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夢不由人

  林珍寶決定陪陳玉琰一起過新年，上街擅自買來了電炒鍋等炊具及年貨。

  陳玉琰見狀忙驚訝地問：「唉，我又不開灶房，你買這些炊具幹嗎?趕快回家過年。」

  林珍寶擲地有聲地說：「從今往後，我的家安在這裡啦，陪你一起過年，明年與你這個婚結定了的。」

  陳玉琰心事重重地說：「你甭痴心妄想了，我不會再收留你的，前段時間你留宿我處，我已心感愧疚了。你不怕章媖煐，可我怕她暗地裡毀我容貌及孩子，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如今臉上只是兩道傷疤，沒什麼大礙。求求你馬上回去，我真的很懼怕她，晚上都夢見她揪住我的長髮拼命地往死里揍，伸腳使勁踢我的肚子，我真的好擔心哎，央求你趕快回去。你回去了，我的心裡就踏實啦，也能睡個安穩覺，對孩子的生長發育也有利，懂嗎？」玉琰一邊說一邊推他出門。

  林珍寶拽住她的手說：「玉琰，今因為她會耍下三濫的手段，我才決定留在你身邊保護你的，你還不明白嗎？」

  陳玉琰氣得直跺腳，心事重重地說：「你才犯渾呢，你若回家了，她就不會來找我的麻煩了，導火線是你，你留下來反而會害了我，趕快回家，不然她又要找上門來了。」話音剛落，陳玉琰的手機響了，一看是林珍寶家裡的座機號碼。

  陳玉琰將手機遞給珍寶說：「你接吧，電話追來了，我可不願挨她罵哩。」

  

  林珍寶伸手把手機按了，不一會兒又打來了，林珍寶又把它按了。接二連三地按了四次，手機依然響個不停。「珍寶，你還是接吧，也許你家裡出了什麼大事？

  「喂，陳阿姨嗎？」

  「林星星，你怎麼把電話打到阿姨這裡呢？是你媽媽叫你打的嗎？」

  「阿爸，有人找你，你趕快回家吧！阿媽出去了，客人是找你的，在客廳等著喔。我想跟阿姨說幾句，行嗎？」

  「小孩子，管起大人的事情來了，回家 地揍你屁股。」

  「只要阿爸回家，打扁我也不痛，快點回來吧，把電話給阿姨好了。」

  「你兒子想跟我說幾句是嗎？給我吧！你趕緊回去。」

  陳玉琰接過手機，清脆悅耳的童音哭腔溫和地傳進耳朵，「玉琰阿姨，你好！對不起！打擾了。阿媽把你和我阿爸的故事全都告訴我了，我想對你說幾句，願意聽嗎？」

  「好的，你慢慢地說吧，不用急，不管有多少話，我都願意聽。」

  「阿姨，我今年只有九歲，我不想失去阿爸，我也不能沒有阿爸，請你還給我阿爸，好嗎？算我求你了。」

  「我不曉得你媽都跟你說了些什麼？我沒有搶走你阿爸啊，林珍寶永遠都是你的阿爸，他馬上就會回家的，你甭都想哦。」

  「那為啥我爸老是往你家跑啊？我媽說得對，還是你在騙我呀！我媽說你是狐狸精，專門吊男人的，是不是？」

  「你媽真的這麼說嗎？你若相信，那我就沒啥可解釋的了，是否該掛機了，小朋友。」

  「不要掛嘛，我還有好多好多的話想對你說哩。」

  「噢，那就說吧！我聽著哦。」

  「阿姨，我阿媽天天以淚洗面，傷心極了，可我又不知道怎麼去安慰她，你能教我嗎？」

  「你阿爸能教你，我不會，叫你阿爸接電話，可以嗎？」

  「我阿爸怎麼還在你家呀？客人還在等著哩，叫他快回家吧！我還有話對你說，別掛。」

  「珍寶，你還是回去吧，你兒子一直在催你吶。」

  「小朋友，我跟你爸說過了，你也聽到了吧！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有，你認真聽著。以前我放學回家，阿爸阿媽經常帶我出去玩，一家人歡天喜地的，自從你到了這個縣城，我阿爸變成另外一個人似的，我童年的快樂也被你給剝奪了，被你搶走了。阿姨，我聽說你是一位善良的女人，你會同情我們母子嗎？你願說服我阿爸回家嗎？你們大人的事我不懂，我也不想懂，沒心思去弄懂。我只求你把我的阿爸還給我，我要和阿爸一起過年，我做夢都想阿爸能抱著我睡覺，給我講故事。阿姨，請你放開我阿爸吧，我要阿爸，我要林珍寶阿爸回家，你聽清楚了嗎？」

  「噢，我聽懂了，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沒有了，我阿爸是否還在你身邊，我好像聽到他就在你耳旁嘆氣。」

  「是的，我會叫他回家的，你放心好了，我先掛了喔。小朋友，新年快樂！」

  林珍寶在旁邊聽得真切，兒子低聲哭訴要阿爸，陳玉琰大聲說：「林珍寶，電話內容你都聽到了，快回家吧！」

  「玉琰，丟下你孤孤單單一個人，我於心不忍哎。她有兒子，還有一大幫朋友可以聚會，不寂寞的，每年過春節她是最忙碌的，而我是最清閒的。讓我陪你聊聊陳年往事也好，別攆我走，行嗎？」

  「不是我要攆你，而是你兒子要你立刻回家。你不走，我走，馬上離開這裡，你今生不可能再找到我的。」

  「玉琰，你是在逼我離開，不想給我贖罪的機會，不願讓我陪著你共同迎接新生命的誕生，是不是？」

  「不是我在逼你，是你老婆孩子在逼我，你難道沒聽出來嗎？你妻子利用你兒子來脅迫我了，我如今是內外交困，眼下已是無路可退。你畢竟是章媖煐的丈夫，林星星的父親呀！求求你立刻回去，遲早得走，還不如早點回去，省得我被你妻兒咒罵，好嗎？」

  林珍寶好想將離婚的真相告訴她，可是一想到兒子年幼，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心頭百憂並集，進退維谷，痛定思痛，萬般無奈地站起來，拖著沉重的腳步往門口緩緩移動，突然猛轉身緊緊地抱住陳玉琰，淚眼濕潤。

  陳玉琰輕輕地推開他，微笑著說：「新年伊始，萬象更新，該高興才是啊，何必淚流滿面呢？趕緊回家吧，你妻兒在家翹首以待呢。」

  林珍寶眼角噙滿淚，一步三回頭地下樓，陳玉琰強顏歡笑地向他招招手，目送他的車漸漸遠去，回到房裡抱著枕頭放聲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