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他對瑾貴妃沒有任何感情
2024-06-15 13:08:27
作者: 一片西瓜
將他的衣袖掀開,謝羨妤的手按在了他的脈搏上。
目光停留在他白淨的胳膊上,微微出神。
見過蠱毒發作那樣可怖的情景之後,午夜夢回,她總是想起那個畫面,渾身戰慄。
「最近幾日,可有異常?」
謝羨妤鬆開手,指腹卻在他的胳膊上輕輕撫摸,滿眼心疼。
霍璟泫唇角蔓延出笑意,輕聲道:「不曾。」
「哎呀呀!非禮勿視!」
氣氛正 ,閆肅扛著一個「沙包」回來,看到這畫面,趕忙轉身。
「咚。」
扛在肩上的「沙包」掉在地上,響起熟悉的聲音。
「啊!」
謝羨妤一愣,快步上前,撥開地上那人身上的草,遲疑道:「春香?」
頂著烏糟糟的頭髮從地上坐起來,春香看見謝羨妤,委屈的嘴巴一瞥,差點哭出來。
「他!他嫌奴婢礙事!把奴婢打暈,等他教訓完了大皇子才把奴婢帶回來!」
謝羨妤朝春香控訴的地方看去,閆肅摸著鼻子仰頭望著天,「那什麼,給大皇子府丟夜香這種事,她在不方便進行!」
給大皇子府......丟粑粑?
「可是,奴婢也想替小姐泄憤!」
春香使勁吸了一下鼻子,小聲的嚷嚷。
謝羨妤嘴角抽了抽,瞧著春香憤憤不平的樣子,忽的笑出聲。
轉頭,朝霍璟泫問道:「可方便要些熱水?」
現在春香這模樣,必定是出不去了!
霍璟泫無暇的面容閃過輕笑,點了點頭。
「閆肅。」
清清冷冷的一句話,閆肅渾身打了個哆嗦,認命的嘆息,彎腰朝春香走過去。
一扛,又把她帶著離開了正廳。
謝羨妤有意要阻止,卻沒聽見春香發出抗拒,眉尖一挑,眼底閃過無奈。
這丫頭,竟然習慣了!
「你的脈搏我總是看不透,這幾日我翻遍了姜太醫留下的醫術,但始終沒能找到合適的方子。」
被閆肅和春香打斷的對話繼續,謝羨妤取出腰間的銀針,灑了些烈酒,又在蠟燭上燒灼片刻,小心的刺進他的膝蓋。
「醫書記載,曾有一人雙腿跌斷,久治不愈,戳中膝蓋關節加以熱水便可暫時恢復知覺。可你......」
謝羨妤眉頭緊皺,每次給霍璟泫把脈,她都仿佛身臨絕境,全然漆黑,這和她所學的脈搏之術相似又不同,完全無法用常人的邏輯去辨別!
「或許,蠱毒改變了你的脈象,讓人無法給你診斷。」
謝羨妤艱難的尋找著原因,抬起頭,朝他露出一抹笑,「但我定會救你!」
握緊霍璟泫的手,謝羨妤一字一句,像是發誓,「霍璟泫,別怕,我一定救你!」
一陣風從霍璟泫的臉上吹過,帶來一絲涼意。
她的神情實在太過認真,認真的......霍璟泫渾身緊繃,望著她的眸子顫動,四周的聲音猛然間變得虛無,黑暗之中的火焰晃蕩搖曳,捲動著令人慌張的冷寂。
「謝......」
寡薄的唇動了動,他的喉嚨卻像是被什麼堵著,哽的厲害。
說不出口!
說不出他能行走,雙腿無礙!
不是他不信她,是隔牆有耳,是沒到時機!
是......無法解釋他為何不一開始就說出真相!
說到底,她對他依舊有所保留!
最先開始,他只想護著她,並未打算將一顆心全然奉上,可如今,在她次次撩撥之下,他知曉,他已經退無可退!
越是真心,越無法面對向她說謊的自己。
「今日你好生歇息,欺辱你的人......我定不會放過!」
瞥眼,謝羨妤看向院外的一群狗。
陸楚岩欺他,謝知鶯辱他,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從地上站起,腿上一陣酥麻,身子向後退了一下,霍璟泫伸手,將她護住。
「這些狗你打算如何處置?」
謝羨妤就著他的手站穩,擰眉看著院外。
至少二十隻狗,給它們治療時她已經查探過,全是吃生肉活下來的狠種,養在二皇子府恐怕不妥。
「將它們帶回大皇子府?」
隨意放出去,就怕它們會攻擊百姓!
