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都是自來熟

  裴錦收拾東西剛要走，旁邊又圍過來幾個人，「這位夫人，若是我兒回去，您囑咐他多喝點兒水啊。我家的長得跟熊似的，您一眼就能認出來。」

  「夫人，我家的像猴。」

  裴錦笑道：「不如將名字寫下來，若是遇見，就給幫你們傳個口信。」

  她拿上字條，叫上秋生，隨都尉進了大營。看見面前這長長的隊伍，才知道除了今日參加選拔的，營里把染了風寒的、身上有舊疾的全給整來了。

  裴錦心道：你們是可著我一人薅羊毛啊！

  大熙的部隊每營配有一名醫生，官職也是「醫士」，他手下僅有一名助手。像今日這種情況的確忙不過來，連營里的獸醫都被叫過來打下手。

  毅勇營的醫士姓李，為人十分謙遜，「原來是寶仁堂的裴醫士，久仰久仰，在下得跟您好好學學。」

  裴錦二話不說開干，李醫士處理外傷很有經驗，但是手法跟裴錦不太一樣，遇到意見相左之處，裴錦便耐心解釋自己的做法有何好處。

  李醫士不停往外冒成語，什麼茅塞頓開，什麼豁然開朗，什麼大開眼界……最令他折服的是裴錦自製的消毒藥水，裴錦解釋完原理，李醫士激動得聲音發抖：「裴醫士，這東西能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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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營里獸醫也說，「馬要是能用上就好了。」

  裴錦索性將藥箱裡剩下的消毒藥全給他們，「我讓寶仁堂再加制一批送來，給將士們用上，」她頓了頓，笑道：「儘量讓馬也用上。」

  兩名醫士笑得褶子都出來了，這時，有人大聲道：「回來了！第一批跑回來了！」

  裴錦趕忙往那邊瞧，一眼就看見最前面的趙介。少年身姿依舊挺拔，連髮絲都不亂，手上長戈穩穩拿著，除了臉有些紅，幾乎看不出異狀。

  他看見裴錦，興沖衝過來喊了聲娘，臉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裴錦趕忙遞了水過去，「別喝太急，先補充一點，身體適應了再喝一些。」

  趙介身後又湊過來倆人，「也給俺們點兒水唄。」

  裴錦一看，這二位一個巨高，一個瘦小。高的那個直喘粗氣，臉都抹花了，瘦小的幾乎沒了力氣，幾乎要癱在地上。

  裴錦道：「扶著他走一走，水拿上。」

  趙介幾人脫了甲冑，又將弓箭等兵器交上去，休息片刻再回來。趙介極其自然地幫著打下手，無論是包紮還是取藥都極其熟稔。

  那倆人就跟在旁邊看，小個子問：「這是咱娘？」

  趙介啐道：「是我娘。」

  「都是同袍兄弟，你娘就是我娘。」

  說完便跟裴錦夸趙介，「娘，我叫肖維。今天多虧了介哥，他一路拽著我，還說了好些鼓舞士氣的話，我們幾個咬著牙跟著他，沒想到跑到了最前面。」

  肖維？裴錦猛地想起件事，趕忙掏出驛館家長寫的字條，果然有肖維的名字。

  「你娘叫你保重身體，還說若是沒能選上也無妨，下次再來就是。」

  她又拿出另一張字條，看了看旁邊那巨高的，問道：「韋虎？」

  「哎！娘！」

  裴錦：「……」這幫孩子怎麼都自來熟。

  韋虎道：「娘啊，我跑一半都吐了，介哥也不嫌煩，身上還帶著藥，扶著我走了一段。我之前還總拿話懟他，我不是個人吶。」

  裴錦忍俊不禁，「不打不相識嘛，你爹讓你多喝水，還叫你多吃，別餓著。」

  韋虎道：「沒少吃，介哥一半乾糧都讓我炫了。」

  裴錦笑望著趙介，這孩子吧，不管在哪兒都能讓人喜歡，讓人佩服，很容易就成為中心。他不應該只留在寶仁堂，他有更廣闊的未來。

  休整了一會兒，眾人重新列隊。一位百夫長上前，逐一念出過關的名單，這是按報名順序念的，每叫到一個號牌，新兵便亮出腰牌站到新的隊伍里。

  趙介、肖維、韋虎都毫無意外地留下。

  被淘汰的黯然離開，換腰牌，列隊走出大營。

  都尉揚聲道：「站在校場上的皆是我毅勇營同袍！毅勇營威名在外，耀武廳儘是京軍精銳，揚威廳是戍邊精銳。此次擢選出的弟兄，盡數編入揚威廳，願各位厲兵秣馬，冬練三九，夏練三伏，早日成為軍中強將！」

  裴錦把準備好的大包袱拿給趙介，囑咐了一番：「這都入冬了，包袱里有護膝護腕，別捨不得用。裡面還有急救的藥，你都會用。」

  趙介眼睛特別亮，「娘放心吧。」

  裴錦其實不太放心，一步三回頭的，李醫士親自將她送出大門，不停朝她揮手，「裴醫士，等你的消毒藥襖。」

  裴錦笑著點頭，踏著月色返程，趕在關城門之前回到寶仁堂。

  坐下來還沒歇上一刻鐘，譚敬來了。

  「裴夫人，王爺邀您和樂樓一會。」

  這麼晚了，景淵找自己幹啥？

  她坐上馬車前往和樂樓，酒菜已經備好，座上僅有景淵一人。

  「快坐，」景淵笑著遞過來一份名冊，「這是今日擢選的名次，你瞧瞧。」

  裴錦接過來直接找趙介，總名次排在第八。

  景淵解釋道：「趙介身型優越，有力量，有韌性，只是弓射差些。」

  裴錦不以為意，「大營每日都要操練，弓射而已，我兒子如此優秀，很快就追上了。」

  景淵忍俊不禁，這一副我家孩子最出息的模樣，和當年的太妃一模一樣。

  「聽說你今日還幫李醫士處理傷患？」

  裴錦笑笑，「順手幫忙而已，我還答應李醫士給毅勇營送些消毒的藥水，今晚寶仁堂會連夜趕製，做好了就送去。」

  似乎知道景淵想說什麼，她又加了一句，「毅勇營揚威廳，以後是要上戰場的，給保家衛國的將士送些藥，是分內之事，別跟我提報酬。」

  「好，不提。」景淵笑道：「這次你送便送了，但是京郊不僅有毅勇營，還有練武營、奮武營、驍勇營，戍邊的戰士也有千千萬，你一個人送不過來。不過，寶仁堂承辦大熙軍營的消毒藥和常用丸藥，這總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