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自然是要個公道
2024-06-15 13:06:55
作者: 一片西瓜
「那你便無視我,做你自己的事。」
霍璟泫說的直接也認真,謝羨妤一時怔住。
這樣一個七尺男兒,竟然讓她忽視他!
「這恐怕......」
謝羨妤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臉上揚起嬌俏的笑意,在他的耳邊輕聲道:「捨不得!」
何況,他也並未乾擾她的事!
她明白,正因為他尊重她的決定,也知曉她想做什麼,所以一直觀察,並未進府!
要不是採菊收走銀針那一下讓她露出倉惶,或許他今夜根本就不會出現!
「我這傷自己心裡有數,你不用擔心我。」
鬆開他的脖子,謝羨妤對上他靜默的眸子,心神晃了晃。
她的腦子裡不可控的想起皇后對她說的話,幾次抬頭,欲言又止。
皇后說,瑾貴妃曾經想殺了他!
這樣一個謫仙般的男人,究竟要經歷多少事,才會變成前世那人人避如蛇蠍的殺神?
「霍璟泫,如果有一天你的腿好了,第一件事你想做什麼?」
她的手落在他的腿上,神色落下一片晦暗。
她目前還沒找到可以治療他雙腿的法子!
誰也沒想到她忽然提起這件事,霍璟泫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清明的眸倒映著她的臉,寡薄的唇動了動,「我的腿......」
就在他開口之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小姐,老夫人身邊的丫鬟送來安神湯,非要看著您喝下去!」
春香在門外急的滿頭大汗。
謝羨妤房門緊閉,她不知道二皇子在不在裡面,要是在的話,被那丫鬟看見可不妙!
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霍璟泫將她的被子蓋好,沉聲道:「明日再來看你。」
他的掌心一抬,窗戶赫然大開。
「主子,趕緊回府吧!馬兒餓了,還在等您餵食!」
閆肅從窗戶冒出頭,一個翻身進入屋子,扛起霍璟泫便走。
「......」
謝羨妤第一次知道,原來坐著輪椅也可以被扛在肩上!
還不等她回神,房門已經被打開。
「我家小姐已經睡了,你怎麼能開門!」
謝老夫人身邊的一等丫鬟望梅端著一碗粥進來,身後跟著慌張憤怒的春香。
謝羨妤從床榻上坐起來,眯了眯眼,朝春香道:「無妨,畢竟是祖母的心意,自當要喝下。」
望梅已年逾二十,生的一雙犀利的眼睛,她踏進屋,環視一圈,目光落在窗戶上,眸色深了深。
「大小姐身子貴重,今日鬧了這麼一出,該是受了驚又餓了,奴婢奉命送來一碗安神湯,裡面加了百合和小米,伺候大小姐喝下。」
春香伸手,將安神湯接了過去,沒好氣道:「奴婢來就好!姐姐若是無事,就別打擾小姐休息!」
望梅生性便不愛笑,撞上春香直白的敵意,抿了抿唇。
最終,任由春香將安神湯拿走。
「老夫人心疼小姐 未睡,已經吩咐下去太陽升起前誰都不准打擾大小姐,大小姐儘管休息。」
頓了頓,望梅又道:「老夫人想給大小姐安排四個丫鬟貼身照顧,這個院子沾了不該沾的東西老夫人也準備重新打掃給大小姐換到東苑,但大小姐如今身份高貴,老夫人命奴婢問問您的意見。」
四個丫鬟。
那是官家女子嫡出該有的待遇。
看來,祖母已經知道滴血驗親之事!
