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發出痛苦的嘶吼,這夜謝羨妤從夢中驚醒
2024-06-15 13:06:21
作者: 一片西瓜
「永安三十七年春,腹中愈發重,約莫再三日,乖囡囡便能降生。」
「漪,今日見你,你可知我有多麼羨慕。郎情妾意,不過如此。」
「身體困頓,昨日還有吐血,周郎,我恐怕不能再與你相見,唯一之憾,唯有孩子……若我有你的孩子,若我養育你的孩子……」
夜幕降臨,謝羨妤的院子亮著燈,她坐在案前,翻開了那本手札。
屬於她娘親的手札。
一股霉味湧入鼻里,她一行一行的看著上面的小字,清秀的字體帶著令人窒息的字句闖入謝羨妤的眼底,一本厚厚的手札只寫了三頁,邊角處竟有血跡!
這些話是什麼意思?
周郎……
在這個字的後面,有著明顯的停頓,分明看得出手札的主人寫著兩個字時的用力。
唯有愛過方才會用郎君稱呼一個男子!
謝洪姓謝,她娘親心裡的人……不是他!
「若我養育你的孩子……這句話又是什麼意思?」
謝羨妤的腦海迴蕩著謝知鶯在宮門口和她說的話,「謝羨妤,你只是一個野種!」
難道她是這個周郎的孩子?
謝羨妤的唇角勾起一抹笑來。
她從宮中回來,為的正是一個真相!
沒想到她還沒有開始調查,這本手札就落在了手裡!
「若我不是謝家女,前世種種倒能解釋清楚!」
自小,她在謝府的人眼裡,等同螻蟻!
她嫁給陸楚岩後,祖母明知江姨娘刻意壞了她的名聲,依舊縱容,甚至因為覺得丟人,將她如同垃圾一般拋棄。
她也曾寄希望於謝洪,成婚後被陸楚岩折磨,按著手給謝知鶯放血,她趁機逃回府里希望謝洪能救救她,得到的卻是五花大綁送回陸楚岩處。
清晰的畫面一幕幕出現在腦海,謝羨妤的心口火辣辣的痛,連手腕都開始顫抖。
指腹撫摸著完好的筋脈,她的眼底溢出冰冷。
算算時間,若是前世,她如今已經在準備嫁給陸楚岩!
「咚!」
一陣風吹動窗戶,謝羨妤從回憶里抽身,涼意鋪面,她站起來,將窗戶合上。
落上鎖,謝羨妤的手停住。
這本手扎為什麼在周嬤嬤手裡?
自她有記憶以來,便是周嬤嬤照料,對於她娘親的事全府諱莫如深,就連生死也只是猜測!
但她確定,周嬤嬤不曾見過她娘!
如果這本手札在周嬤嬤那,是不是意味著……周嬤嬤知道她的身世?
「扣扣扣。」
門外響起敲門聲,謝羨妤迅速將手札藏在床下,起身開門。
「奴婢見過大小姐。」
門外站著的是謝老夫人身邊的採菊。
她臉上掛著關切的笑,瞧著謝羨妤開口道:「大小姐是否用膳?廚房今日做了不少東西,老夫人讓奴婢來請大小姐。」
祖母?
謝羨妤眉頭皺了皺,抬眼,和府門外站著的謝洪對視。
謝洪的臉上腫的老高,嘴角還帶著血,如同雕塑一般一動不動,目光寒冷刺骨,幾乎要將她刺穿!
不過須臾,謝羨妤已經明白祖母的意思。
她在宮中得到皇后喜愛,祖母想讓她和謝洪化干戈為玉帛!
