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若有一點拖延，謝羨妤我會殺了你

  「咚咚咚。」

  馬車行駛到京郊，忽然停下。

  哀嚎四起，四周的氣味變得格外發酸，柳枝下意識抱著謝羨妤的胳膊，警惕的看著四周。

  掀開車簾，謝羨妤從馬車下去，瞧著被關押的人群，神情變得嚴肅。

  「這裡就是阿雅弟弟被關押的京城集中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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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羨妤敏銳察覺到陸霓旌的意圖，抬頭問道。

  陸霓旌沒有下馬，騎到她的身邊，點了點頭。

  「這些人已經被全部控制，有大夫給他們治過，聽聞大多不是很嚴重，你可以看看他們的狀況，對江南的情形有個初步的了解。」

  說起治療的事，陸霓旌顯然考慮的十分仔細。

  謝羨妤微微點頭，有了陸霓旌的打點，這裡的捕快很容易放行，讓謝羨妤進去。

  「救命！我們不是病人，你們快放我們出去！」

  哀嚎聲此起彼伏，謝羨妤看向四周，他們都被鐵籠子關著，身邊放著一些餿了的飯菜。

  「這位貴人，求您救我們出去吧！我們真的沒病！」

  一個女人撲過來，緊緊拽著鐵籠子使勁搖晃，她的頭髮早已凌亂，尖聲朝謝羨妤嘶吼，身後跟著一個灰頭土臉的男娃娃。

  一眼，謝羨妤便看出那男娃娃渾身發抖，面色不對勁！

  「煩勞大人將他們母子放出來，我為他們把脈後便可知曉他們能否被釋放。」

  皺著眉，謝羨妤朝身旁跟著的捕快開口。

  不想引起恐慌，所以謝羨妤孤身前來，陸霓旌守在不遠不近的距離，靜靜地對她盯著。

  捕快很快應聲，拿起鑰匙打開籠子。

  那女子推著男孩出來，轉身要跑，被早有準備的捕快抓個正著。

  「你這女人，看老子怎麼......」

  「唰！」

  捕快話音未落，尖銳的鞭子聲響起，陸霓旌明艷卻狠絕的面容陰沉沉的對他們盯著。

  那瞬，那女人渾身泄力，恐慌的低頭，打著哆嗦牽著小男孩過來。

  「哪怕現在跑了，日後總會被抓回來，不如光明正大讓我瞧瞧，若是無事自然好，若是有事......」

  謝羨妤平靜地注視著那女子，「你也不希望小公子死在這。」

  「噗通。」

  那女子跪在地上，眼淚登時流出來，顫抖道：「可是，可是我沒有錢！我渾身上下沒有任何值錢的東西！這位小姐，壯壯就是......我也不能救他！」

  「他會死的！我聽說了，他們會把還沒死但是感染了瘟疫的人活活燒死！他還這么小，他不能死！只是強撐著，或許還能活！」

  女人歇斯底里的給謝羨妤磕頭，小男孩嚇的臉色煞白，驚恐的看著朝他靠近的謝羨妤，放聲大哭。

  忽然，溫暖的觸感停留在頭頂，柔和的聲音順著氣流緩緩流入他的心底，濕噠噠的眼睛愣愣的睜開，只見面前這個漂亮的姐姐俯 ，揉了揉他的腦袋，輕聲道：「他不會死。」

  「你叫壯壯是嗎，別怕，姐姐會救你。」

  蹲 子和男娃娃平視，謝羨妤唇角揚起，綻起笑意。

  風吹起她的墨發，衣袂翩翩，濃郁的桂花香順著風吹到他的鼻子裡，男娃娃怔愣的看著謝羨妤，喃喃道：「仙女姐姐。」

  就在他出神的功夫，謝羨妤抓住了他的手腕，指腹按在了他的胳膊上。

  「貴人......求你！」

  女人緊緊抓著她的手，懇求的跪在地上。

  謝羨妤皺著眉頭，望向那個女人，緩聲道：「他......沒有感染瘟疫。」

  幾乎瞬間，女人脫力，癱軟在地上。

  很快，笑出聲。

  笑聲越來越大，伴隨著劫後餘生的輕鬆。

  「長期進食不夠營養，缺少身體需要的水分，他的脈搏虛弱無力但精神卻很好，看得出他原本是個健康的孩子。」

  謝羨妤隨手按住女人的手腕，眉眼舒展。

  「你們這幾日是否伴隨風寒，畏光，渾身發癢？」

  輕柔的聲音響起，女人遲疑了一下，盯著謝羨妤的臉，良久，點了點頭。

  「營養不良，應當還有水土不服，同時淋了雨沒有很好地防護，導致體內出現寒氣。你的身體甚至沒有這個孩子好，他雖發抖的厲害，但都是表象，只需要吃七日的藥就能康復。至於你，時間要更長一些。」

  謝羨妤起身，從捕快那拿起紙筆，寫了一張藥方，朝陸霓旌揮了揮手。

  鮮衣怒馬的少女很快出現在面前，望著被她接過的紙，柳眉挑起，「你把本宮叫過來，就是為了讓本宮給你打下手？」

  謝羨妤輕笑，直視她的雙目，幽聲道：「我想，殿下十分樂意。」

  陸霓旌，是個心中有百姓的人！

  比起陸楚岩，她更配得上帝王之子的稱號！

  「麻煩！」

  陸霓旌冷哼，扯了扯馬匹，傲嬌的拍了一下馬的屁股，朝柳枝她們騎了過去。

  很快，陸霓旌帶著熬好的藥過來，從馬背上下來，親自遞給了那個女人。

  「謝，謝謝......」

  女人慌張的接過藥，誠惶誠恐的準備跪下磕頭，被陸霓旌拉住。

  「我，我沒有錢！這藥和診金我都......」

  「行醫者治病救人，我既然給你診脈便沒有打算收你的診金。你和這個孩子都沒有事，你們身上的病症也並非瘟疫不會傳染，我會讓捕快放你們走，這藥你們要自己熬煮，這裡還有些糧食，切莫為了省虧待了自己的身子。」

