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欲加之罪

  蘇霓裳還來不及悲傷，就接到大哥派人傳來的口信，皇上命他們即可啟程返回京中。大抵是怕凌王得了這幾萬人壯大自己的軍隊吧，這麼急著讓大哥帶兵回去。蘇霓裳雖然心有怨言，也不敢說什麼，只得匆匆梳洗後向雲念簡單道別就跟著大部隊上了路。

  不用打仗讓每位士兵都心情大好，並且還能回去，縱使有再多的疲憊也一掃而光，腳程輕快。蘇霓裳看著依舊坐在馬車裡沒有露面的二哥，也明白他也該是因為葉姑娘而傷神，否則就不會在自己與雲念談到葉姑娘時立馬消失了。可是，這感情的事哪有那麼簡單呢？二哥明明喜歡卻不肯說出口，葉姑娘本就對他沒有太多好感，此前也是見他可憐才照顧他而已。如今，又多了一個高將軍，二哥怕是希望渺茫了。

  蘇尚武見她一路垂頭喪氣地，打馬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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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軍府大公子蘇尚武："　霓裳，怎麼了？」"

  將軍府三小姐蘇霓裳："　沒事，我只是太累了，剛見著王妃又要分離，有些難過罷了。"

  蘇霓裳自然不會說出真正的原因，有些事她自己煩惱就行了。

  將軍府大公子蘇尚武："　你去馬車上休息一下吧。"

  蘇尚武一向簡單，對於小妹的話絲毫沒有懷疑。

  蘇霓裳點點頭，自馬背上跳到馬車上，她習慣性地往後看了一眼，也不知道吳明是不是還跟著。但轉念一想，他有自己的事，自然不會一直跟著自己的。搖搖頭，蘇霓裳靠在馬車上模模糊糊地睡著了。

  原本需要五六日的路程，在第四日傍晚就看到了都城的城門。連日的趕路，車馬勞頓，蘇霓裳只想著能回家好好睡一覺。然而就是這樣一個簡單的想法，卻無法實現了。

  蘇尚武帶著軍隊剛踏入城門，早就等在城門內刑部的人就一擁而上，扣住了蘇尚武。

  將軍府三小姐蘇霓裳："　你們這是做什麼？"

  蘇霓裳見狀準備上前理論。

  「蘇家的人一律帶走，蘇靖與北掖暗中勾結，多次向北掖傳信，讓前線險些失利。蘇家的人全部給我帶去刑部大牢等候皇上處置。」

  說話的是刑部侍郎張全明，此人蘇尚武是認識的，與蘇家一直不對付，是二皇子的人。而這些子虛烏有的罪名明顯就是欲加之辭，蘇尚武攔著還想與之爭辯的蘇霓裳，由著刑部的人綁著自己。

  穆成言："　等等，下官是翰林院編修，拜見張侍郎。侍郎可否移步？"

  穆成言打馬匆匆趕來，雖風塵僕僕但也不失禮數。

  張全明端著官架子點點頭，他雖沒有見過穆成言幾面，但畢竟也知道他是新科狀元，也算是皇上身邊的紅人。

  穆成言："　侍郎，蘇姑娘是我未過門的夫人，此前婚期已至。因家中走水無法舉行婚禮，但是蘇姑娘實則是我穆家的人，與蘇家再無關係，還請侍郎准我帶夫人離去。下官聽聞侍郎喜歡古玩，下官在城北的店鋪里收了不少物件，還望侍郎有空的時候一起去鑑賞鑑賞。"

  穆成言壓低聲音。

  張全明思忖了片刻回頭看了眼，點點頭，示意他快把人帶走。

  穆成言欣喜地快步上前至蘇霓裳面前。

  穆成言："　蘇姑娘，快跟我走吧。"

  蘇霓裳本想說自己要留下，卻看到大哥沖自己搖搖頭，咽下了所有想說的話，跟在穆成言身後。

  蘇尚武看著與自己擦肩而過的穆成言，眼裡充滿感激，有幾分託付的意味。後者也自然明白他的意思，鄭重地點點頭。

  穆成言領著蘇霓裳到一處馬車前，自己翻身上了馬。蘇霓裳回頭看著被張全明帶走的大哥和二哥，心裡著急卻只能低頭坐上馬車。一路上，她想了很多，她不明白皇上為何會有這樣的旨意。蘇家的人，怎麼可能通敵叛國，這個罪名可以扣在任何人身上，但絕不是蘇家。

