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教育出了問題

  在顧盼看來，程楊媽媽跟她媽媽一樣，控制欲很強，恨不得孩子按照她劃的標尺成長，她肯定不能接受程楊跟周沂南那樣的孩子來往。

  讓程楊媽媽切斷程楊跟周沂南他們的聯繫，這樣既不會讓程楊責怪她，還能因為受到媽媽強勢管制，而跟她產生共鳴，更進一步拉進彼此的關係。

  一石二鳥，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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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七點，新聞聯播正式開始，程楊媽媽袁英照例坐在客廳里看電視，程楊也跟往常一樣在自己臥室寫作業。

  電話突然響了，袁英立刻過去拿起了電話。

  「程楊，你卡片畫好了沒？我這邊廠里急著用呢。」

  話筒里傳來一個女孩急切的聲音，讓袁英愣住了，她皺了皺眉，禮貌詢問，「你好，你是程楊同學嗎？我是程楊媽媽，你找程楊有什麼事嗎？」

  對方好像嚇住了，迅速掛斷了電話。

  袁英眉頭皺的更緊了，這個女孩有點沒禮貌，好像知道了她的身份後很害怕一樣。

  還有，她說的那個卡片是什麼？

  什麼廠里急著用？

  袁英忍不住走到程楊房門口，敲了敲門，程楊打開門，手裡還握著筆。

  袁英飛快掃了眼他的書桌，見上面擺著書本作業，程楊手指上還沾了些墨水，不由暗暗鬆了口氣，笑著問，「我剝了些石榴，你要不要吃點？」

  程楊搖了搖頭，袁英便沒再多說什麼，讓他繼續寫作業。

  程楊關上房門，撫了撫胸口，長長地呼了口氣。

  他打開書包，裡面裝著一包酸棗，這是夏青剛給他寄過來的，他不敢讓家裡知道，偷偷藏在書包裡帶了回來。

  媽媽平時管他管的很嚴，不喜歡他做跟學習無關的事，這次能跟趙亞鵬一起去涇陽，也是因為爺爺開口，媽媽才破例了一回。

  程楊回來後只跟媽媽說跟趙亞鵬去了方便麵廠，在裡面打工，學到了很多東西，沒敢說他跑到夏青家裡住，跟他們上山下河摸魚抓蝦，還幫他們畫了卡片。

  更不敢讓媽媽知道他跟夏青他們還有來往，連夏青給他寄東西他都讓先寄到趙亞鵬那兒，不敢留家裡的地址，生怕被媽媽發現。

  媽媽總說他的身份不同於一般小孩，交朋友要格外謹慎，以防被人利用。

  可程楊真的很喜歡跟夏青他們交朋友，這種喜歡甚至超過了趙亞鵬他們，他覺得自己在夏青家的時候才是個小孩，可以想笑就笑，想叫就叫，可以做的不那麼好，可以丟臉，甚至出醜。

  他喜歡梁福寶他們跟他玩的時候一點也不讓著他，玩急眼了，大家還會使陰招，朝彼此吐口水揮拳頭。

  他也喜歡夏青的直截了當，甚至周沂南的冷漠臭臉。

  在他們面前，他只是程楊，不是誰的兒子誰的孫子，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孩。

  他們跟他交朋友，是因為他這個人，不是因為他的身份，這種純粹的簡單又真實的友誼，讓程楊非常珍惜。

  這才是程楊想要的朋友，簡單真實。

  可程楊更清楚，如果媽媽知道夏青和周沂南的身份，肯定不會讓他再跟他們來往。

  因為他們是生意人，在媽媽眼中，生意人都是無利不起早，是不管做什麼都是為了錢，非常虛偽又狡猾的一類人。

  趙亞鵬爺爺的方便麵廠快倒閉的時候，他跟媽媽提過一回，媽媽立刻就非常嚴肅的問他，是不是趙亞鵬找他幫忙什麼的。

  他連忙否認，媽媽還拉著他教育了一通，讓他不要管這種事，不要給家裡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他跟趙亞鵬認識好幾年了，媽媽都是這個態度，所以程楊一點也不敢讓她知道夏青他們的事，他不想失去朋友。

  可程楊沒想到的是，袁英並沒有放下懷疑，第二天下午她提前下班回家，趁著程楊還沒放學，偷偷檢查了他的房間。

  晚上六點半，程楊跟往常一樣背著書包進了家門，低頭換著鞋沖裡面嚷了句，「我回來了。」

  「程楊，過來一趟。」

  自己房間裡傳來了媽媽的聲音，還格外嚴肅，讓程楊心裡不由咯噔了一下。

  推開房門走了進去，只見媽媽坐在他的書桌前，桌上擺滿了他還沒畫完的草稿，程楊不由急了，立刻衝過去搶過了畫稿，「誰讓你動我東西的？」

  袁英真是做夢也沒想到程楊會這麼跟她說話，又沖又急，就好像她做了十惡不赦的事一樣。

  她整個人都呆住了，從程楊出生到現在，袁英在他身上傾注了無數的心血，為了培養他，付出了常人難以想像的努力。

  可她沒想到，孩子越大越不聽話，瞞著她幹了那麼多事不說，被她發現了沒有絲毫悔意，竟然還衝她發脾氣。

  這讓袁英不由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覺得自己這十年對於兒子的教育出了問題。

  程楊卻只顧著把畫稿趕緊收起來，他怕媽媽一氣之下把畫稿給他撕了，就像他小時候貪玩不認真寫作業，就把他作業本撕了個粉碎，讓他不得不重頭再寫一遍一樣。

  袁英見程楊這個反應，更加傷心氣憤了，她 一拍桌子，瞪著程楊，

  「程楊，你就這麼跟媽媽說話嗎？你給我解釋一下，這些都是什麼東西？怎麼會有小姑娘打電話到家裡找你要畫，你們是什麼關係？」

  袁英又氣又失望，語氣自然也好不到哪兒去，她不怕別的，就怕孩子學壞，沒法跟家裡交代。

  程楊本來就對媽媽偷翻他東西的行為很是不滿，又聽到她說夏青打電話到家裡，心裡更加害怕。

  更不知道該怎麼說，感覺自己像是個被抓了現行的犯人，而媽媽就是要審判他的人，他除了抿著唇不吭聲，完全不知道自己還能幹什麼。

  袁英見兒子這樣，更覺得寒心，她為了這個孩子付出了多少啊，他竟然這麼傷她的心。

  她出身書香門第，從小就熱愛學習，從不讓父母操一點心。

  可她這個兒子，卻是個天生犟種，小時候調皮搗蛋，長大了也不讓她省心，不管跟他說多少話，他都能當成耳旁風。

  不讓他踢足球他非要踢，讓他學鋼琴他就不學，讓他競選大隊委他就是不肯，不讓他當體育委員他非要當。

  從小到大，這種事也不知道鬧過多少回，現在更是變本加厲，這次去涇陽期間他到底還有多少事瞞著她，袁英真是想也不敢想。

  「程楊，你下個月就滿十一周歲了，我覺得你應該懂事了，你怎麼還能這麼任性？」

  「這些畫你到底是給誰畫的？那個小姑娘到底跟你是什麼關係？你最好自己交代，不然等我查出來——」

  「我又不是犯人，你不能這麼對我！」程楊生怕牽連夏青他們，忍不住打斷袁英，鼓起勇氣反抗，「你也說我長大了，那我為什麼不能做我自己想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