉頭一皺，不無傷感地說：「玉琰，我們的女兒都已經五歲了，你我之間還用得著第三者拉皮條嗎？你願意嫁給我，皆大歡喜，不願意也罷。人是會變的高等動物，你的心思已經不在我心上了，強扭的瓜不甜，即使你為了女兒而勉強嫁給我，能有什麼意思呢？我需要的是心心相印的愛情，而非變心了的湊合之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