腳步動了一下,她正準備走向謝洪,一雙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
採菊不著痕跡的攔在她的面前,輕聲道:「大小姐在宮中 未睡確實該休息,等會奴婢帶些飯菜,送到院子裡,大小姐好生歇息。」
謝羨妤看了一眼採菊,眼底划過一絲暖意,點了點頭,「有勞姐姐。」
「呵!不知好歹的畜生!」
謝洪憤而甩袖,斥罵了一句,轉身便走。
採菊輕輕嘆了口氣,壓低了聲音朝謝羨妤道:「明日是老爺壽辰,府中賓客眾多,大小姐未準備賀禮怕是說不過去。」
「奴婢與藥材鋪有些交情,大小姐若有需要,奴婢可去一趟買些人參。」
採菊性情溫和做事麻利,她在外並無親人也不喜好金錢,此舉當真想為她脫困。
謝羨妤極少在府中能感受到這樣真切的關心,朝採菊道謝,彎了彎唇。
「宮中御賜之物眾多,想來父親應當喜歡。」
採菊微愣,隨即失笑,「奴婢倒是忘了,陛下賞賜之物自是絕佳,奴婢多慮。」
猶豫了一會,採菊忽然伸手,將一個手串交到謝羨妤的手心。
「這是桑葚串的長生果,奴婢費了些功夫才做好,大小姐今夜將它戴上,明日便將它吃了吧。」
頓了頓,採菊向謝羨妤行了一禮,輕笑道:「奴婢,賀小姐生辰,及笄之樂。」
及笄?
謝羨妤詫異的看著掌心的手串,「今日並非……」
她的及笄禮早在前幾日在宮中度過,採菊怎會站在為她慶生?
「老夫人還在等奴婢回話,大小姐快些回屋。」
採菊卻沒有解釋,帶著笑緩步退下。
春香聽到動靜從房裡出來,揉了揉眼睛,「發生何事?」
頭一偏,見謝喜芸填飽肚子悠悠的走過來,趕忙上前,將謝羨妤推進屋裡。
「這些表小姐都不是省油的燈,小姐您門關好,千萬別讓她們進來!」
春香心疼謝羨妤,扶著她躺下。
安神香的白煙裊裊升起,床幔放下,謝羨妤閉上眼,很快陷入夢魘。
「謝府怎麼會出你這樣不知廉恥的女子!你這樣的畫被人看見,大殿下豈能容你?」
「謝羨妤,你是謝府的罪人,從此以後再不准踏入謝府一步!」
「所有的畫全部撕毀,你看看你這幅醉生夢死的樣子!」
尖銳的嗓音一聲比一聲高,統統闖入耳里,謝羨妤掙扎的抬頭,入眼卻是祖母憎惡的眼神。
「我沒有!有人給我餵藥,我沒有做出這種不知廉恥的事情!祖母,我真的沒有!」
夢裡,她不斷解釋,身上衣服凌亂,身邊跪著好幾個男人。
這是——前世她出嫁前夕!
「你是要嫁給大皇子做正妻的人,大婚未成你竟然就找這些男人看盡你的醜態,阿妤,你實在太讓我和你父親傷心!」
江姨娘做作的擦著眼角的淚,手裡拿著她搖晃身體的畫作,嘴角的笑已經克制不住。
「這件事被大皇子知道你恐怕難逃一死,就算大皇子放過你,和你解除婚約,你這輩子恐怕也嫁不出去!」
「阿妤,不如你就補償大皇子,讓鶯兒也嫁過去。你們姐妹共同照顧大皇子,我再幫你瞞住這事,你才能有榮華富貴!你說呢?」
人群散盡,江姨娘惡 的抓住她的頭髮,靠近自己的那張刻薄戲謔的臉仿佛惡鬼。
她那時候才終於知道,設計這一切給她下藥的人是江姨娘!
陸楚岩為了外祖的錢要娶她,同時也想要她的血去救謝知鶯,謝知鶯知道自己庶女身份無法做大皇子妃,只能想出這樣的方法羞辱她。
出現眼前這一幕,此事鬧的這麼大,不過因為江姨娘怕她仗著正妻的身份欺負謝知鶯給她的警告!
那日的幾幅畫,幾乎成了她前世半生的陰霾!
「江姨娘,謝知鶯!」
痛苦的嘶吼從喉嚨響起,謝羨妤猛的睜眼,雙眼猩紅。
「小姐你怎麼了?做噩夢了?」
春香靠在床邊驚醒,慌裡慌張的湊過來。
謝羨妤大口喘著氣,擺了擺手,「無礙。」
如今已經重生,她不再懼怕!
畫師……
謝羨妤目光陡然幽深。
按照前世時間,就在這幾日……
「二小姐心絞痛發作!快去請大夫!」
房門外忽然響起騷亂,謝羨妤擰眉,眼尾瞥見幾個黑影,正在她的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