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不辭而別
2024-06-15 16:00:30
作者: 陳智琳
林珍寶神色黯然地說:「你看到的僅僅是表面現象,我這幾年是怎麼活過來的,唯有自己心裡最清楚,可我卻沒辦法向任何人傾訴。近十年來過著苦行僧一般的生活,有淚只能往肚子流啊!一流居然流到了與你重逢的日子,本以為我和你冰釋前嫌後,便能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可事情的發展居然出乎我的意料,你莫名其妙地要棄我而去,更是令我驟不及防,欲哭無淚啊!我的人生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啦。 」
陳玉琰冷眼鄙視著他,神情漠然地說:「退一步說即便你真的崩潰了,我們的緣分依然回不來啦。你也許以為我愛你不夠深,才一走了之的。倘若真的這樣想未嘗不是一件好事,會讓你儘快忘卻我,而回歸往日的生活軌道。我的負疚心裡也會慢慢地釋然,直至遺忘曾經的錯在重逢。」
林珍寶淚流滿面道:「倘若我因你的離開而發瘋,成了精神病人,抑或自殺,你也非走不可嗎?」
陳玉琰平靜地安慰道:「我不值得你這麼做,你不妨仔細琢磨一下,實際上對你來說失去了愛情未必是一件壞事!你的手心留下過我的指紋,你的心裡曾裝載過我倆的愛,這已足夠。再次分別,只不過是死了一場初戀。此去經年,應有各樣良辰美景,有千種風情。而我在你生命中留下的痕跡,終有一天會如同雪泥鴻爪,如同前世記憶,漸行漸遠的。」
林珍寶滿眼是淚水,注視著陳玉琰,聲淚俱下地說:「真正的愛情難得。你我一場不經意的重逢,已經成為我心口褪不去的硃砂痣!如今的你執意要棄我而去,我心裡的痛楚無以言表。如今的心境是--『尋好夢,夢難成。況誰知我此時情。枕前淚共簾前雨,隔個窗兒滴到明。』」
陳玉琰淚眼模糊,仰頭望著窗外哽咽道:「『別君時。忍淚佯低面,含羞半斂眉。不知魂已斷,空有夢相隨。除卻天邊月,沒人知。』愛你刻骨銘心,分別萬箭穿心,難忘一往情深,不思除非殞命。想和你白頭偕老,是一個多麼簡單樸質的願望嗬。這個願望傳承了千年,又有多少幸運兒得到過?這種奢望,聽起來遙遠,而實際上就近在眼前。若你真的愛我,就該立即離婚娶我,我們便攜手同行,如果你做不到,就請你走出我的生命。錦水湯湯,與君長訣!」
林珍寶沮喪地說:「並非我不愛你,並非我做不到,只是時間而已,請你給我一點兒時間,好嗎?」
陳玉琰失望地問:「我給你的時間還不夠多嗎?即便我想再給你個把月的時間,可是肚子裡的孩子不允許我這麼做呀!顯山露水對誰都沒好處。看來曾經的刻骨銘心,如今已變成了無關痛癢之事了。你我沒必要再談下去了,你還是趕快回家送你妻子去醫院治療,好自為之,別再來煩我,我不歡迎,也不想見你,更不願聽你虛情假意的甜言蜜語了。」
林珍寶瞅著她冷若冰霜的面容,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神情,無奈感嘆道:「涉江采芙蓉,蘭澤多芳草。采之欲遺誰?所思在遠道。還顧望舊鄉,長路漫浩浩。同心而離居,憂傷以終老。」
陳玉琰連忙接茬道:「關山魂夢長,魚雁音塵少。兩鬢可憐青,只為相思老。
歸夢碧紗窗,說與人人道。真箇別離難,不似相逢好。」隨即將林珍寶推出門外,砰的一聲踢上門。
旋踵間,迎來了張曉斌和陳玉琰的大喜之日--1999年正月初六,在海鮮樓大酒店舉辦喜宴,來賓僅二十個人,大部分是同事,林珍寶也來了。時已四點,左顧右盼也不見新娘子出來。
林珍寶靠近張曉斌焦急地問:「張曉斌,陳玉琰呢?怎麼還不見她出來迎接客人呀?」
「噢,她要去沐浴更衣,同時去美容院打扮一新再來,叫我先招呼好客人,大概五點前會到。」
正在這時,林珍寶的手機突然嘀鈴鈴地響了,「喂,誰啊?」
「阿爸,阿媽還不能下地走路的,下午洗澡後,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租車出去三個多小時了,還不見回家,你能不能出去找一找啊?我等得好心慌喔。」
「好的,你在家等著別出去,阿爸去找,有事給你打電話。」
林珍寶急忙撥打陳玉琰和章媖煐的手機,兩個人都關機,五點鐘快到了,還不見陳玉琰的身影,事覺蹊蹺,林珍寶沒打招呼便心急火燎地駛車去陳玉琰的宿舍尋找。
房門虛掩著,陳玉琰不在房內,桌子上留著一張紙條。
林珍寶:你好!
我走了,永遠地消失啦,今生不會再見面了,更不會給你帶來任何的為難和壓力。因我的出現,破壞了你寧靜的生活,傷害了你的妻子和孩子,實感內疚,非常抱歉,在此真心誠意地說聲對不起,並代我向你的妻子道歉,向她問好,祝她早日康復。
林珍寶,別來找我,你也找不到我的,做你應該做的事,善待你的妻子,好好珍惜她吧,唯有她能陪伴你走完人生之路,懇求你把我徹底刪除,完全清空。
林珍寶,對不起!永別了,今生不能再幫助你了,請求你原諒我的不辭而別,請求你盡最快的速度忘記我,好嗎?否則,我會走得心不安的。
最後,懇求你今生時刻銘記我的叮嚀:不要因我的離開而影響了工作,當好王琰集團的黨委負責人和董事長,奮發圖強,為國為公司創造更多的財富,造福公司全體員工,同時不忘保重身體,搞好家庭和睦,培養好你倆聰明活潑的孩子林星星。務必切記!
永遠愛你的陳玉琰
1999年正月初六凌晨
林珍寶看了紙條,馬上意識到陳玉琰說不定要自盡了。噙著淚,瘋也似地跑下樓,叫了一輛計程車直奔海邊。
他做夢也沒想到,陳玉琰、章媖煐都在海邊淺水灘里盤桓,兩個人面對面地對峙著,彼此都打扮得煥然一新,穿著剛買來的新衣服。莫非都想來跳海自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