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憂心悄悄

  6月8日是周二，張利華去上課了，陳玉琰的腳腫脹且麻痹，連他的拖鞋都穿不進去，一下地腳就疼痛難忍，急忙去省人民醫院婦產科體檢。

  孕婦很多，幾個醫生在忙著動手術接生，護士說要等到下午才能輪到她體檢。陳玉琰掛了號，便垂頭喪氣地回家。不到十一點鐘，張利華便急急忙忙地買來了豐盛的午餐。

  「芳兒，請開門。」

  「哦。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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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開門，瞅著陳玉琰一副鬱鬱寡歡的模樣兒，張利華忙急切地問：「芳妹，你怎麼啦？早上心情蠻不錯的，中午怎麼晴轉多雲了呢？臉上還掛著淚痕哩，快要做母親了，應該高興才對喔。」

  陳玉琰憂慮重重地說：「本該高高興興地迎接新生命的到來，可我總是開心不起來哎。怎麼向孩子交代呀？一出世便沒有父親，我說父親死了呢？還是離婚了呢？總不能說是私生子吧？」

  張利華靈機一動道：「這個好不簡單吶，你說父親出國深造或考察去了，一年半載回不來。若是孩子長大了，你不想傷害他幼小的心靈，那就讓我來……」

  陳玉琰嘴巴一撇道：「你少來，就此打住，你是我義哥，怎麼轉眼就忘了呢？」

  張利華嬉皮笑臉地說：「那我就想不出兩全其美的高招來嘍，一切順其自然吧！說不定某一天你被我的痴情所打動，一高興就嫁給了我呢？」

  陳玉琰伸手推了他一把說：「你想得美，不可能的事，兄妹就是兄妹。」

  張利華哈哈大笑道：「過頭酒好喝，過頭話難講，陳芳兒同志，假如有一天孩子喜歡我，膩黏著我不放，讓我做他的乾爸爸呢？你也會拒絕嗎？」

  陳玉琰突然緊繃著臉兒說：「到那時我已經不知去向，你永遠也找不到我了。你這個乾爸當不當與鄙人無關嘍。」

  張利華百無聊賴地說：「自始至終，歸根結底，你還是想離開這座城市。孩子還沒出世，你也許向林珍寶示威逞強，隨口說說而已。要是你看到白嫩嫩粉嘟嘟的孩子降臨世間，摟在你自己的懷裡吸著乳汁，胸頭湧上了濃濃的母愛，我敢打賭，你肯定捨不得棄子而去嘍。」

  陳玉琰神情嚴肅地說：「我不會改變主意的，張大哥，心已死，人留在此地又有何用呢？只是害苦了孩子，沒爹沒媽的，可我也被逼無奈呀！」

  張利華臉一沉，緊張兮兮地追問道：「芳妹，你這麼善良，捨得狠心拋棄孩子嗎？」

  「心一橫，一走了之，絕不回頭。」

  「看來，你已經不是從前的陳芳兒了，林珍寶令你變得冷酷無情嘞。」

  「是的，你甭在我身上耗費精力了，快找位同仁組建一個家庭吧，總不能一輩子獨身哦。遲早要再婚，還不如趁早解決，你渾身充滿陽剛之氣，何必強迫自己做苦行僧呢？同在屋檐下，我會看不出來嗎？」

  「不瞞你說，芳兒，我對你完全是愛情，依然充滿 ，有一股 時刻溢滿全身，多麼想擁抱親吻你，可每次都是理智占了上風，時刻提醒我不能傷害你。」

  「看來我的眼力不錯，走投無路之際，情急之下選擇投靠你完全正確的，因為你是當今的柳下惠，值得我信賴的張大哥。憑你內外兼修的條件，找一個未婚姑娘那是輕而易舉之事哦。」

  張利華無精打采道：「你說得沒錯。我知道自己才貌雙全，富有成熟男子的魅力，可謂是鑽石王老五，不乏明眸皓齒的女生追求我，更甭說天資國色的同事了。可是考慮到年齡差距，且已經歷了一次慘敗的婚姻，儘管她們是真心喜歡我，我還是一個一個婉言謝絕了。」

  「何苦呢？沒必要做苦行僧的。要是有機會我也想給你做紅娘哎。只可惜我是個井底之蛙，看不到適合你的好姑娘哩，看來得要你自己去尋尋覓覓嘍。」

  「我的心裡裝滿了你，今生今世不可能忘卻的，不想自欺欺人了。」

  陳玉琰突然冷漠地說：「你何必苦了自己呢？圍著你轉的姑娘和同事裡面，隨便挑一個伴侶都比我強百倍千倍萬倍的，犯得著避君三舍嗎？如今是不是為當初的拒絕而後悔了呢？」

  張利華搖搖頭繼而又點點頭，遲疑了一忽兒，瞅著陳玉琰低沉地說：「我長年累月關在學校里，接觸的範圍非常有限，年復一年轉瞬即逝，不知不覺已近不惑之年。本來死水起不了微瀾，可突然喜從天降，你竟然回到了我身邊。那天接到你的電話，興奮得 沒合眼，夢想如何如何向你求婚？怎麼去操辦一個盛大的中年婚禮，怎樣才能讓你一輩子幸福。去接你的路上一直在琢磨著與你結婚之事，可看到你挺著一個大肚子出來接我，我當頭被澆了一桶寒徹骨的冷水，頃刻間跌入萬丈深淵，心猛地被黃蜂蟄了幾口，一落千丈，欲哭無淚。」

  陳玉琰苦笑道：「我令你失望至極，你從心底里鄙夷我，對不對？」

  張利華淡然一笑說：「不對。本以為自己今生沒戲了。可聽了你的傾訴後，我的心又被激活了。憧憬著做孩子的父親，一家三口和和美美地過日子，比啥都強。沒料到你三番五次地拒絕我真心實意的求婚。陳芳兒，再懇請你深思熟慮一次吧！就最後一次，行嗎？」

  「利華，我心中有數了，多說無益，你下午還要作學術報告，先趕緊吃飯吧！」

  「嗯，好的，你在家多保重，手機給你買來了，號碼寫在說明書上，你隨時跟我聯繫。」

  「噢，謝謝！你想得真周到。」

  下午，陳玉琰又去省人民醫院婦產科。婦產科主任梁嫣婧坐診，陳玉琰忐忑不安地坐在她對面，不敢正眼瞧她。

  「請問，你叫羽夢亭嗎？今年幾歲了？第幾胎？幾個月？胎位正不正？」

  「是的，我叫羽夢亭，今年三十三歲，懷了第一胎，已八個多月了，胎位也許不正？麻煩您替我全面檢查一下。腳越來越腫，走路又累又痛，腰酸背脹難受，吃飯噁心想吐，大便秘結堵住，小便次數增多。總之，渾身不舒服，多麼想一刀剖開肚子，將孩子抱出來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