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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她只是自保,錯了嗎

2024-06-15 13:06:49 作者: 一片西瓜

  四更天的銅鑼聲敲響,謝羨妤的屋內點燃了檀香。

  白煙裊裊,謝羨妤退下手腕上的鐲子,放在桌上,遞到謝喜芸的面前。

  「這是提醒百家福作為賀禮的謝禮。」

  畫師的作用就是畫畫,但需要有一個將他們留在房中,等到謝知鶯來畫下那些畫的理由。

  謝喜芸被她請入房中,不過短短一瞬便恢復理智。

  「長姐要留下這些畫師,還是報官將他們抓起來?」

  謝喜芸一眼看出她的心思,百家福便是她的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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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下畫師給謝洪準備壽禮,畫的還是他最想要的東西,既能用來讓謝洪對撕毀畫作的江姨娘產生厭惡感,又能留下畫師,一箭雙鵰!

  謝喜芸把玩著那個玉鐲,仔細打量著它的成色,隨後滿臉喜色的收了。

  這可是上好的羊脂玉!

  謝羨妤成了縣主,當真發達了,還有這樣的好東西!

  謝喜芸趴在桌上,眼睛幾次偷瞄謝羨妤,還是忍不住問道:「族長的字跡不好模仿,你又沒見過族長几次,怎麼能將族長的印記寫的那麼像?」

  百家福上有族長的字跡,所以謝洪這才信了她留下畫師是為了給自己做壽禮,族人才信了她的一片孝心,這才有了江姨娘撕毀畫作被謝洪狂怒訓斥的畫面!

  謝羨妤當然不是真的去找了族長,她更沒有那個心思,畫作上的族長字跡是她寫的!

  聽到謝喜芸的問話,謝羨妤神色平淡,沒有回答。

  茶杯在她的手上由熱變涼,她的神情也越發的冷。

  為什麼?

  因為——她見過那個族長!

  前世她成為藥人後,求助不到謝洪和祖母,她只能孤擲一注去了謝氏老宅。

  很有機緣,她見到了那為族長!

  可他......只給她寫了幾個字:自生自滅。

  上面,還蓋著族長的印章!

  他的字跡在前世的一段時間裡,被她模仿寫的發爛!

  她只想讓自己記住——她徹底被謝氏拋棄!

  見謝羨妤不回,謝喜芸也不再問,小心的拿出一瓶金瘡藥,唏噓的瞧了一眼她的大腿。

  「我真是服了長姐,自己割開自己的皮肉,這樣的傷還能忍到現在!」

  謝羨妤身上穿的白紗,裙擺下,有一層若隱若現的血跡。

  那裡被墨汁浸泡的發黑,他們都以為謝羨妤拿墨汁回來驚嚇過度不小心撒了上去,但其實,那是她故意潑上去,擋住傷口。

  那些畫師給她下的 是猛藥,即便她屏住呼吸又掙扎的將他們制服,還是有少量 晃了她的神。

  手起釵落,她 劃開了大腿上的皮肉。

  是疼痛,讓她清醒。

  「這點傷口,比起謝知鶯和江姨娘要對我做的事,微不足道。」

  謝羨妤已經不想再和謝喜芸多說,一杯茶被倒滿,放在了謝喜芸的面前。

  偏偏,謝喜芸是個纏人的人。

  「謝知鶯和江姨娘要對你下手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忽然闖進屋子把我嚇了一跳,你讓我把那個昏迷的男人推起來,沒想到謝知鶯抱著他不撒手,那些畫師忽然畫畫我都懵了,這些也是你早就安排好的是不是?」

  「還有滴血驗親……」

  謝喜芸笑的古怪,「第二碗水你真的什麼也沒做嗎?葛統領有沒有參與這件事?他和你是什麼關係?!」

  最後一句,謝喜芸加重了語氣,甚至不安的扭著自己的袖口。

  謝羨妤看出她的心思,挑了挑眉。

  「葛統領與我不過幾面之緣,那碗水沒有任何問題,至於謝知鶯,她自作自受,若沒有害人的心思,自然也不會被反設計。」

  謝羨妤關上了窗戶,眼底儘是涼薄,「至於那些畫,我只是讓那幾個畫師去做江姨娘吩咐他們做的事罷了。」

  所以,原本該遭受這些的人……是謝羨妤!

