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扎我吧，我血多，我皮厚

  當前沒有一次性針具，只能重複使用，如果想徹底消毒，就得放在鍋里蒸，久而久之針頭一定會有損壞。

  裴錦特意買了釀酒器具，選用薯類發酵，多次蒸餾，失敗了好幾次，終於制出了可用的消毒液。可以給針消毒，也可以用於皮膚表面。

  說白了就是醫用酒精，只是裴錦用現在的工具，萃取得濃度沒有那麼高，不過基本夠用了。

  針具用完放在消毒液里浸泡，油脂和皮脂還有細菌都可以去除，再用上養護液，針尖得到保護，可以使用很長時間。

  裴錦特地淘了兩個小琉璃瓶裝上，然後喊來段嬤嬤，先給她施針。

  段嬤嬤的腿直突突，夫人病了兩年導致醫術大漲，如今連針具都敢拿，膽子也太大了！

  前幾天夫人扎她自己，也沒見有啥效果，還不是吐了血？夫人是不是覺得，她得多扎幾個人，才能把針灸練成？

  扎不死……的吧？

  不會吐血……的吧？

  段嬤嬤橫下一條心，拼了！

  

  嬤嬤表態：「既然夫人需要，老奴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杜若也湊過來，「扎完段嬤嬤，夫人就扎我，我血多！」

  空青不甘落後，「空青也行，空青皮厚。」

  沈麒有點兒害怕，小小聲地說：「祖母可以扎我腚。」

  裴錦：……

  至於嗎，當我是容嬤嬤啊？一個個的像要慷慨就義似的。

  她先給段嬤嬤做皮膚消毒，拔涼拔涼的。

  段嬤嬤強忍著不發抖，這是啥呀？這玩意兒太冰了，不會扎完人就涼了吧？

  裴錦才不管嬤嬤想什麼，熟練施針，局部取阿是穴，遠端取太陽經穴位，留針一盞茶時間。

  段嬤嬤針灸完揉了揉腰，「夫人，太神了！腰不疼了！」

  沈麒蹦著高喊：「快扎我！快扎我！」

  裴錦在他腚上拍了一巴掌，「你急什麼，夫子留的文章背了嗎？」

  「還沒有。」沈麒吐了吐舌頭，「祖母，王大郎也有蟲，讓我問問我喝的粥里放得是什麼。」

  裴錦告訴他是花椒粉末。

  「何五郎總放屁，想問您怎麼能不放。還有李東年，他掉牙了，問啥時候能長出來。」

  裴錦笑道：「你是不是去學館吹牛了？」

  沈麒點點頭，「我說我祖母可厲害了，他們都想有這樣的祖母。」

  「你告訴李東年，長牙的事兒不用愁。你今晚好好背書，我明兒去接你下學，順便看看何五郎。」

  第二天上午，裴錦先去見了藥材供應馬西風。

  運到京城的藥材，成本會稍貴一些，但對於現在的裴錦來說，就圖個方便快捷。

  馬西風笑著將人迎進去，狀似無意地問：「夫人，您在京城開了幾家藥鋪？」

  「這是頭一家。」

  「那外地可有字號？」

  「沒有。」

  馬西風心裡有數了，又問：「您可有坐堂大夫？」

  裴錦實話實說，「還在挑選，就快定下來了。」

  馬西風瞭然一笑，新開的藥鋪能有啥經驗？大夫都沒到位就敢進藥材？這是怕死得不夠快啊。

  老馬殷勤地叫人擺出貨品，「不是在下跟您吹，咱們這兒的貨是京城頭一份，您再尋不到這麼好的了。」

  裴錦看著他的東西，冷笑，「馬掌柜，您不地道啊，就這品相也敢稱頭一份？」

  開玩笑，咱以前天天跟藥材打交道，眼光最是毒辣，掃一眼就知道什麼成色。

  「這幾樣年份不夠，這幾樣潮了，這個熏過硫磺，這個有蟲卵。還有這個，你確定是十年陳皮？」

  馬西風笑容凝滯在臉上，說好的新手呢？打眼一看就知道好壞，她要是沒摸過十幾年藥材，我馬西風倒著走！

  馬西風轉頭呵斥小廝，「平時學的都就飯吃了？咱家好貨多得是，你們眼瞎啊？」

  裴錦冷聲道：「馬掌柜，您這兒要是這種貨色，那我只好換一家。」

  馬西風默默把次品拿走，換了真材實料。

  裴錦這次才滿意，她表現得強勢，馬西風也不敢亂加價。

  他覺得裴錦識貨，小聲道：「在下這裡還有千年人參，成了精的那種，一般人我不告訴他。」

  裴錦拒絕得十分乾脆：「買不起！」

  她定好一批藥材，現貨馬上搬走，其餘的老馬答應過幾天給送去。

  到了下學的時間，裴錦果真去接沈麒，還順便安撫了一眾小朋友。

  何五郎是豆子吃多了，李東年的牙已經冒了個頭，趙小虎生了口瘡，裴錦就給他開了副藥。

  沈麒歡天喜地四處蹦躂，我有天下第一的祖母！今天在同學面前特有面子，以後會更有面子噠！

  從學館出來，裴錦帶著沈麒去買衣料。天越來越熱，得給崽崽買些舒適柔軟的棉布，做幾件貼身的衣服換洗。

  祖孫倆買完東西剛要上馬車，突然被攔住了。

  呦，薛振業。

  薛二郎態度很是傲慢，「沈夫人，我看你也挺著急的，那鋪面就勉為其難租給你，還按原來談好的價錢。」

  裴錦笑了，「我不急，您慢慢租。」

  「別走啊，」薛二郎氣急敗壞，「你這老婦，我們薛家做了讓步，你還不就坡下驢？」

  裴錦笑眯眯的，「我會一直上坡，不下坡，我也沒有驢。」

  「你不開藥鋪了？」

  「開呀。」

  「那還等什麼，這就簽文書按手印，明天就能往裡面搬藥櫃。」

  裴錦笑道：「實不相瞞，藥櫃已經搬好了，連藥材都入庫了。租得是趙家鋪面，地段好，價格也公道。哎呀，沒記錯的話，趙家跟薛家一直對打的吧？你看看，又讓人家搶了先。」

  薛二郎臉都氣綠了。

  裴錦繼續扎心，「我也不是故意的，真是遺憾，原本是看好你薛家鋪子的。」

  說完還搖搖頭，「你那娘子啊，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真是個攪家精。」

  薛二郎捏緊拳頭，恨聲說道：「已經揍過了！」

  沈麒聽說有藥櫃，就吵著過去瞧瞧。藥鋪還在裝潢，福伯和裴步珏正帶人往裡搬新購入的藥材。

  沈麒挨個拉出抽屜，看裡面是什麼樣子，裴錦就教他讀藥材名字，於是沈麒被迫多認識了幾個字。

  祖孫倆其樂融融，這時有客人進門，一進來就嚷，「你們的坐堂大夫呢？幫我看看這個方子！」

  裴錦往門口一瞧，這不是禿了頭的杜南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