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永不原諒

  「什麼？」

  蘇妮妮詫異地看著卓曉溪，自己剛剛……應該什麼都沒說吧？

  「蘇妮妮，我問你，我是不是懷孕了？」卓曉溪面無表情地看著蘇妮妮，眼中是一片深沉的黑暗，蘇妮妮正對上她的眼睛，不由打了一個冷戰。

  「曉溪，你胡說什麼呢，你怎麼可能懷孕了。」

  蔣箐快步上前，握著卓曉溪的手，眨眨眼睛，奇怪地說，「你只是摔到頭了，不是摔傻了吧？蘇妮妮說的那些胡話你都信？」

  卓曉溪也握著蔣箐的手，她的手心冰涼，蔣箐心疼的連忙給她搓了搓。

  「她說的也未必是胡話。蘇妮妮，你說，我是不是懷孕了？不對，準確的說，是我是不是流產了？」卓曉溪冷靜的可怕，但是蔣箐卻能感覺到她的手在輕輕的顫抖。

  「……曉溪，你在說什麼胡話啊，怎麼會呢，有沒有懷孕你又不是感覺不到，怎麼可能……」

  「是。」

  

  「你胡說八道什麼呢蘇妮妮，這些話可不是能亂說的！曉溪怎麼可能流產呢？」蔣箐忽然有些心慌，連忙瞪著蘇妮妮，生氣地說。

  卓曉溪輕輕握了一下蔣箐的手，蔣箐一下子收了聲，回頭看著卓曉溪：「怎麼了曉溪？是不是身上又覺得難受了？還是頭暈？早就跟你說不要跟這個女人扯太多了，還是好好休息一下，怎麼樣？」

  「不，箐箐，她說的是實話。」

  卓曉溪輕輕閉上眼睛，「的確啊，我早該想到了。那天根本就是大出血吧……還什麼內出血，我果然很天真，居然連這種話都相信了……我說為什麼這麼多天小腹為什麼一直那麼痛……」

  卓曉溪右手覆上自己的小腹，那裡曾經住了一個小生命，雖然她之前從未表現出過對於一個孩子的期待，但她真的想要自己的孩子，和祁劭風的孩子。

  但是現在那裡空了。

  之前不知道的時候並不知道，可一旦知道了，就覺得心中好空，小腹也很空，那天流逝出體外的果然是自己孩子的生命……

  「曉溪，你也別這麼難過了，孩子早晚還是會有的……你現在還那麼年輕……」蘇妮妮也知道是自己說錯了話，不由愧疚地看著卓曉溪，小心翼翼地安撫她。

  卓曉溪抬眼看了蘇妮妮一眼，然後說道：「但是這些事情都與你無關了吧，蘇妮妮蘇小姐，就算你告訴了我事情的真相，也不代表我需要感謝你。」

  「我知道我知道，」蘇妮妮點頭，「我只是希望……能過來道個歉。」

  「我永遠不會原諒你的，請你出去吧。」卓曉溪疲憊地用右手擋住眼睛，緩緩地說。

  蘇妮妮有些慌亂地看著卓曉溪：「可是我真的是想要跟你懺悔的，我知道自己做錯了，曉溪，你能接受我的道歉嗎？那些事都是我不對……」

  「可是有什麼用！我的孩子會回來嗎？！我為什麼要接受你的道歉？你能讓我的孩子回來嗎？」卓曉溪攥緊拳頭，猛地把手從眼睛上拿下來，「你給我滾出去！我不想看見你！一看到你我就想起我失去的孩子，所以請你離開！」

  「曉溪……」蔣箐有些擔心地看著卓曉溪，隨後轉頭對蘇妮妮說，「你確實應該出去了，麻煩你離開這裡吧，你看不出來嗎？曉溪這麼難過。你就不要再刺激她了好不好？」

  蘇妮妮本來還想再說些什麼，但是看了看卓曉溪和蔣箐的臉色實在不好，她也只好點了點頭：「好吧，那我就先走了，下次再來看你……」

  「麻煩你不要再來了，算我謝謝你了。」

  卓曉溪頭都不抬地說道，「反正我也不想再見到你了。我們早就不是朋友了，你也不用在這裡假好心。不要再過來了。」

  「我……好，但我還是會再來的。」

  蘇妮妮終究不敢多說什麼，忍下了冒上鼻子的酸意，轉身出了病房門。

  看著蘇妮妮走掉，蔣箐坐了下來，握著卓曉溪的手，輕聲問：「曉溪啊，你真的覺得蘇妮妮說的是真的嗎？我覺得也不一定啊，說不定只是個意外……」

  「我自己其實是有感覺得，你知道嗎？」卓曉溪看著前方的牆面，但是目光又像是落在了很遠的地方，「當時那個男人把我摔在地上的時候，流了好多血，我就覺得有什麼從我的身體中流了出去……」