霍璟泫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眸光有瞬間的陰霾,很快浮出溫和,「它們自有自己的去處,陸楚岩其人夠狠,它們回去恐怕會再次受到傷害。」
霍璟泫考慮的十分周全,謝羨妤沉默片刻,握著他的力道緊了又緊。
這樣善良的人,上天究竟還要辜負他多少次!
「夜色深了,待閆肅回來,讓他送你們回府。」
瞧見她起身,霍璟泫示意她坐下,望著她的雙腿,一言不發,推動輪椅去了屏風處。
等他出來,手裡多出兩個藥瓶。
「你雖懂醫術,但這是我的心意,入睡前定要將它們塗抹,不能落下。」
謝羨妤打開藥瓶,撲鼻的氣味瀰漫,謝羨妤猶豫的眯了眯眼。
這味道,好熟悉!
像是前個夢裡聞見的味道!
「這金瘡藥,是你親手所做?」
普通藥房賣不出這樣的成品,謝羨妤再瞧著滿桌子的飯菜,唇角翹了翹,輕喃道:「有君如此,婦復何求。」
她似乎.....占了大便宜!
只是......堂堂一個皇子,究竟遭受過怎樣的對待,才會連做飯這樣的事都會!
像是看穿了謝羨妤的想法,霍璟泫眸光閃了閃。
唇瓣張開,他的聲音帶著些許脆弱,「簡單的療傷之藥,跟著師傅學了一些。」
「你,切莫嫌棄。」
怎麼會嫌棄?
一草一物,都是他的心意!
謝羨妤心神都快被他的語調衝散,雙目看著他都帶著心疼,恨不能回到他年少時光,將那弱小的他帶離險境......這思緒,快要將她窒息!
「小姐!奴婢清洗乾淨了!咱們回府嗎?」
春香的聲音從門外響起,謝羨妤回神,謹慎的收回藥瓶,輕聲道:「回。」
頓了一會,她想起宮中的事,對霍璟泫囑咐道:「七皇子同樣身中蠱毒,皇后娘娘命我替他看看......」
她想起瑾貴妃堅決要破壞他的提親,神情微變,輕聲問道:「瑾貴妃和你......究竟是何關係?」
霍璟泫眉眼霎時染上戾氣,瞳孔下渲著風暴,很快平靜,低聲道:「她為難你?」
謝羨妤想了想,搖了搖頭,「不曾得逞。」
瑾貴妃謀害七皇子換來她進宮這件事,把柄過多,甚至不像她的處事作風!
「離她遠些,日後,要去見她,我陪你去。」
呼吸穩了幾分,霍璟泫淡聲道:「她不過養育我幾年,便將自己視為我的母妃,自她酒後想溺斃我後,時常帶人看我,我心中的對她沒有恨也無其他感情,待她,只當陌生人罷了。」
「宮中的事,皇后所求你可應,但瑾貴妃再尋事,你告知我,由我處理。」
霍璟泫很少一次說這麼多話,言語之間的認真甚至露出沒能抑制住的厭惡。
謝羨妤微怔,隨即神情鬆了下去。
只要霍璟泫對瑾貴妃無情,那麼瑾貴妃做再多的事,她都不會在意,更不會.....繼續手下留情!
「你的父母......」
霍璟泫的聲音響在耳畔,謝羨妤停下腳步,回眸。
霍璟泫神色一暗,幽聲道:「暫時還沒有消息。」
謝羨妤點頭,忽然想起平兒的話,抿了抿唇,又有些不好意思,開口道:「瑾貴妃身邊的平兒似乎在嶺南見過我娘親。」
「瑾貴妃幾次與我為難,都是她替我解圍。她說我很像她認識的一個人,根據她的描述,和周嬤嬤留給我的畫很像......若是沒錯,她口中說的人應當就是我的娘親,今日我得到了新的消息。」
謝羨妤深吸口氣,低聲道:「她說,聽見有人喚我娘,郭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