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擦肩而過
2024-06-15 16:04:25
作者: 陳智琳
不知不覺,東方已泛出魚肚白,薛文斌緩緩地睜開雙眼,見自己袒裼裸裎地躺著,鄧瑋瑜靜靜地倚在身旁,香酣正濃。急忙掀開被子,躍入眼帘的是像弓一樣臥著的胴體,嚇得魂飛魄散,四肢發軟,慌忙搖醒鄧瑋瑜嚴厲地詰問:「姓鄧的,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啊?」
鄧瑋瑜伸出雙手,揉了揉眼睛,慢條斯理,陰陽怪氣地說:「什麼怎麼一回事啊?孤男寡女寸絲不掛的擠在一張床上,還用得著問嗎?討厭,占了便宜還賣乖,故作驚訝,噁心。」
「占什麼便宜呀?我對你做什麼啦?一直在混混沌沌地睡著,什麼也勿曉得,夢裡仿佛聽見夢亭在呼我,親我,怎麼變成你在我身邊了呢?」
「姓薛的,你睜眼瞧瞧垃圾桶里那一沓鮮紅的紙巾,就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兒了。我要你對我負責一輩子的,否則,我一不做二不休的,你丟了三尺講台不算,說不定還要去坐牢;幾年的師範白念不算,還會沾一身臭味。」
「沒想到你那麼卑鄙齷齪,恬不知恥。」
「是你逼我的,最好的青春時光都押在你身上了,同學老師那個不知誰個不曉呀?你卻漠視我對你的真情,玩什麼姐弟戀,單相思。昨晚的一切我用剛買的手機拍下來了,等你娶我了再刪除,否則,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的。」
「你昨晚在茶杯里做了手腳,是不是?」薛文斌瞪著她嚴厲地問。
「說這些還有意思嗎?催情藥對一個真正能把持自己的男人是毫無用處的,事實證明,你也是個吃葷不吃素的敗類。我哪裡配不上你,你還是認命吧,挑個黃道吉日娶我,萬事OK。我阿爹講究量才錄用,計劃調你到我阿媽的學校任教。老實說,你在胡森里拉教書是大材小用。我知道你衝著羽夢亭而來的,如今她要回南方去了,你也該人盡其才啦。」
薛文斌渾身癱軟,跌在沙發上唉聲嘆氣道:「瑋瑜,你人長得漂亮,品學兼優,比我優秀的男同學對你緊追不捨,何必在我這棵樹上吊死呢?說到底,我配不上你,不妨慎重考慮,昨晚的事我只能說聲對不起了。我要回家,興許在路上能碰見羽夢亭,送她最後一程。」
「除非你答應娶我,否則,我不會讓你送她的。」鄧瑋瑜怒氣沖沖地瞪著他說。
薛文斌想見陳玉琰最後一面的 ,強烈地叩打著心肺,眼下已無計可施,只得沮喪地說:「好,我答應娶你,但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你也調到胡森里拉教學點任教,這裡需要我們這樣的老師。」
鄧瑋瑜尋思了一下,然後高聲爽朗地回答道:「行,只要能跟你在一起,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心甘情願,何況僅僅是上山教書,根本不在話下的。」
「那好,一言為定,你回家告訴令尊,何日到你府上提親?現在我去送羽夢亭最後一次,好嗎?」
「好的,你現在可以走了。」
大霧瀰漫,山路若隱若現,薛文斌走到半山腰,才瞥見林珍寶在不遠處艱難跋涉,一路上不見陳玉琰和張利華下山來,心弦驟然繃緊。
林珍寶掏出張利華畫的地圖,駐足仰望附近的木屋,心裡波濤洶湧, 澎湃,朝思暮想的心上人頃刻間便能見到了。整整一年,不知自己是怎麼熬過來的,馬上可以苦盡甘來了,卻又莫名其妙地陷入了忐忑不安之中。
「哎,客人,你怎麼還不走呀?」
林珍寶回頭見是昨晚謀面的小伙子,驚出一身汗,顫抖地問:「喂,小伙子,請問你是前面這間木屋的主人嗎?」
「是的,你就是林珍寶嗎?快上去進屋吧!」
「嗯,你先走,我跟著你。」
薛文斌疾步跑到屋前,急忙喊道:「玉琰,玉琰,你快下樓,看誰來啦?」
霍蘭芳母女聞聲出來,「哎,文斌,我們剛送走兩位客人,你又帶來何方神聖呀?」
「阿媽,妹妹,我身後這位才是陳玉琰的愛人,他是來接陳玉琰回家團聚的,她還在嗎?」
「你來遲了,陳玉琰剛才被張利華接走啦,離家已有一個多小時嘞。不信,你們進屋瞧瞧。」
「阿媽,他們回南方的嗎?」
「陳玉琰說不回南方,去哪裡落腳沒交代。兩個人一同下山的,誰曉得唱的是哪出戲呀?說不定暑假去哪裡做家教,開學還回到這裡來呢?」
薛陽陽接茬道:「羽老師只說去外面掙點錢,開學的時候可以用,別的一概不談,先請客人進屋吧!」
林珍寶驚聞撲了個空,猶如晴天霹靂,行李垂落在地上,一屁股蹲在街沿旁,伸手捶打自己的頭,哭哭啼啼道:「我真窩囊,若是昨晚上山,她就不會跟張利華走了,我真傻,我好懶惰唉……」
薛文斌瞅著他情何以堪,傷心至極的模樣兒,連忙拽住他抽打自己臉和頭的雙手,安慰道:「林珍寶同志,一切隨緣吧!你要麼在我家留宿一晚,要麼現在就下山去別處尋找陳玉琰同志。」
林珍寶哽咽著問:「我的手機沒電了,能否借用一下你家的電話?」
「夢亭沒用手機的,當初帶來的傳呼機也已經壞了,平常有事都用我家的電話,但也很少用,畢竟她沒有同外界什麼人聯繫過的。」
林珍寶淚流滿面地說:「我想問問張利華,陳玉琰大概去了哪個方向?」
薛文斌手臂一揚道:「好的,你進去打吧!」
林珍寶好不容易撥通了張利華的手機。
「喂,張利華嗎?我是林珍寶。」
「是的。我知道,你找我有事嗎?」
「我早上到達薛文斌家,與你倆擦肩而過。你為何偷偷來此,安的什麼心呀?」
「對不起,珍寶,我去飛機場,陳芳兒不允許我跟著她,在山陽車站,我不走,她也不走,與我抗衡,我不忍心看著她痛苦不堪的模樣兒,便只好先離開她,不知她去向何方?」
「這個女人像個魔鬼,吸血鬼,想恨恨不起來,欲愛又不讓你愛,想忘又忘不掉,活脫脫一隻狐狸精,纏得你神魂顛倒,六神無主,搞得你焦頭爛額,不得安寧,心也被掰成兩半。她有沒有對你說,到某個地方安頓下來後再跟你聯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