  「曉溪……」

  蔣箐握著卓曉溪的手，「也許真的只是你多想了……懷孕怎麼可能發現不了呢？症狀那麼明顯的啊，而且你肚子也沒有大起來……說不定不是那麼回事的呢。」

  「我之前就覺得噁心，不敢吃油膩的東西，特別容易疲憊……」卓曉溪轉頭看著蔣箐，眼中滿是悲傷，「這還不算是明顯嗎？之前不知道的時候不覺得，現在把這些事情都連接起來，你也能看得出來了吧？」

  「但是那也未必是流產了啊……」蔣箐眼圈紅了，急切地看著卓曉溪說道，「說不定你的孩子還好好的呆在你的肚子裡呢。我們不能相信蘇妮妮的話啊，等到祁劭風回來我們再好好問問他，怎麼樣？」

  「……嗯。」

  看著蔣箐擔憂地神色，卓曉溪最後還是點了點頭，眼神依舊黯然無光。

  其實問和不問能有什麼區別呢？祁劭風不想讓自己知道，那麼就算自己問，也不會再有別的答案了。怪不得所有人都把自己當個玻璃娃娃一樣照顧著，祁劭風也死活都不讓自己下床……流產小月唄，當然是儘量不能下地得了。

  而且每天早上的湯，看上去也是養護身體的了，怪不得每天祁媽媽都不辭辛勞的過來給自己送湯……

  呵，果然所有人都知道了，就只有自己被蒙在鼓裡嗎？

  「曉溪……就算真的是流產了，你也不要太難過，那樣傷身體的，你總會再有孩子的。」蔣箐看著卓曉溪的神色，就知道她已經認定了自己是懷孕了，也只好順著她的話說了下去。

  卓曉溪仍舊神色黯淡：「是啊，總會再有孩子的……可那都不是這一個了。我甚至都沒來得及知道他來了，他就已經離開我了……」

  而且自己之前那段時間一直都在忙著和祁劭風吵架啊胡鬧啊，根本沒有想過，原來還有個小生命陪著自己一起吃苦。

  「是我對不起這個孩子，我甚至都沒有關心過他……」

  卓曉溪消沉地說，蔣箐有些擔心地看著她，但是也終究什麼都沒有說。

  有些坎，還是要自己走過去的。現在不管自己說些什麼，卓曉溪也都是聽不進去的，還不如讓卓曉溪自己好好冷靜冷靜。

  等到祁劭風下午早早結束了公司的工作回來，在門口還沒進去，就被蔣箐攔住，拉到了一邊。

  「祁少，我問你個問題，你如實的回答我，可以嗎？」

  看著蔣箐神神秘秘的樣子，祁劭風用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著她：「是不是曉溪出了什麼問題了？你想問什麼就問吧，我會回答你的。」

  「……曉溪是不是懷孕了？」蔣箐沒回答祁劭風的問題，反而先問了出口。

  祁劭風猛地皺眉，眼神一厲：「你怎麼會知道？是誰告訴你的？曉溪知不知道這件事？」

  「也就是說曉溪真的懷孕了？而且現在也是真的流產了嗎？」蔣箐瞪大眼睛，有些擔憂地問，要是這一切都是真的的話，那曉溪要多難過啊。

  祁劭風沉默了一會，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是的，沒錯，曉溪的確是流產了。不過對於這件事我根本不想告訴曉溪，她要是知道了，肯定會覺得心裡難受，沒辦法好好休養的。」

  祁劭風剛說完，蔣箐就遺憾地搖了搖頭：「祁少，那我想你可能要失望了……曉溪真的已經知道她流產的事情了，而且已經發了一整天的呆了，她很難過，你快進去看看她吧。」

  「曉溪知道了？這怎麼可能？」祁劭風不敢相信地說，「到底她是怎麼知道的？是誰告訴她的！」

  「蘇妮妮。」蔣箐說道，「蘇妮妮今天跑過來說是要和曉溪道歉，曉溪心軟，也就讓她進來了。她一時說漏了嘴，就把曉溪懷孕了的事情告訴了曉溪，曉溪就這麼難過到了現在。」

  「蘇妮妮？她來幹什麼！」祁劭風神色一下子冷了下來，冷淡地說。

  蔣箐一抖，連忙說：「不是都說了嘛，她說自己是來找卓曉溪道歉的。看起來倒也算是誠懇，不過這種人變臉無常的，還是沒辦法相信她就是了。」

  「嗯。」祁劭風點點頭，心下不解，蘇妮妮是怎麼知道卓曉溪懷孕的事情呢？本來這件事也就只有他們幾個人知道，怎麼可能傳到蘇妮妮耳朵里？

  「你快進去安慰安慰卓曉溪吧，」沒等祁劭風整理出個頭緒來，就被蔣箐的聲音打斷，「一會曉溪說不定也要問你她是不是懷孕了，你現在糊弄她可沒用了啊，還是老老實實說吧。」

  「我知道。」

  對著蔣箐點點頭，祁劭風推門走了進去，剛一進去，就看到卓曉溪坐在床上，目光呆滯地看著對面的牆面，就像是靈魂出竅了一樣，整個人的魂都不在身上了。

  「曉溪，你怎麼了？覺得還好嗎？怎麼看上去心不在焉的啊？」

  祁劭風臉上帶上有些勉強的溫和的笑容，看著卓曉溪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