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少年人就該意氣風發

  幾天後，裴錦帶著趙介坐上馬車，也不說去哪兒，大兒子急得心裡直痒痒。

  「娘，咱們怎麼出城了？」

  「城外多好呀，人少，視野寬闊，目之所及皆是山川蒼穹。」

  趙介看看山，樹葉都掉光了，禿的；再看看天，快下雪了陰沉沉的。

  這有啥可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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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怎麼越走越荒涼了？」

  「荒涼多好呀，萬一遇上個漂亮妖精，咱們就帶回去讓她洗衣做飯。」

  趙介便跟著她調侃，「順便給雲柏哥當媳婦。」

  裴錦笑出聲，「得了吧，他那傻樣遭不住。」

  「還行，雲柏哥不是太傻，他會借勢。」

  裴錦笑道：「他還會蹭熱度。」

  倆人聊著天，馬車越行越遠。趙介可不是什麼傻白甜，問道：「娘，你後邊怎麼有個大包袱？」

  裴錦笑笑，不再繞彎子，「這是給你的，今日事情若是辦成了，你一時半會兒不能回家，換洗衣物得多備一些。」

  趙介笑了。

  他挑開車簾朝外看了看，笑問：「娘是帶我去京郊大營？」

  哦豁，猜到了。

  「前幾日去睿王府，王爺給的信兒，說京郊要補充一些士兵，初冬時選拔。娘一聽，這還不趕緊的，於是求王爺把名給你報上了。」

  她拿出一塊木製腰牌：「這東西拿好，不然可進不去。」

  「娘，那家裡生意怎麼辦？」

  「家裡有的是人，不差你一個，但是咱家還沒有能掙軍功的小將軍，你現在是全家的希望，知道吧？」

  趙介眼睛晶晶亮，那股壓在心底已久的心氣兒不由上涌，躍躍欲試。他知道，是因為自己提過軍營的兵士，並表現出嚮往，娘就把這事兒放在心上，想辦法給自己報了名。

  裴錦一個勁兒囑咐：「這邊選兵士嚴苛得很，幾輪下來能刷下去大半。王爺說這個沒法通融，其實為娘也不想通融，能不能進憑本事唄。」

  趙介深以為然，「娘說得對，過五關選進去的總是更有底氣！」

  「說得對，」裴錦笑道，「在軍營里憑拳頭打天下，走後門的總是要矮一截。」

  前方就是大營，裴錦溫聲道：「娘不能跟著進去，就在驛館等你，你也別怕，某足了勁兒拼就是了。」

  趙介點點頭跳下馬車，揚聲道：「娘等我好消息，只要能夠入選，將來一準兒給您掙誥命。」

  裴錦笑著擺擺手，看他亮出腰牌驗明正身，大步走了進去。

  多好呀，少年人就該意氣風發，想做什麼就義無反顧。

  天有些冷，裴錦叫車夫前往兩里之外的驛館，那地方可以打尖吃飯，暫作休息。

  車夫是福伯新雇的，叫秋生，人很是機靈。他一邊駕著馬車往驛館去，一邊在車外感慨：「介少爺那麼高，又一表人才，那大營里的人要是有眼光，應該看少爺一眼就給選上。」

  裴錦笑道：「哪有那麼容易，要一項一項考核的。京郊大營格外嚴格，選得都是精兵，差一點兒都不行。」

  說話間就到了驛館，裴錦進門一看，好傢夥，裡面都快坐滿了，幾乎都是送考的家長。

  有一些是外地的，昨晚就到了，還有的跟裴錦一樣，送完孩子這會兒才過來。

  裴錦找了個角落坐下，聽那幫人吹牛逼。

  「我家兒子身高近九尺，力拔山兮氣蓋世，一拳頭能砸倒一座山。」

  旁邊人嗤笑，「那不是熊瞎子嗎？」

  「拉倒吧，熊瞎子也不能一拳砸倒山吶，他那是誇大。」

  「可不是，誇得也太大了。」

  那人氣得滿臉通紅，「你們就是嫉妒！」

  又有人道：「我家兒子雖不高，但是身形靈敏，在林間穿梭可借樹枝之力，輾轉騰挪，移形換影，幾個起躍就到了山林盡處。」

  有人笑道：「那不就是個猴？」

  所有人大聲鬨笑，裴錦靜靜坐著不打算參與話題，但架不住有人揪著她嘮嗑。

  一位婦人衣著素淨，大概覺得都是女子，便坐到裴錦身邊跟她寒暄：「這位夫人，您也是送家中子弟進大營的？」

  裴錦微微頷首。

  「是來送弟弟？」

  這話裴錦愛聽，但還是給糾正了一下，「是送我兒子。」

  「啊？」那婦人很是震驚，打量一番然後道：「那您生孩子夠早的。」

  裴錦笑了笑，端起茶盞輕抿一口，這人冒失得很，裴錦不太想繼續聊。

  那婦人沒有眼力勁兒，湊過來又問：「看您是坐馬車來的，您兒子也跟著坐車？」

  見裴錦點頭，她撇了撇嘴，「少年兒郎得養得皮實一點兒，都送到軍營怎麼能嬌慣呢？你兒子居然還要坐車？力氣怕是不夠吧？」

  裴錦淡淡道：「不勞費心。」

  「這次報名千餘人，有不少是自己徒步走來的，一個個壯實著呢！聽說他們要過好幾關，身高、體型、力氣、騎射、耐力，哪樣不行立馬就刷下來，半點兒不姑息的。」

  裴錦覺得有點兒吵，可那婦人沒完沒了，「若是您兒子堅持不了，估計沒一會兒就回來了。坐馬車有做馬車的好處，累了可以倒頭就睡。」

  裴錦：「……」

  姐妹，我可打算反擊了！

  「這位夫人，聽你這麼說，你兒子是徒步走來的？」

  那婦人笑笑，「我坐車，兒子趕車，他將我送到這裡，再跑步去軍營，可懂事兒了！」

  裴錦笑道：「聽你一番見解，我還以為你兒子是從沽上走過來的呢，原來竟也是坐車。」

  那婦人臉紅了紅，糾正：「是趕車！趕車不一樣的，要經受風刀霜劍。」

  裴錦笑道：「挺好的，臉皮厚。」

  那婦人氣得別過身去，想了想又轉過來，「他們考耐力時要經過這裡，到時候咱們再看，看誰家的孩子先跑回來。」

  趙介站在校場上，覺得跟做夢一樣。往日收馬毛的時候，看見那些穿甲冑的兵士，總是心生嚮往，如今自己就在大營，只要一關一關闖過，就可以穿上那身盔甲！

  身邊一個漢子仰頭打量著他，道：「長得倒是不矮，比我高了一頭，看著倒也結實，就是不知能不能扛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