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再後悔也沒用
2024-06-15 13:35:52
作者: 天堂鳥
馬進忠只覺得胸口憋悶的喘不過氣,曉軍要是跟杜莉莉結婚,他就徹底失去了夏友蘭這張牌,可要是不讓他跟杜莉莉結婚,杜家又要去告他。
真是進退兩難,死胡同一條。
說到底,都是曉軍管不住自己,還沒離婚就跟杜莉莉搞在了一起,現在孩子都搞出來了,夏友蘭肯定不可能回心轉意了。
完了,全完了,他就等著成為信用社的笑話吧。
馬曉東雖然心煩鬱悶,但是見馬進忠病成這樣,還是打起精神安慰他,事已至此,升不了官就升不了吧,只要能安穩退休就行。
他都已經想開了,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他升所長的事不也泡湯了嘛,誰讓他有這麼個丟人現眼敗壞門風的弟弟呢。
現在好多人都知道了曉軍和杜莉莉的事,連他單位里的人都在背後議論紛紛,弄的馬曉東都沒臉去上班。
他現在只希望曉軍和杜莉莉趕緊把婚結了,領個證把這樁醜事遮掩過去,至於其他的,馬曉東是一點也不敢奢望了。
馬進忠也是喪氣極了,可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人倒霉的時候喝口涼水也會塞牙,他的霉運還沒結束呢。
信用社主任親自來醫院探望馬進忠,這本來是一件極其體面的事,可主任卻在臨走時跟馬進忠說,單位考慮到他身體不好,為了照顧他,給他辦理了病退,讓他安心在醫院休養,不要再操心工作的事了。
這簡直是道晴天霹靂,差點兒沒把馬進忠劈死過去。
病退和正常退休可不一樣,馬進忠今年56歲,按照幹部60歲退休年齡算,他還有四年才退休。
按照規定,病退每提前一年扣減2%退休金,那他就得扣8%的退休金,這也就算了,他還享受不到正常退休的獎金待遇,那可是他在信用社兢兢業業幹了這麼多年,應該享有的東西啊!
原本打算更進一步,爬上一把手的位置,還能多干兩年再退。
結果被直接打回谷底,好好的副主任硬是被強行病退了,這分明就是對他的報復打擊!
馬進忠咽不下這口氣,本來只是輕微腦梗,被氣的病情加重起不了床了。
這下就算不想病退都不行了,而原本氣勢洶洶無論如何也要讓馬曉軍娶杜莉莉的杜家,在得知馬進忠病情加重很可能癱瘓在床,從信用社病退後,不鬧騰了。
杜莉莉她媽直接沖王愛芬嚷,「你家現在的條件可配不上我家,我家莉莉好歹是個正式工,不能跳進你家這個火坑,孩子我們自己處理,結婚的事只當沒說過。」
活了大半輩子,還從沒被人這麼嫌棄過的王愛芬氣壞了,沖杜家人破口大罵。
結果被杜莉莉她媽揪著頭髮摁倒地上捶了一頓,老實了。
馬曉軍抱著哇哇大哭的媽,看著被鬧的亂七八糟的家,呆滯又麻木。
短短几天,他仿佛就從人間掉到了地獄,一切都跟做夢一樣荒誕又可笑。
直到王愛芬不知怎麼說了句,「從沒人敢這麼打過我,杜家太不是東西了,杜莉莉連夏友蘭的頭髮絲都比不上,曉軍啊,你還是把夏友蘭找回來吧,你好好求求她,讓她娘家幫幫咱們吧。」
馬曉軍震驚地看著王愛芬,不敢相信這話是從她嘴裡說出來的。
王愛芬也難堪的很,可她現在真是走投無路了,她算是體會到了什麼叫人走茶涼。
老頭子這才剛病退,杜家都敢這麼欺負她,那以後欺負嘲笑她的人還不知道有多少呢。
她風光了大半輩子,總不能老了老了活到那個地步吧?
「曉軍啊,媽知道委屈你了,可你也得替咱家想想啊,現在除了夏家誰還能幫咱們,夏友蘭脾氣再大也是個講理的,比杜莉莉這種胡攪蠻纏的好太多了,你就聽媽的吧。」
「我們已經離婚了,她還打你——」
「她沒打我,是我想撞她,她躲了下,我自己摔倒了。」
「你,你說什麼?!」
馬曉軍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像是被抽取了靈魂的行屍走肉。
從離婚到現在一直支撐他的東西,被他媽那句話戳破了,他終於不得不面對現實,不是夏友蘭虛榮無情,是他太糟糕。
他其實一直都知道夏友蘭嫁給他之後受了很多委屈,可他既勸不了他媽,也管不住他大嫂,光靠嘴上說說,也不會讓友蘭好過多少。
所以他就選擇了逃避,假裝不知道,假裝看不到,假裝一切都還好,直到友蘭受不了跟他離婚,他也把錯都怨在了她頭上。
他為什麼辭職下海?
不就是想證明自己,想讓自己在這個家有點地位,想能護著點她嗎?
她怎麼就不理解呢,還把他罵的一無是處,她太過分了!
可到最後,原來過分的一直都是他,只是他不想承認而已,就像他為了逃避夏友蘭離開的痛苦,就糊裡糊塗就跟杜莉莉發生了關係一樣,他,馬曉軍就是個無能的懦夫!
馬曉軍沒臉去找夏友蘭,他在街上晃蕩了許久,去副業隊找到了夏友斌。
夏友斌已經從夏友蘭那兒知道了馬家發生的事,見馬曉軍把自己弄的鬍子拉碴憔悴不堪,眼淚鼻涕一大把哭著求他幫忙,心裡也很不是滋味。
夏友斌帶著馬曉軍去理了頭髮颳了鬍子,又拉著他去喝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牛肉湯,這才跟他推心置腹說了一通。
馬曉軍聽夏友斌說上次吃燒烤時,他就已經想盡辦法提醒過了,就是希望馬曉軍能明白自己應該幹什麼,踏踏實實跟夏友蘭過日子。
馬曉軍的眼淚不由一下子落了下來,他是真的後悔了,可是再後悔也沒用了。
夏友斌給了馬曉軍一千塊錢,安慰了他一番,把人送上車,長嘆了口氣,回了副業隊。
周曉峰見他回來,笑著打趣,「人家都是姐夫哄小舅子,你這小舅子當的,都快成他爹了吧。」
「快拉倒吧,有這麼個兒子,我得氣死。我要不是怕馬家狗急跳牆,才懶得搭理他呢。」夏友斌脫了鞋子躺到床上,舒服地吁了口氣,
「這種糊塗蛋,跟他說再多也沒用,就他跟杜莉莉乾的那些事,我沒揍他都是我心地善良。」
周曉峰聽得直笑,「可不是,全天下就屬你最善良,肯定給他錢了吧,給了多少?」
「一千。」夏友斌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周曉峰直搖頭,「真有你的,一出手就是一千,擱到我,給一百就不錯了,還一千,想都別想。」
「你閨女到底是隨誰了啊?反正跟你是真不像,對馬家這件事辦的那叫一個乾脆漂亮,小丫頭前途無量啊!」
夏友斌得意洋洋,「那是,我閨女那腦子,誰也比不上。」
「不過,他們食品廠貸那麼多錢,還真準備買設備啊?」周曉峰有點咂舌,一出手三四十萬,他都不敢想啊。
夏友斌點頭,「肯定的啊,沂南都帶著我小剛哥和方便麵廠的人,出發去南方機械廠了,現在估計都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