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兩種方案

  周沂南愣住了，原來他不是要抓他，而是發現他東西掉了。

  大叔把一個粉色手電筒遞給周沂南，「這是你的吧？被小偷劃破口袋掉出來了也不知道，你這小子警惕性不行啊。」

  周沂南愣住了，這是夏青給他買的手電筒，他一直都很珍惜，竟然連掉了都不知道。

  再一摸，褲子口袋被劃破了一道長長的口子，再稍微往裡一點就要割到肉了。

  「謝謝。」周沂南接過手電筒，向大叔道了聲謝，就要走。

  

  大叔卻不放手，盯著他上下打量，「你多大了？身份證明呢？跟誰一塊兒來的？車票呢？」

  周沂南慌了，用力一掙，從大叔手裡掙脫開，拔腿就跑。

  大叔一看他這個架勢，就知道自己猜對了，這小子是個逃票的，不由立刻吹起了哨子，「站住，站住，攔住他......」

  最終，周沂南寡不敵眾被抓住了，這才知道這個大叔是看車員，姓夏。

  這個姓氏讓周沂南對他生出了一絲好感，可這個大叔的執拗也讓周沂南很是頭疼。

  夏大叔發現周沂南不光沒買票，還沒有介紹信，更沒有大人陪同，懷疑他是離家出走，不顧周沂南的反對硬把他送到了車站派出所。

  因為周沂南不配合，怎麼問都不說家在哪兒，聯繫人什麼的，派出所的工作人員很是生氣，打算把他送到收容站。

  夏大叔得知後，竟又跑過來，主動承擔起周沂南的監護義務，把他帶回了自己家，讓他暫時先住下。

  周沂南坐在床邊，看著夏大叔自己嗚哩哇啦說著勸他，不要跟家裡人賭氣，小小年紀就該在學校好好讀書，不要隨便跑出來，外面壞人多著什麼呢。

  覺得這個大叔有點好笑，明明素不相識，還偏偏就愛多管閒事。

  可當夏大叔煮了面，遞了一碗給周沂南，周沂南一挑，發現下面竟然窩著一個荷包蛋。

  再一看夏大叔自己的那碗，只有清湯掛麵，和幾片長著蟲眼的青菜。

  周沂南覺得自己的眼睛，好像被麵條的熱氣熏的有些濕潤，一直壓在他心裡的憋悶稍稍下去了一點，他似乎感覺到餓了。

  第二天，趁夏大叔上班的時候，周沂南悄悄走了，臨走前，他偷偷拿走了一張夏大叔的一寸照片，如果以後還有機會的話，這一碗麵的恩情，他一定會報答。

  身無分文的周沂南開始在省城漫無目的的找尋，累了找個地方躺下就睡，餓了去飯店周圍四處轉轉，撿點別人沒吃完的隨便填填肚子。

  下雨了任憑雨淋，弄髒了任由他髒，他現在覺得乞丐也比他乾淨，起碼人家還有個乾乾淨淨的出身，不像他，哪怕穿的再體面光鮮，也是個見不得人的私生子。

  他連身上的血肉都是髒的，還要什麼體面？

  徹底鑽進了牛角尖的周沂南，不敢去想夏青他們，不敢去貪戀那些不屬於他的溫暖，每天醒來就拿著那張撿來的地圖，一條街一條街的打聽，找尋蔣菲菲的下落。

  東河村，夏青不得不接受周沂南離開的現實，打起精神處理這個爛攤子。

  首當其衝的就是退錢，因為周沂南已經發表了聲明，現在食品廠和方便麵廠都跟他一點關係也沒有，罪魁禍首周大山還在磨盤營躺著，所以於情於理，老五和二虎等人也不能再來廠子鬧。

  可是，夏青卻不能不管他們，任由他們遭受這麼大的損失。

  最終由王誠做中間人，磨盤營鄉長代表磨盤營被騙的324人，跟夏青代表的明傑食品廠達成一致協議。

  這筆錢由食品廠分期退還給被騙的人，一共68240元，分三年還清，每月返還一定金額，由鄉政府統一安排發放。

  如果對分期返還有顧慮，又能接受外出工作的人，可以選擇另外一種方式。

  由食品廠提供一些工作崗位，大家自願報名，通過選拔完成崗前培訓後，安排上崗。

  所欠款項用作前期培訓和生活消費，不再返還。

  因為食品廠是不管吃住的，可這些員工離家太遠，食品廠如果錄用他們，就得給他們提供食宿。

  還有就是，磨盤營那邊的人大多都不怎麼識字，夏青如果錄用他們，光培訓起碼就得兩三個月，得教會他們基礎字和基本算數，不然沒辦法上崗工作。

  所以夏青覺得，把欠款當成這些費用，合情合理，不算她占便宜。

  磨盤營眾人本來就是想找工作才被周大山給騙了，現在夏青肯給他們工作機會，當然很好。

  可問題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選擇要錢，哪怕不能一次性給完，由鄉政府做擔保，也不怕食品廠賴帳。

  去廠里上班，萬一幹不成，那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可要是能幹成，以後可就是有工作的人了。

  一時間，眾人都不知道該怎麼選，最後還是老五和二虎帶頭選了進廠上班，其他人才跟著過來報名。

  不過最後，一多半人還是選擇了落袋為安，分期拿錢。

  老五和二虎等78人選擇了報名選拔，爭取進廠。

  簽完協議，王誠忍不住悄悄問夏青，「這麼多工人你想好怎麼安排了嗎？我聽說你們方便麵廠銷量還沒恢復呢。」

  「快恢復了，」夏青對現在的報紙宣傳很有信心，這個年代群眾對官媒的信任那可是槓槓的，「王瀟記者的專訪申請已經通過了，這周估計就要去方便麵廠採訪趙廠長了。」

  說起採訪，王誠可有話要說了，「你怎麼不按王瀟說的，給你們食品廠做個專訪啊？你這么小小年紀，能幹出這麼一番事業，帶動這麼多學生勤工儉學，幫助這麼多孤寡老人和殘疾人士，多有報導價值啊！」

  夏青無奈道：「王書記，我才七歲，你就不怕把我捧的太高了，傷仲永啊？」

  王誠愣了愣，笑了，「你這丫頭，人不大，想的還挺長遠，連傷仲永都知道。行吧，你不想出名，那就先讓別人出出名，反正是你們的代加工廠，都是一家人。」

  「不過，要是周沂南那小子在就好了，他那個年紀接受採訪就合適多了，自古英雄出少年嘛，他本來言行舉止也比同齡人成熟一些。」

  自己一手扶起來的食品廠沒能把握住這個出名的機會，王誠不免還是有點遺憾。

  可夏青卻說，「沂南哥不會接受採訪的，他不喜歡被關注，更何況是在這個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