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這件事越來越有意思
2024-06-15 13:07:01
作者: 一片西瓜
「何漣依?」
漣依,漣漪。
謝羨妤心頭一震。
她想到了那本手札。
她娘提起過漪。
但是這個漪,指的似乎不是她自己!
「我只知道我娘的小字,名喚雲娘。沒想到她的名字,也這樣好聽。」
謝羨妤壓下心底的情緒,朝採菊笑了笑。
採菊恭敬的行了一禮,走出了院子。
與此同時,謝洪站在謝府最偏遠的一處小院,臉上透著幾分悔意。
「你肚子裡懷的竟然真的是我的孩子!既然如此,當初為什麼不肯說!」
他的腦海浮現出一張溫柔的臉,他的手緊了緊,握成了拳頭。
一陣風吹過,屋檐下掉落幾片火紅的枯葉,鮮艷的顏色印在謝洪的眼底,驚的他向後一個踉蹌。
「那把火是個意外,雲娘,你不能怪我!」
這被封了多年的小院再次落了鎖,謝洪抬手擦了眼角的眼淚,抬起頭,迎面被人甩了一巴掌。
「啪!」
謝老夫人手掌扇的通紅,另一隻手裡的拐杖使勁在地上戳了好幾下,恨鐵不成鋼的怒道:「我就知道你得在這!那個女人究竟有什麼好,值得你這麼惦記!」
「就算阿妤真的是你的女兒,那又如何!你別忘了,她是因為什麼才和你在一起!當初要不是霍夫人給了你解藥,你們兩個都要為情蠱而死!」
「那樣一個殘花敗柳我許你將她娶回來,已經仁至義盡!阿妤的外祖算算日子也該從江南回京,他手裡的銀錢已經多到數不清,既然你和阿妤已經緩和關係,按照原計劃多和她培養感情,讓她為謝家做點事!」
「噼里啪啦!」
一道驚雷,強光打在謝老夫人的臉上,紅光一閃而過,謝老夫人凌厲的目光和十六年前一模一樣!
「謝洪,你們母子好狠毒的心,你們定不得好死!」
女人悽慘痛苦的叫嚷幾乎要從記憶中傳出來刺破他的耳膜擊潰他的靈魂,謝洪捂住耳朵,艱難地咽了咽口水。
「洪兒!」
謝老夫人大聲呵斥,「你再這樣下去,等你大哥回來,還有什麼面目留在主家!」
提起大哥,謝洪霎時恢復清明,閉上眼,啞聲道:「兒子遵命!」
筆墨的香氣在謝羨妤的院子飄開,春香伺候謝羨妤喝下一碗湯,好奇的看著她手裡的手札。
「這東西看著眼熟,像是東苑大老爺用過的紙。」
春香提的大老爺是她的大伯謝成。
她對這位大伯印象不是很深,只記得兒時他經常將她放在肩膀上,帶她去買糖葫蘆,看花燈,甚至遊逛護城河。
算是她童年為數不多的溫暖。
只是大伯並不是祖母的孩子,他是謝老太爺姨娘所生,並不能成為謝府的主家。
因著大伯天資聰慧,深得謝老太爺喜歡,所以一直為祖母所不容。
當年祖父謝老太爺病逝,大伯沒有和謝洪爭鬥,帶著妻兒離開了京城。
前世她成親時大伯回來過,給她送了一個玉鐲子後再也沒見過面。
聽聞,他後來中了科舉成了解元,成了一名史官。
「這本手札用的紙,和大伯一樣?」
謝羨妤手微微停下,抬眼看向春香。
春香點頭,「大老爺的屋子其他人覺得打掃麻煩都交給奴婢,奴婢見的最多的就是這種紙。老爺習慣用宣紙,這樣厚的竹紙唯有大老爺屋裡出現過。」
娘的手札用紙是大伯所給?
謝羨妤思緒忽然有些亂。
「這些都暫且不管,春香,你去一趟莊子,打聽一下周嬤嬤的兒女安心和來福還在不在那做事。」
既然已經開始調查自己的身世,自然沒有就這麼放棄的道理!
謝羨妤眸色發深,「若他們已經離開,問問他們去了哪!」
或許只有找到周嬤嬤,一切才會真相大白!
