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林碧草
2024-05-02 02:05:22
作者: 南都村霸
曹嘉誠一直都覺得自己這一輩子雜草叢生,就像他面前的這一片無人管轄的山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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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覺得自己的未來也會和從前二十幾年一樣,隨性地活下去。
直到那一片雜草中,在他未察覺時開出一朵白色的花。
她和他所見的雜草蚊蟲都不一樣,靜靜地生長在自己的角落,從來不讓他去觸碰,根,卻在她的心底越扎越深。
祝月瑕就是那朵開在他心底的花,小小的一朵,潔白無瑕。
不是多麼搶眼,就是讓人移不開目光,也忘不掉。
可是這朵花,從來都不是為他而開放。
他只是恰好路過了她盛開的時節,恰好看到了她想要為另一個男人展現的美好。
祝月瑕的身影已經從他的視線中消失,他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始終看著祝月瑕離開時的方向。
回到紫槐村時,已經是下午。
曹嘉誠她倒是不擔心,那麼大一個男人,總不能丟了。
回北海城的火車,要等明天才能搭上。剩下的時間,她還能幹點別的事情。
祝月瑕先是回到了招待所,拿上自己從北海城帶來的一盒營養品,然後朝著村尾走去。
周圍有小孩見到她,都會樂呵呵的沖她笑。
祝月瑕口袋裡有糖,就掏出來全部分給了他們。小孩子們一擁而上搶走了糖果就跑了,祝月瑕笑笑,抬步繼續往前走。
她的目的地是一處老房子。
老房子的門口,一個風燭殘年的老太太坐在竹椅上,手上撐著一根老舊的拐杖。
老太太臉上的皺紋太多,牙齒也掉的不剩幾個。但是她的臉上始終掛著慈祥的笑容,對走過的每一個人點頭致意。
祝月瑕朝她走了過去,在她面前蹲了下來。
「林奶奶。」祝月瑕笑著叫到。
老太太愣了愣,眼神渙散地看著她。
「您記不得我了嗎?」祝月瑕握著她蒼老的雙手,指著自己的鼻尖說道:「我,從前總是去你家吃飯的小月丫頭。」
「小月?」
老太太苦想了一會兒,眼神才漸漸重新聚焦,定格在了祝月瑕的臉上。她的眼中滿是不可思議,眼底流露出溫柔的光。
「走的時候,你才那么小一個,怎麼都長這麼大了?」
祝月瑕笑了笑,「這麼多年了,我也該長大了呀。」
如果非要問祝月瑕,在紫槐村生活的那些年,有沒有什麼值得讓她慶幸的人,那一定是面前的這位老奶奶。
祝若涵剛離婚的時候,祝家正好出了事,正是自顧不暇的時候。
為了不給祝家添麻煩,她當時並沒有帶著祝月瑕回到祝家,而是選擇了紫槐村生活。
那個年代一個人帶孩子的女人,總是被人瞧不起的,就連孩子也會被人瞧不起。
祝若涵為了撫養祝月瑕,在生下她以後沒多久,就開始學著做小本生意養家餬口。
祝月瑕五六歲的時候,剛開始上小學。
祝若涵為了掙錢,常常要上省城裡賣菜,早上出門,到傍晚才能回來。
祝月瑕那時候還不會做飯,都是祝若涵做好飯留在鍋里,讓她中午回去吃。
可是冬天裡飯菜冷的快,早上做的飯,到了中午回去,早就涼透了。
林碧草知道這件事情以後,中午就總叫祝月瑕上他們家去吃飯。那些時間裡,祝月瑕受了林碧草不少照顧。
祝若涵死後,祝月瑕就回了祝家。她清楚的記得,那時候林碧草只是發間帶著幾縷銀絲而已,沒想到她現在都已經滿頭白髮了。
林碧草說道:「很多年沒回來了,我都快要認不出你了。丫頭越長越標誌了,你要是還在紫槐村,那一定是我們村的村花!」
祝月瑕低頭說道:「其實,每年都有回來,只是從來沒有進過村而已。」
祝若涵剛去世的那幾年,她連紫槐村都不敢回。每次只要回來,她就感覺自己胸悶氣短,甚至難以呼吸。
逢著忌日的時候,她也只是在村口停一停,朝著山上的方向祭拜一下就離開。
林碧草抬手摸了摸祝月瑕的臉問道:「丫頭,這次回來要待多久啊?」
祝月瑕說道:「沒多久,明天就走。我在外面還有生意要看顧。」
林碧草不舍地看著她說道:「這麼著急,我可想留你在我這裡住一兩天。老太婆一個人在鄉下沒人搭理,還是從前你們在我跟前的時候好。」
祝月瑕懂她的孤獨。
祝月瑕小的時候就知道,林碧草一共有三個兒子,但是三個兒子進城打工落戶以後,誰都不想接林碧草去一起生活,都說自己在城裡過的不容易。
林碧草現在已經六十幾歲了,依舊一個人住在紫槐村里。逢年過節的時候,都不見得那三個兒子能回來看她一眼。
只是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林碧草還是一個人。
林碧草顫巍巍地拄著拐杖站起來說道:「走,咱們有話啊進屋說。」
祝月瑕提起保養品,扶著林碧草進了老房。
林碧草給祝月瑕倒了一杯水,以為走路不穩當,水送到祝月瑕的手裡時,都灑了不少。
林碧草說:「人老了,手腳都不利索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進土裡了。」
祝月瑕笑道:「胡說,奶奶心地善良,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林碧草哼了一聲,「長不長命的誰也說不準,但是我們家那幾個,都巴不得我這把老骨頭早點入土呢。」
祝月瑕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扶著林碧草在屋裡坐下。
林碧草看她生的標緻,又笑道:「長得這麼水靈,年紀也大了,是不是也差不多結婚了?」
祝月瑕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已經定親了。」
林碧草笑呵呵地問道:「誰家的小伙子啊?」
祝月瑕抿了抿唇,低頭害羞道:「您認識的,以前常和我一起玩的大哥哥,駱名爵。」
老太太被挑起了話頭,頓時精神多了,她點頭激動地說道:「那個小伙子啊,我記得。長得可精神,那時候總是送你回家嘛。他對你好不好啊?」
祝月瑕笑的眼睛都彎成了小月亮。
「好。特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