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 談判（1）

  後世，電子產品不良率百分之零點三，換句話來說就是合格率要高達百分之九十九點七，這才是真正的一線標準。

  當然，想要達到這麼高的合格率是很難得，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廠子都做不到，可人家最低也是百分之九十七到百分之九十九的合格率。

  百分之九十，代表著生產十件產品，就有一件是不合格的。

  秦川總算是知道，為什麼這新華電子廠越來越落後，越來越貧困，如此低下的合格率，能賺錢才見鬼了！

  要知道，這些廢品也可全都是需要真金白銀的，不是三瓜倆棗。

  「好！很好！」

  「我總算是知道你們這新華電子廠為什麼會越發展越落後，直至達到破產的邊緣！」

  李春生氣得吹鬍子瞪眼，能夠讓這位中科院工程師氣成這樣，可見這件事的刺激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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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遠處，孫正、姜萬鵬還有那個叫庫房主管，名字叫吳凱，臉色漲紅，尷尬的腳趾頭都能扣地三分。

  這幾乎是新華電子廠最大的傷疤了，如今被人揭開，他們這些高層有一種無地自容的感覺。

  他們倒也不是不想改良這個弊端，但花大價錢請了很多能人高手，就是無法解決這個缺陷。

  「李叔，借一步說話！」

  秦川此時對李春生說道。

  兩個人撇下那三人，走到倉庫的一個角落中，低聲細談。

  「這個合格率的問題能解決麼？」

  秦川直接問出了心中最關心的問題。

  因為如果解決不了的話，那影響可就太嚴重了，秦川甚至要考慮不去接收這家電子廠。

  即便是得罪葉青平，也在所不惜。

  沒辦法，這個合格率的問題真的很嚴重，關乎一個廠子的命運。

  「我沒有仔細檢查過這些機器設備，所以我目前也不是很清楚。」

  面對秦川最關心的問題，李春生老老實實回答道。

  「那李叔，你之前有碰到過類似的問題麼？」

  秦川又問。

  李春生點頭：「有的，我曾經親自去蓉城和瓊州那邊，幫助兩個老朋友的電子廠解決過類似的難題。」

  原本心情沉重的秦川眼睛立刻飛快亮起，悄悄豎起大拇指：「李叔牛皮，我相信這裡的問題你也可以完美處理！」

  李春生咧嘴笑了笑，沒有回答，忽然，他的目光落到身邊一台機器上，發出一聲：「咦？」

  「怎麼了李叔？」

  秦川好奇問道。

  李春生沒有回答，而是快速掀掉身邊機械設備上面的塑料紙，頃刻間，露出一台龐大的鋼鐵機器。

  「這是……數控工具機？」

  李春生仔仔細細打量著眼前的龐大設備，一雙平靜的眸子裡湧現出難得的興奮。

  秦川也是滿臉驚訝，數控工具機他還是知道的，是很多複雜、精密零件的加工設備，只要有了數控工具機，那就會大大提高效率。

  這樣的機械設備，絕對是一家廠子的鎮店之寶，沒想到，卻被擱淺在暗無天日的倉庫里，秦川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李叔，你趕緊看看，還能用麼？」

  秦川知道數控工具機的價值，所以連忙壓低聲音悄悄的催促道。

  李春生不顧設備上面的油污，上手仔細查看，滿臉的認真，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足足有十多分鐘的時間，李春生在從地上站起來。

