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苦不堪言
2024-06-15 16:06:42
作者: 陳智琳
林珍寶扳過陳玉琰的肩頭,深情脈脈地注視著她的眼睛,淚水溢出了眼眶,任憑肆意流淌。
陳玉琰看著窗外的天空,若有所思地推開他放在肩頭的手,咬了咬牙關,低沉地說:「吃飯吧,我還有衣服要洗呢。下午有幾位學生等著補數學課,沒時間跟你磨蹭的。」
林珍寶捂著鼻子,跑出廚房,回到陳玉琰的房間,撲在床沿放聲大哭。他以為玉琰早已原諒他了,可他想錯了。她完全變了個人似的,他懷疑自己是否看走眼了?她是否與玉琰一母同胞的妹妹,抑或是阿姐。他想自己深愛的陳玉琰絕不是鐵石心腸之人。即使不原諒他曾經的過錯,也不至於變得那麼冷酷無情啊!林珍寶足足哭了一個半小時,也不見陳玉琰過來安慰他。
林珍寶活到現在從沒有這樣絕望過,想在此跳崖一了百了。可轉念想起家中的幼女,他橫不下心來,慢慢地直起腰,拍拍麻痹的雙腿,搖搖晃晃地步出門檻,淚眼朦朧地瞥見陳玉琰在天井裡曬衣服。對面教室里十幾個孩子在看書寫字。他靠在牆上,靜靜地看著玉琰忙個不停。曬好衣服,見她拄著拐杖向辦公室走去。不一會兒,見她抱著一大摞作業本和書本朝教室里走去。
林珍寶尋思,她的心裡果真只有學生了,自己為她忍飢挨餓,她竟然若無其事。連自己是回去了,還是待在房內都不屑一顧。大熱天竟冷得渾身哆嗦,啪的一聲倒在地上了。而教室里的陳玉琰,以為外面有什麼東西倒在地上了,絲毫不為所動,依然兀自授課。
約莫半個小時左右,林珍寶醒來睜開眼,見自己還躺在地上,伸手扶牆緩緩地向水龍頭移步,匆匆洗了一下,回到陳玉琰的臥室。
林珍寶感覺肚子餓得發慌,額頭冒汗,正在打開包取點餅乾充飢,忽然頭又開始暈了起來,眼睛也看不清東西了,繼而手軟乏力,隨即斜靠在床上,一動也懶得動了。
好不容易挨到了中午,陳玉琰進門忽見林珍寶靠在自己的床上,忙驚惶失措地喊道:「哇,林珍寶,我以為你回去了的,怎麼還賴在這裡不走啊?」
林珍寶迷迷糊糊中被喚醒,費力地睜開倦怠的眼皮,雙手拄著床板,緩緩地坐起來,靠在床頭哽咽道:「玉琰,我已經三整夜沒合眼了,借你的床靠一下,也不行嗎?」
陳玉琰心不在焉地說:「外面高檔星級賓館,低級旅社有的是,何苦在這簡陋的房子裡,堅硬的木板上遭罪呢?林董事長,請回去吧!我是個殘廢人,不想拖累你,也不配當什麼董事長夫人,你死了這條心吧!下次別來煩我了,讓我在這裡自生自滅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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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珍寶幽怨哀切地說:「玉琰,要是真的能死,十幾年前就死了,我也不會跑四趟雲南嘞。可惜心死不算死,倘若身心俱死,那就完全解脫了。」
陳玉琰無怨無尤地問:「你什麼意思啊?沖我撒氣嗎?瞧你半死不活的模樣兒,玉米粥也不肯喝一口,說話有氣無力的,不喜歡吃就直說好嘞,沒必要賭氣跑回房間的呀!我這就做麵條去,待會端來給你吃,你已經無力氣走路了。」
林珍寶本想拒絕,可是胃燒得難受,肚皮貼到肋骨上了,不願在她面前病倒,只好默許。
約莫十分鐘,一股香噴噴的味兒飄進門,隨即撲鼻而來。睜開眼見一大碗羊肉雞蛋面放在他身邊。林珍寶下床將碗端到桌子上,慢慢地開始吃。
抬眼看窗外,瞥見陳玉琰拿著一瓶啤酒過來,剛跨進門,林珍寶溫婉地說:「玉琰,我已經滴酒不沾了,你拿回去吧!」
陳玉琰輕聲道:「羊肉串糆太幹了,換瓶飲料,怎麼樣?」
林珍寶突然溫柔地說:「不用了,中午學生也要休息的吧!你在我身邊坐一會兒,肯賞臉嗎?」
陳玉琰避開他溫情脈脈的目光,仰頭眺望窗外的白雲,隨後唉聲嘆氣道:「好像要下雨了,你吃完糆就回去。這裡好長時間沒下過雨,這裡的秋季經常乾旱。要是下起雨來便沒完沒了,拖泥帶水的。我這裡沒地方住,眼下的我缺了一條腿,配不上你了,你我之間緣份已盡,祈求你忘了我吧!同時別告訴女兒我還活著,以免她記恨我沒給她母愛。」
又是著急地攆他走,本來能吃完的糆條,吃了半碗,筷子就再也動不了,淚在眼眶裡打轉,雙手拄著下巴哀求道:「玉琰,我從來沒有求過你為我做什麼,今天我求你跟我回家,我要治好你的腿,帶你去美國做一條假肢接上去,我不忍心看著你拄著拐杖費勁地走,勞神勞力。我剛才看著你忙進忙出的,既做家務又要授課,轉得跟個陀螺似的,我心疼,你懂嗎?」
陳玉琰的眼角溢滿了淚水,悲悲戚戚地說:「你不必費心了,我不能隨你回去,這裡的孩子需要我,這裡的孩子離不開我。我不能將他們撂下不管不顧的。我要一輩子教育他們,直至生命的終點,遺體捐獻給醫學事業。」
林珍寶痛苦萬狀地問:「你一輩子都不想見女兒嗎?對這裡的孩子如此關心體貼,對自己的女兒卻那麼冷酷無情,真是令人匪夷所思哎。」
陳玉琰心灰意冷地試探道:「你給她找個後媽,不就得啦。要是章媖煐沒再婚,你倆復婚好了。畢竟章媖煐一直深愛著你,且是知根知底的老夫妻,你倆僅有一個兒子,對我們的女兒也會做到視同己出的吧!」
林珍寶突然亮起嗓門道:「不勞你指點。當初看了報紙,我和張利華跑到漾濞縣,找遍了所有的 旮旯,夜以繼日地找了一周,毫無收穫,乘興而來,敗興而去。後來報上說你遭車禍身亡,按當地食俗火葬了。我倆涕泗滂沱,悲痛欲絕地拖著病體回去。」
陳玉琰慢條斯理地說:「既然回去了,幹嗎又來找我呢?何苦呀?天下好女人有的是,憑你的條件,何愁找不到一個才貌雙全的黃花大閨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