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買的不行啊？

  制皂的地方原本在寶仁堂後邊，旁邊就是處理藥材的場地。眼下寶仁堂要做大批凍瘡膏和消毒藥劑，地方早就不夠用，再加上裴記皂物馬上迎來一波代理，也得換個大地方。

  這回皂物遷走，各處都寬敞起來。裴宅里每天有許多人進進出出，各類小工廠幹得熱火朝天。

  第一批凍傷膏和消毒藥做好，裴錦帶上除林立之外的所有徒弟去京郊大營。

  老林一臉惆悵，「師父啊，非得把我剩下嗎？」

  裴錦道：「老五，你得看家坐診啊，你是最小的徒弟，是寶仁堂鎮宅之寶，大後方需要你的堅守。」

  老林接受了鎮宅的新身份，在別人都去社會實踐的時候，他孤單留守。

  

  臨走時裴錦說：「老五別急哈，咱們每隔十日去一趟大營，下回換阿盞在家。」

  林老五立刻笑出一臉褶子，「好嘞師父！放心吧師父！早去早回啊師父！」

  裴錦一行前往大營，進了門便幫著處理各種傷患。

  現在不是戰時，將士們身上都是日常操練留下的小傷，拆了繃帶消毒後重新包紮即可，有的老兵有舊疾，那便開藥針灸一條龍服務。

  營里支起大鍋，裴錦拿出草藥，親手配了預防風寒的湯藥，將士們排隊來領。

  李醫官和營內獸醫看著那幾大鍋藥材，都傻了。李醫官小聲道：「這得不少銀子吧？營里給錢不？」

  獸醫搖搖頭，「寶仁堂只承辦凍傷藥和消毒藥，這幾鍋藥是裴夫人自帶的。」

  李醫官豎起大拇指：「裴夫人高義！」

  裴錦正忙著，身後傳來兩聲大吼，「娘！」「娘！」

  裴錦嚇了一跳，回頭一看，韋虎和肖維齜著大白牙笑得一臉憨傻，再看後邊，趙介笑著走過來，手上長槍往地上一戳，「娘，威猛不？」

  裴錦把兒子揪過來上下打量一番，「沒受什麼傷吧？」

  「磕磕碰碰難免，都是小傷，我有藥。」

  趙介取下後背的弓，指著百步外的箭靶，「娘，你瞧。」

  他彎弓搭箭一氣呵成，嗖嗖嗖連發三矢，全都命中靶心。

  「行啊，」裴錦笑道，「這才幾天，就練得這麼厲害了！秦桑，你看見沒？」

  秦桑正拎著大勺給將士盛禦寒湯藥，笑道：「看見了，他能這樣，肯定是沒日沒夜練的。」

  秦桑喊來春華幫著盛藥，將一個小布包塞給趙介，「給你做的冬鞋。」

  趙介皺了皺眉，「你白日要去太醫院，回來也要在寶仁堂坐診，還要配皂物的料，哪有工夫做這個？你熬夜了？」

  秦桑切了一聲，「買的不行啊？」

  趙介笑了，「行。」

  他又道：「我那床頭有個匣子，裡面有銀子，明兒空青過生日，你得幫我買份禮。」

  秦桑瞪他：「你讓我去拿？交給我二師弟不好嗎？」

  「他又不知道小姑娘喜歡什麼。」

  「他有未婚妻，怎麼就不知道。」

  趙介笑道：「求你。」

  秦桑一口氣頓住，然後道：「那行吧，我置辦的你不許不滿意哦。」

  「買兩份。」

  「啥？」

  「你喜歡什麼一併買上。」

  秦桑瞪他一眼，「哪有讓人自己買禮物的？等你回來親自買。」

  趙介苦笑，「我現在只是個小伍長，不能出大營，過年時才有假。」

  「那就等過年！」

  裴錦一行在軍營待了大半天，申時初刻才離開。

  第二日，一家人給空青過了生日，空青結結實實磕了三個響頭，被裴錦認作乾女兒。

  其實她早有這個念頭，只是那時小姑娘傷還沒好利索，於是專門挑了她生日這天認親。

  對此，沈雲柏已經麻了，「這就是我娘，只要她稀罕的人，她都往家裡劃拉。」

  沈麒也麻了，「我以前跟空青叫姐姐，現在叫姑姑，一不小心就差輩了。」

  空青穿上大紅猩猩氈斗篷，去院子裡折了枝梅，小姑娘抱梅立雪，漂亮得像畫中仙。

  再看桌上，有杜若送的新耳墜子，秦桑送的手鐲，沈雲柏送的玉如意，馮弈送的新茶具，秦桑替趙介買的手爐，嬤嬤給做的新鞋子，沈麒送的圍棋盒……

  沒錯，沈麒掃了小半年院子，掙了幾十個銅板，加上賣香囊的錢，就夠買倆棋盒。

  空青感動得直掉眼淚，沈麒道：「姑，你好好用襖，等裴大人過生辰，買禮物我還得重攢呢。」

  空青小聲道：「到時候我給你。」

  沈麒搖頭，「不行，得心誠，姑，我想法子自己掙。」

  空青被他逗笑，這小崽，角色轉換特別自然，叫姑叫得可溜了。

  裴錦也是大手筆，給空青買了一套頭面，數匹錦緞，孩子以前太苦了，以後吃穿用度都得是好的！

  除此之外，又送她一整套各地風物誌。

  空青抱著書不撒手。娘一直主張，女主不拘泥於後宅，當縱覽天下風光，見各地風土，紅塵縱馬，方不負韶華。

  娘是這樣的人，她也希望自己這樣。

  一家人熱熱鬧鬧吃著飯，睿王府突然來人——小郡主竟然送了一匹蜀錦！

  秦桑瞪大眼睛，「青啊，你牛大發了！」

  空青也是一臉懵圈，來送東西的譚敬笑道：「小郡主在府里悶得慌，聽聞空青姑娘師承馮編修，也想來府上跟姑娘做個伴。」

  空青受到了驚嚇！

  裴錦笑道：「有勞譚侍衛，只是我家空青太卷，呃……太過刻苦，若郡主不介意，一起上課倒也不錯。」

  於是，景珺瑤開始天天往大宅跑，兩個小姑娘年歲相當，很快成為閨中密友。

  空青生日過後，裴步珏和福伯打聽的事情都有了眉目。

  蠻夷邸接待遠客，會用蠻夷歌舞體現大國的寬容氣度，也用本國歌舞彰顯京都繁華。

  蠻夷邸有許多陳設擺件，皆是來自番邦，有南疆的桌，北地的椅，有精美胡毯，也有各色酒具。

  只是甄家先下手一步，在景淵告知裴錦消息的當晚，甄家就去蠻夷邸搬了個乾淨。

  裴錦並不著急，又問甄家的情況。

  裴步珏道：「甄家為了跟咱們爭擂，派出的是第二代中的強手，叫做甄呈。此人年近三十，甄家來京都開疆擴土，他是主力。他管著甄家的瓷器和絲綢生意，甄家家主答應他，若是拿下望湖樓，會將錢莊交給他。」

  裴錦皺了皺眉，「這麼大手筆？看來甄家對望湖樓勢在必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