  他的臉上也粘了一塊油污，秦川看到了，掏出手帕幫忙擦拭乾淨。

  「老闆，這太數控工具機老是老了點，可我剛才仔仔細細查看了一遍，很多關鍵部位的零件並沒有短缺。」

  「我覺得即便是有問題，也是小問題！」

  李春生說道。

  秦川眼眸中湧現出一股興奮，他領略到了重點。

  隨後，兩個人又在整個倉庫里繞了一圈，又發現了不少珠玉蒙塵的好東西。

  雖然款式都是老舊物件，幾年前的東西，可修補修補還是能用的。

  「走吧，咱們再去宿舍樓和食堂那邊轉轉……」

  秦川和李春生走出倉庫，時間流逝，等他們把整個廠子轉了一圈回到辦公樓時，已經快要中午一點鐘。

  辦公室里，所有人還在等他們，葉青平和王平安都沒有離去。

  看見秦川和李春生回來，眾人的眼睛一亮。

  「秦老闆，你們可算是回來了！」

  「我們等的整個人都瘦了一圈！肚子嗷嗷叫！」

  錢寶山激動的迎上來。

  「不好意思，讓大家久等了！」

  秦川致歉。

  「秦川，整個廠子需要去的地方都去過了麼？」

  葉青平問道。

  「嗯，都去過了！」

  「那好，咱們先去吃飯，有任何事情，在飯桌上再談！」

  一群人起身，走出辦公樓後，開車前往飯店。

  碩大的包間裡，滿滿坐了一大桌人，都是新華電子廠的高層。

  菜餚酒水上齊全後，氣氛就上來了。

  在座的都是人精，飯前沒有一個人主動去談電子廠的事情，而是在那裡胡侃大山，風花雪月，偶爾夾雜著葷段子。

  秦川作為貴客，首當其衝是被灌酒的對象。

  華夏國的生意圈，興奉酒桌文化，任何生意只要有了酒那就一切好談了。

  秦川再來之前已經做好了準備，所以很從容，再加上他的酒量很強，連續幾圈下來後，氣氛愈發融洽。

  李春生也被灌了不少，臉色通紅。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終於葉青平制止了這種灌酒行為，主動把話題扯到了電子廠上面。

  「秦川，咱們都不是外人，所以也就沒必要藏著掖著。」

  「說說吧，今天參觀電子廠後的感想？」

  秦川放下筷子，略顯迷離的眼神立刻變得清明，精光四射，看的人心中凜然，原來這個傢伙之前一直都是裝的。

  同時，也對這位縣城新晉的後起之秀，有了更清晰的一個認知。

  「葉縣長，那我就直說了！」

  「如果有言辭過分的地方，還請諸位包涵！」

  秦川開口。

  「沒關係，我們自家的事情是個什麼德行，我們自己心中有數！說吧，我們都聽著呢！」

  錢寶山擺手，表示毫不介意。

  「一個字，差！」

  秦川吐字清晰的緩緩說道，第一句話就言辭開始過分了，一點也不磨嘰。

  「身為咱們本地人，我早就聽說過新華電子廠的各種傳聞，可那都是道聽途說，直到今天親自參觀後，我終於明白了新華電子廠為什麼這些年一直都做不起來了？」

  整個包間裡，安靜一片，所有人都靜靜聽著。

  「首先第一點，員工態度不積極，懶散成性，都是那種得過且過，混一天是一天的狀態。」

  對於這第一條，沒有人提出反對，因為這真的就是事實，試想想一個常年虧損的廠子，領導層都不積極，更何況是下面的員工了。

  秦川這番話說的其實已經很客氣了，其實不僅僅是員工，領導層同樣抱著這樣想法的人有很多。

  「第二條，領導層也不作為！」

  這時候，秦川又說到第二條，這一次把高層也算進去了。

  「今天我們參觀了很多生產車間，乃至倉庫，發現好多機器已經出現大大小小的不小毛病，可這些毛病就那麼擺在那裡。」

  「我不知道是你們不懂還是沒有這方面的專業人才，發現不了這些毛病。」

  「要知道我們可是一家電子廠啊，不是那種小作坊，首要的任務就是精細認真，不容有任何工作上的疏漏。」

  「而你們呢，卻是任由那些問題出現著，不去處理，真的太讓人失望了！」

  秦川言辭犀利，如刀似槍，把一群新華電子廠的高層說的都是臉紅脖子粗，心虛的低下腦袋。

  葉青平也已經臉色陰沉如水，手指輕輕敲打著桌子道：「繼續！」

  「第三條，也是最重要的一個！」

  秦川從凳子上站起身：「今天我們去參觀倉庫的時候，發現了地上堆積著大量的廢棄元器件、電路板！」

  「當我詢問姜主管廠子生產合格率的時候，你們猜一猜姜主管回答了多少？」

  很多人的目光一下子全都匯聚在姜萬鵬的臉上，有人甚至帶著責怪，搞得姜萬鵬忐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