  謝喜芸渾身汗毛直豎,一口喝下那杯茶,趕忙出去。

  「你放心,我既然幫了你就是你這邊的人,今天的事情我一定守口如瓶!」

  房門打開,謝喜芸跑了出去。

  一陣風颳過面頰,謝羨妤回頭看了一眼,淡聲道:「該出來了,葛統領。」

  房門赫然被一股內息衝擊,猛的合上。

  房樑上落下一道身影。

  「啪啪啪。」

  鼓掌聲在屋內響起,葛風「嘖」了一下,譏諷的開口:「謝大小姐這局,當真是妙!」

  妙到連他都算計進去!

  「葛統領會來,意料之外,不過……」

  謝羨妤放下茶杯,走到他面前,行了一禮,「謝羨妤多謝葛統領相助。」

  「你方才和那位謝小姐說的是不是真的?今日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設的局?」

  葛風眉頭浮出冷怒,語氣生硬。

  他最看不慣宮中那些爾虞我詐,更厭惡耍手段的女人!

  虧得他聽說謝府出事,擔心她受欺負,特意折回來給她撐腰。

  卻沒想到……被她利用!

  葛風狂野的面容露出陰沉,神情陰鷙的厲害。

  謝羨妤起身,垂下眼眸,幽聲問道:「什麼樣才算我設的局?」

  畫師不是她找來, 也不是她的傑作,今夜發生的一切,怎麼才算由她主謀?

  葛風蹙眉,「自然所有事情發展都如你預料那般,便是設局。」

  就算畫師 都和她無關,但她反將一軍,就是設局!

  謝羨妤輕輕笑了一聲,「如果這麼算,那臣女確實算主謀。」

  「你!」

  葛風沒想到她承認的這麼幹脆,一口氣堵在胸口。

  「葛統領在臣女閨房呆了這麼久,臣女明知道卻沒有阻攔堂妹詢問,便沒打算隱瞞今日的真相。」

  「葛統領難道想要抓我?」

  謝羨妤問的平靜,仿佛在說什麼好玩的事情。

  葛風被她氣的不輕,甩開衣袖道:「抓不了!」

  沒有證據,一切都是巧合,由謝知鶯推動發展,他沒有理由抓她!

  何況……他不想抓!

  「那碗水確實沒問題,本統領親自打的水,你的確是謝大人的女兒!日後有人膽敢給你潑髒水,我會幫你!」

  想了想,葛風還是開了口。

  謝羨妤詫異的看了他一眼,皺眉道:「我似乎……和統領並無交情。」

  除了幫皇后和七皇子解毒,她和葛風沒有關係!

  葛風為什麼要幫她?

  葛風懶的理她的樣子,喉嚨里冷哼一聲,「那幾個畫師我已經抓了,他們說你還欠他們一件事,有空你幫他們做了!」

  「孤男寡女,我在這也不合適,你好自珍重!」

  狂狷的氣息瀰漫,葛風打開了門,站在門口,他臉色發沉,發自內心的勸道:「日後不要再耍手段,你一個女子,單純些好。」

  不再耍手段?

  謝羨妤唇角扯出譏嘲的弧度。

  葛風正準備走,謝羨妤輕柔的聲音傳到耳里。

  「葛風。」

  「被人羞辱一生,踩踏如泥,一朝命運眷顧讓你有逆天改命的機會,你真的會放棄嗎?」

  聞言一震,葛風回頭。

  烏雲黑霧,謝羨妤緩步走來,長袖灌風,白紗飛舞,黑絲披散纏繞胳膊,白皙的肌膚在月色下透著清冷,精巧的五官沒有任何情緒仿佛雕像,可在轉眼之下,又像是遺世獨立的野草,在痛苦中掙扎求生,終於奪取安然之地。

  黑金的衣袖伸到謝羨妤眼底,葛風神使鬼差的想撫摸她的臉,擦去他看不見的淚痕。

  「她們害你,報官即可!自然有人給你公道!」

  葛風輕蔑的開口。

  謝羨妤深深的看著他,開口道:「這世上的公道,要靠自己。」

  「皇后在宮中吃了多少委屈,葛統領覺得,有人給她公道嗎?」

  「今日想害我的人是謝知鶯和江姨娘,我不過讓她們自食其果,我沒有行動最終吃苦果的唯有我自己。」

  「救自己,錯了嗎?」

  葛風心口一窒,忍不住看她。

  這些問題,他回答不了!

  宮中恩怨,豈有公道可言!

  這謝府……似乎也沒有公道!

  光芒落下,謝羨妤的臉在黑夜中忽明忽暗,帶著吸引力。

  驚鴻一瞥,她眸中的光亮似火星,頃刻間在他心底烈火燎原。

  她只是自保,她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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