一聽院子裡要來丫鬟,春香又喜又憂,一雙眼圓溜溜的朝謝羨妤看著,嘴巴蠕動了幾下,沒發出聲。
謝羨妤輕輕笑出聲,拒絕瞭望梅的好意。
「這院子是我的福地,我並不想換,至於貼身丫鬟,春香陪著我自小一起長大,也習慣用她一人,加人的事,等日後再說。」
謝羨妤朝春香伸手,春香快步走到衣櫃將小匣子遞給謝羨妤。
從中拿出兩對耳環,謝羨妤交給望梅,「其中一對煩勞姐姐送給採菊,她今日為我的事也操勞許多。」
望梅是個乾淨爽利的人,見謝羨妤送東西,也不推脫,不卑不亢的收下。
「奴婢替採菊謝過大小姐。」
「既然大小姐什麼都不需要,奴婢這便回去復命!」
說著,望梅轉身離開,隨手將門合上。
謝羨妤看著門外遲遲未走的身影,唇角揚了揚。
祖母身邊養著的都是極為精明的丫頭!
「小姐!聽聞二小姐被關了禁閉,江姨娘被拎到祠堂罰跪,老爺才從老夫人那出來,帶著謝氏族人正在前廳議事。這些壞人,總算以後都不會再欺負您了!」
「小姐,您今天怎麼樣!老爺發火的時候,嚇死奴婢了!」
春香等望梅走了,湊到謝羨妤身邊,小鼻子紅彤彤的,眼看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謝羨妤摸了摸她的頭頂,臉上的笑漸漸凝固,幽聲道:「今日,不好。」
雖然她躲開了被下 畫春宮圖的危機,但......
「春香,你先回去休息,再過一個時辰,你去找採菊過來。」
謝羨妤的手按在壓在床榻下的手札,沉聲開口。
「採菊?」
春香對採菊印象一直很好,但現在聽小姐的語氣,倒像是對採菊充滿警惕。
毫不猶豫,春香選擇了聽謝羨妤的吩咐,「奴婢這就去!」
屋內頓時安靜,謝羨妤從床榻下拿起那本手札,手掌一點點握成拳。
周嬤嬤......
她的奶娘,竟然給她下毒!
「娘,我究竟......是誰的孩子?」
靠在床頭,謝羨妤摩擦著手札上娟秀的字跡,心一點點的往下沉。
按照謝洪所言,她本該是早產兒,但穩婆卻說她足月生!
還有採菊,分明前日是她的生辰,但她說昨日才是。
她娘親手札上的內容......若我生了你的孩子,若我養育的是你的孩子.....這讓她的娘心心念念的男人,究竟是誰?
黎明前的天空正是最灰暗的時刻,閆肅一路將霍璟泫帶回二皇子府,一言不發。
「主子!」
閆肅終究還是忍不住,「您方才是不是沒忍住,想告訴謝家大小姐您的腿沒事?」
「您知不知道此話一出,多年的籌謀可能毀於一旦!她究竟值不值得信任還不清楚!您不可任性而為!」
一聲爆響,木質的輪椅在空中四分五裂。
暗金色的黑袍從天空落下威嚴的影子,霍璟泫雙腿著地,月光下那絕世的容顏蒙上一層白霜,清冷的聲音從他口中溢出,「我信她。」
只是,還未到時機!
「謝大小姐日後是我們的主母,主子信她未嘗不可。說到底,主子的腿終究要治好,不過提前說罷了,這點你何須擔憂!」
閆厲抱著一把劍從樹上躍下,面容冷峻,看閆肅像是看一個傻子。
閆肅撇了撇嘴,不滿的嘟囔道:「大業未成,就算主子信她也難保她說漏嘴!大皇子如今勢力不如從前,五皇子還在邊境,現在就等科舉,主子順勢在朝堂站穩腳跟......」
冷不丁對上閆厲似笑非笑的目光,閆肅「吧嗒」一下閉上嘴。
他還說擔心謝羨妤隔牆有耳泄露秘密,現在自己也一樣大聲嚷嚷!
小心的瞥了一眼霍璟泫,見他沒什麼反應,閆肅鬆了口氣。
「大業。」
咀嚼著這兩個字,霍璟泫想起謝羨妤問他的問題。
如果他的雙腿能走路,他想做的第一件事是什麼?
他想做什麼.....
淡漠的雙眸划過厲色,霍璟泫瞳孔頃刻間黑如墨汁,寡薄的唇揚起淡淡的弧度,卻帶著嗜血的味道。
自然是——要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