  馬車忽的一頓，蘇霓裳沒有準備，腦袋碰在窗框上，發出「砰」的一聲，外面立刻傳來穆成言關心的聲音。

  穆成言："　蘇姑娘，沒事吧？"

  將軍府三小姐蘇霓裳："　沒事。"

  蘇霓裳揉揉額頭，打了帘子走出馬車。

  穆成言："　如今只能委屈姑娘暫住府上了。"

  穆成言略帶歉意，畢竟還未成婚就入住夫家對於姑娘家的名聲並不好，但是如今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將軍府三小姐蘇霓裳："　穆公子言重了，若不是，今日怕是我也只能住在牢里。"

  蘇霓裳苦澀地笑了笑，她本就不在意旁人的看法，只是她從未想過有朝一日，皇上竟會懷疑蘇家通敵。

  穆成言："　蘇姑娘，我們先回府再說。"

  穆成言看了眼街面上，所幸現在人不多，大部分人都去了軍營接回自己的親人了。

  蘇霓裳點點頭，低調地跟著穆成言回了府。身後的府門一關，蘇霓裳迫不及待地追問。

  將軍府三小姐蘇霓裳："　穆公子，皇上這是何意？"

  穆成言："　蘇姑娘先不要著急，事有蹊蹺，我也不能確定真相。在幾日前，寒州城傳來凌王大獲全勝，北掖和談的消息之後，皇上就突發惡疾臥病不起。政務皆由二皇子暫代，蘇老將軍等幾位股肱大臣要求面見聖上，被皇后以各種理由拒絕。蘇老將軍等人只能長跪議政殿前以此明志，誰知於昨日，數道聖旨忽下，將蘇老將軍等人皆以各種罪名關押。如今，宮內局勢尚不明了，我的能力有限，並不知其全貌。"

  穆成言壓低了聲音，他所知道的確實不多。

  蘇霓裳盯著他問到。

  將軍府三小姐蘇霓裳："　穆公子，是三皇子的人？"

  蘇霓裳如此直白的問題讓穆成言一滯，隨後點點頭。

  穆成言："　我曾受過三皇子恩惠，算不上三皇子的門客，卻心懷感激，想著有朝一日定會想辦法報答知遇之恩。"

  蘇霓裳瞭然的點點頭，她還想問三皇子與他近日有沒有書信往來，但是想想這種事穆成言又怎麼會說實話。

  穆成言："　我並非三皇子心腹，現下皇宮內的情況我並不清楚，三皇子若有任何計劃也不會告知我。只是，若三皇子能順利成為太子，我一定會鼎力支持。"

  穆成言看穿了她想問又沒有開口的問題。

  這番回答確實很客觀，穆成言就算是三皇子的人，也不可能對三皇子的計劃了如指掌。蘇霓裳對於自己懷疑他不會坦誠而有些愧疚。

  將軍府三小姐蘇霓裳："　穆公子，我只是很擔心我爹。"

  穆成言："　我明白，我也會想辦法打點獄中，探聽蘇老將軍的情況。蘇老將軍精忠報國，一身為楚雲國征戰沙場，人人皆敬佩。這莫須有的罪名，堵不了悠悠眾口。"

  蘇霓裳雙手抱拳。

  將軍府三小姐蘇霓裳："　有勞了，霓裳在此先謝過穆公子。"

  穆成言："　蘇姑娘言重了。"

  穆成言一邊帶路一邊偷偷觀察她的表情，他很想說這是他應該做的，卻又怕有些唐突了。

  兩人正走著，迎面一個個子嬌小的丫鬟面帶笑容地快步走來：「少爺，這就是少夫人嗎？」

  「小圓，這是蘇姑娘，」穆成言臉色微變，糾正著丫鬟的說辭，「蘇姑娘，小圓年級小，性子活潑，說話沒有分寸，你別見怪。」

  小圓不好意思地跟在一旁：「蘇姑娘。」

  將軍府三小姐蘇霓裳："　無妨。"

  蘇霓裳擺擺手，不是很在意這個小插曲。

  穆成言："　這便是蘇姑娘的住處了，有事你就吩咐小圓。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穆成言怕自己在會讓蘇霓裳覺得不自在，且男女有別，囑咐了一句後轉身離開。

  蘇霓裳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蘇姑娘，看，我們少爺貼心吧，」小圓自來熟地湊到蘇霓裳面前夸到，「我們家少爺，人又帥，還是狀元郎，想嫁給他的姑娘都快排一條街了。蘇姑娘真是好福氣，能遇上——」

  小圓的話戛然而止，蘇霓裳轉頭，看到小圓倒在地上和她身後的吳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