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話不投機

  張利華微笑著款款上前，伸出潔白而瘦削的雙手，緊緊握住玉琰柔軟而纖細的手，舒心地說：「芳兒，恭喜你，終於重見天日，這是生命旅程中最大快人心的喜事樂事美事哉。不管以後會發生什麼變故，我們首先著眼當下，我相信吉人自有天相的，你既然已經恢復健康了，老天不會讓你又變回植物人的。我們必須要有信心，朝好處想，朝前看，朝遠處看，朝高處走，大家開心快樂一點，哥哥不要愁眉苦臉嘍。活在當下，抓住眼前人，珍惜眼前的幸福，才是人生的法寶。」

  陳玉琰激動萬分，一邊鼓掌，一邊興高采烈地說：「利華說得好，沒錯，劫後餘生，無比興奮，感慨萬千啊！首先，要感謝你兄弟倆慷慨解囊，不惜傾家蕩產救治我；其次，要感謝華丹紅專家的悉心治療。讓我們擁抱一下，好嗎？」

  張利華二話沒說，立刻放下行李，張開雙臂把纖細瘦弱的陳玉琰緊緊地摟在懷裡，輕柔地拍著她的後背問：「芳兒，我們可以回家了嗎？」

  陳玉琰突然憂傷地說：「我沒有家呀，不曉得回哪裡合適？乾脆回到山外山小學好嘞。」

  張利華溫柔地說：「當然是回我哥哥的家呀，陳瀟瀟在翹首以待呢。你還惦記著去雲南，何苦呀？山外山已經建造好寄宿小學，正式教師的編制也滿了，不需要你回去支教啦。」

  「可是，可是……」

  林珍寶連忙接茬道：「可什麼是呀？玉琰。我林珍寶早就盼望著這一天來臨，真可謂是望眼欲穿，你難道不想有個溫暖的家嗎？不想撫養女兒健康成長嗎？請放開張利華，伸出你的左手吧！」

  「幹啥喲？」陳玉琰驚奇地問。

  張利華依依不捨地鬆開陳玉琰，拿起她的左手遞給林珍寶。林珍寶急忙從包里掏出一個紅盒子，輕輕地打開盒蓋，掀開紅布，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枚紅寶石鑽戒。

  陳玉琰見狀，趕忙抽回手，一聲不響地背過身，拄著拐杖回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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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珍寶拿著戒指的手在強烈地顫抖，悲慟而沮喪地說：「利華，莫非她心裡已選擇了你。」

  張利華緊張地勸慰道：「不會的，哥哥，你別胡思亂想，更不要灰心喪氣，切不可悲痛欲絕，求婚哪有這麼順利的，鼓足勇氣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求她，直到她答應嫁給你完止。畢竟你們有一個聰明活潑的女兒，她會被你的誠心打動的，彆氣餒，好嗎？芳兒也許毫無心理準備，被你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嚇了，你自己進去向她求婚吧！我在門外等候。」

  「可是，我今天忘了買紅玫瑰呀，我真該死，怎麼會忘了呢，也許這是天意。」

  「別焦急，我幫你買來了一支大紅玫瑰，放在一個長盒子裡呢，代表一心一意一生一世只愛一個人，你拿去獻給她吧！」

  林珍寶若有所思地瞧了瞧張利華，盯著紅玫瑰問：「你是否也帶了鑽戒呀？」

  「哥哥，你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好嗎？你們有共同的愛情結晶，我算什麼呀？倒頭來什麼都不屬於我的。」

  林珍寶瞥見張利華眼角的淚花，趕緊閉上嘴，鬱鬱寡歡地接過玫瑰盒子，步履維艱地朝病房走去。沒想到陳玉琰躺在床上嗓泣。

  這時，華丹紅醫生過來了，目睹這副情景，緊皺雙眉嗔怪道：「你兄弟倆未免太操之過急了吧！她的病情還沒穩定，你們惹她傷心，受到刺激，要是前功盡棄了，怎麼辦？快回去。早知如此，我悔不當初。」

  林珍寶慌不迭地道歉道：「華醫生，對不起，對不起！我這就回去，這就回家。麻煩您再辛苦醫治。」

  兄弟倆回到賓館，相互埋怨。林珍寶心情落寞，臉色凝重，眉心緊蹙，抬眼眺望窗外，幽幽戚戚地問：「張利華，我若是全身隱退，不再見陳玉琰，你願娶她為妻嗎？願照顧她餘生嗎？不會嫌棄她殘疾嗎？你女兒會不會接受這個瘸腿的後媽呢？」

  張利華緊皺眉頭，怒瞪著他不耐煩地問：「林珍寶董事長，我的哥哥，你怎麼啦？真是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哎，還嫌心裡不夠亂嗎？煩惱不夠多嗎？」

  林珍寶猶豫了一會兒，凝視著張利華的眼睛，痛苦絕望地說：「憑我的直覺，我們的愛已成為過去，再也回不來了,她此生不會嫁給我了。她痛哭流涕的樣子，仿佛暗示我愛的人是你呀！但只因你是我的親弟弟，她左右為難了，正在舉棋不定，你要想方設法勸導她，她是個好女人，愛情來了，你要好好把握，切不可坐失良緣。」

  張利華驚訝地問：「你怎麼知道她愛我呀？感情之事怎可憑直覺去妄下結論呢？非常時期，切不可疑神疑鬼的。你要多去關心她，呵護她，真心實意疼愛她，而不是無端猜疑。要是被她知道，無事也會生出有事來，沒變心也會被你推得遠遠的哩。年近不惑之年了，禍從口出你該懂的吧！」

  林珍寶百無聊賴地說：「懂又有什麼用呢？女兒心海底針，憑我對她的了解，不用問，一看她的眼睛便略知一二了。她剛才與你忘情地擁抱，我就知道快沒戲了，才急著拿出戒指試探，這下徹底完了。我已經永遠失去了她，輸得悲慘又徹底。難怪我與她久別重逢，她從未主動與我擁抱過。」

  張利華憂慮重重地說：「哥哥，你別自尋煩惱，好不好？君子不奪人所愛，更何況你是我哥哥。即使他選擇嫁給我，我也不會娶她，我不願意傷害你，也不願讓陳芳兒為難尷尬，你別苦兮兮地哭喪著臉。我從沒見過你哭得如此傷心欲絕，仿佛世界末日要到了，仿佛你的生命所剩無幾了，把我的眼淚也哭出來了哩。」

  林珍寶悲痛欲絕地說：「沒想到兜兜轉轉幾十年，居然會輸給自己的親弟弟，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我在你面前自愧勿如，甘拜下風了。」

  張利華瞅著林珍寶絕望的眼神，失魂落魄的模樣兒，一時間手足無措，六神無主，不知道如何去安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