  謝羨妤好笑的看著陸霓旌背對著自己，仿佛事不關己的模樣。

  走到馬的身邊，拿起已經裝好的包裹遞給那女人。

  那女人失聲痛哭，眼淚大顆大顆的砸到碗裡，小心翼翼的餵著男孩喝完，自己仰頭一飲而盡。

  「我們母子永遠記得二位姑娘大恩！」

  說罷，那女人重重的給謝羨妤和陸霓旌磕頭，拉著孩子一起，聲音瞬間沙啞。

  謝羨妤心頭髮酸，眨了眨眼，忍下了心底的情緒，讓捕快將人挨個放出來，一一問診。

  原本這些人都不願看病，但見那母子並非瘟疫還有了免費的糧食和藥物，求生的希望點燃他們的鬥志，最終一個個順從的等待著謝羨妤過來。

  「這些人......都不是！」

  謝羨妤直起身，眼前忽然發黑。

  陸霓旌一把將她拉住，臉上溢出怒氣，厲聲道：「誰將他們抓起來關在此處？這些人都沒有問題，你們這是要做什麼？」

  人群發出歡呼，他們紅著臉興奮的跳起來，那是一種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卻柳暗花明的痛快生機！

  謝羨妤目光從他們面上一一掃過，意外發現原本死氣沉沉的人，在得知自己並非感染瘟疫後奇蹟般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狀態。

  「過於緊繃的情緒會影響身體狀況，擔憂到了極致就會失控，最終會渾身起疹子，驚懼。」

  她想起前世姜太醫拿著銀針為她治療的場景。

  一個人的情緒對身體的影響甚至超過了風雨！

  謝羨妤擰眉，瞧著兩邊的鐵籠，沉聲道：「京城畢竟是天子腳下，為了避免問題，他們......選擇了寧可錯殺，不放過一個！」

  所以，只要是從江南來的，身體出現不同的問題，都會被抓在這！

  但是......

  「這期間有幾名大夫過來給他們看過？」

  謝羨妤聲音有些冷。

  但凡是認真負責的醫者，都不會讓這些人以為自己感染瘟疫，被關在這個暗無天日的牢籠里。

  陸霓旌瞥眼看著身邊的捕快，捕快不屑的撇嘴，「這些都是賤民，又沒有財物可贖身，京里只來了一個大夫給他們看過，抓走了幾個讓我們儘快送回江南驅離京城，其他沒有再說什麼。」

  所以......

  真的被感染的人，根本就不在這裡！

  而這些被關著的人，都只是無辜者，他們已經被放棄，正在等死！

  惡寒瞬間傳遍全身，怒火剎那點燃瞳孔，很快，謝羨妤冷靜下來。

  「你們這群人，是不是想死！」

  身旁有人爆喝，謝羨妤一驚，偏頭，陸霓旌已經舉起了手。

  握住她的手腕，帶著她緩緩放下，抿唇，謝羨妤低聲道：「這，也是京城最後一道防線。」

  因為足夠嚴苛，所以京城瘟疫不多，才能至少保證天子腳下仍舊有淨土！

  這冷血，無情，卻有效！

  「根源在江南，唯有控制住江南的病症，人們不再恐慌，這些人才能活下來！」

  這次，她看清了真正的解決方法！

  陸霓旌磨牙，恨恨的轉身，閉上眼，厲聲道：「我們走！」

  他們不被允許踏進京城，因為京城之人懼怕危險，江南之人闖入京城，也是因為他們懼怕危險，大家目的一致，誰都有自己的立場，無法訴說誰正確誰不正確，但......草菅人命，便是惡毒！

  「京郊有一處宅子，那裡荒廢已久但足以讓你們安身立命，你們可以在那裡住著，創建你們的城鎮。」

  謝羨妤輕聲開口，那些人震驚又驚喜的看著她，齊齊道謝。

  她的衣角被一隻手拉了拉，謝羨妤低頭，男娃娃紅著眼眶朝她親了一口，舉起手，手心裡是一顆化了稀巴爛的糖果。

  糖果的甜味順著口腔蔓延到喉嚨，謝羨妤深深吸了口氣，望著江南的方向，天空籠罩著令人壓抑的烏雲。

  她沒有找到阿雅的弟弟，他——已經被查出感染疫症，被趕去了江南！

  所有人被勒令釋放，捕快本想阻攔，謝羨妤和陸霓旌拿出令牌，一個縣主一個公主，捕快再怎麼樣也不敢對著幹，只得硬著頭皮回去稟告刑部。

  初秋的風本該是溫柔涼爽舒心的生機之風，可如今，籠罩在所有人頭頂上的全是陰霾，是絕望和恐懼！

  謝羨妤想起那母子說的話，呼吸微凝。

  「用火活活燒死，這就是他們的解決方法嗎？」

  謝羨妤輕聲呢喃，她並沒有親眼看到那樣的場景，但聽起來就足以讓人恐懼。

  「京城還沒有人敢這麼做，但是江南天高皇帝遠，那些縣令知府為了保證瘟疫不再橫行，保住自己的位置，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陸霓旌按住了謝羨妤的肩膀，眸光里透出嗜血的殺戮，「你最好儘快隨我去江南，我本想讓你提前了解疫情的情況，拿這些人練手好儘快接手江南的情況，但現在卻發現了更嚴重的事！」

  「五日，我要你和我趕到江南，若有一點拖延，我會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