春香鄭重的應了,鼓著下巴氣呼呼道:「虧得小姐對奶娘那麼好,她竟然會聽二小姐的吩咐給小姐下毒!」
「等找到他們,一定要好好教訓他們!」
春香不知道謝羨妤找周嬤嬤做什麼,但她已經知道謝羨妤差點被周嬤嬤送的粥害死!
尤其,那碗粥還是她從門外拿進來餵給謝羨妤吃的!
「可是....奴婢也吃了那粥,怎麼沒有事?」
猶豫了一下,春香又折了回來。
謝羨妤瞧著她擔心的樣子,忍不住莞爾,敲了一下她的腦袋,輕聲道:「周嬤嬤下的毒劑量輕,一口罷了,不會有什麼影響。」
被周嬤嬤下毒背叛謝羨妤對這些只有剛開始時難過震驚,到了現在,心緒已經平靜。
生活在這樣一個環境裡,周嬤嬤想活著,想帶著兒女一起活,拋棄她這位小姐,又有什麼錯?
春香吐了吐舌頭,不好意思的退了出去。
謝羨妤目光停留在手札上,仔細思索著採菊說的話,她的心跳跳的厲害。
其實,除了她不是謝洪的孩子這個可能之外,還有一個可能——她也不是娘的孩子!
早產兒變成足月生,她的生辰在誕生日之後,這些信息積攢起來,能得到的結果......並不只一個!
謝羨妤忽的笑出聲,一縷清風從窗戶吹進來從耳邊掠過,黏在臉上的青絲動了動,淡淡的血腥氣充斥鼻尖染上猙獰,謝羨妤的臉色幾乎透明,幾近涼薄。
這件事,似乎越來越意思!
「周郎。」
她的指腹摩擦著上面的兩個字,聲音漸漸變的縹緲。
「大小姐,老爺命人給您送來早膳,您醒了嗎?」
一個丫鬟顫抖著聲音敲響了她的房門,謝羨妤沒有開口,那丫鬟也不敢催,呆了一會,帶著早膳匆匆離開。
又過了半個時辰,謝羨妤踏出房門,門外意外的見到江姨娘。她跪在地上,額頭已經磕的滲出血,見謝羨妤出來,趕忙跪著走過去,求道:「鶯兒還是一個孩子,更是你的親妹妹!阿妤,不,大小姐,縣主!求您高抬貴手,放過她!」
「如果以前妾身有什麼做的不對的地方,妾身向您認罪!求您將畫卷都交出來,別毀了她!」
江姨娘以為她藏著謝知鶯的畫?
謝羨妤抬起腿,從江姨娘身側走了過去,幽聲道:「畫卷我這裡已經沒有,但不知道那幾個人手裡......」
謝羨妤好心提醒,「姨娘答應替他們做的事,還沒有做到,還讓他們平白受苦,他們或許會記恨。」
「再者.....畫師們都有一雙妙手,他們看在眼裡記在腦子裡的東西,等到空閒時間,或許還能畫出來!」
謝羨妤話音落,江姨娘臉色煞白。
這些話,正是當年江姨娘說給她聽的話!
謝羨妤看著她瞪大的雙眸,驚恐的模樣,譏諷地勾了勾唇。
看來那幾名畫師,死期將至!
當初讓她恐懼一生的幾個人,今生,同樣讓江姨娘和謝知鶯恐懼!
這些人會變成夢魘,午夜夢回一直纏繞著她們,讓她們寢食難安!
「你這小娘們,當真以為我們衝著幾兩銀子?我們這些人都是死過一次的人,偷竊違法之事我們做的多了,那江姨娘說刑部有人可為我們清除罪行讓我們免於一死,我們才來你這裡!小娘們,告訴你,我們這些人個個都是死罪!」
那畫師的話在腦海中迴蕩,謝羨妤眸里溢出寒芒。
勾結朝廷命官為囚犯脫罪,這樣的罪名一旦落實,也夠江姨娘喝一壺!
抬腿走到院角,謝羨妤輕聲開口,「告訴葛統領,那幾名畫師想讓我幫的忙,等朝陽升起就可成功。」
朝陽升起,銀針扎的穴道會鬆開,他們的子孫根自然會恢復。
角落的御林軍沒想到謝羨妤竟然知道他在這,渾身緊繃,聽完她的話,恭敬的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