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破天劍魔

  潭下還是一片黑暗，不久之後，武沖連同其抱著的石頭都被手臂厚的冰層覆蓋，緩緩下沉。「怎麼還沒到底？已經下沉了十萬米以上了。」他心中說不出的焦急，那股危機的感覺越來越濃。焦急歸焦急，他腦中一片清明，瞬息間有無數念頭閃過。

  螢光石淡淡的白光，在這漆黑的世界顯得那麼耀眼，下方依舊是漆黑一片，而四周也完全看不見其它什麼。「看來這魔潭是越往下水域越寬。」武沖臉上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人們對於未知的世界總是帶有一些畏懼之感，何況此地一看就不是什麼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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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過了不短的時間，武沖扛著的奇石頭不斷發出咔咔之聲，離崩潰已經不遠。而此時，他也感覺到了水壓的恐怖，身體承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巨力，表面的冰層也被瞬間壓裂。

  他的骨骼被壓得咔咔咔，響個不停，強橫的紅色血氣在體內燃燒，全力抵抗水壓。

  「若是到我肉身極限時，還沒有到底，就徹底放棄！」修為與性命相比，當然還是性命重要，武沖雖然報仇心切，需要快速提升力量，但不是那種貪心之人，明知不可取，還硬是要去。

  片刻後，奇石崩潰，若不出意外，他就要第三次被迫上浮了。

  就在這時，武沖全身一震，體內突然出現大量天地之力，瘋狂運轉。「我來助你！」金身佛像所化大漢出手，在他恐怖魂力得引導之下，武沖體內海量的天地之力漸漸匯聚於手上，瞬息之間，一個由天地之力形成的螺旋槳出現在秦鬆手中。

  武沖控制著這個若隱若現的螺旋槳急速轉動，快速下沉，十五萬米，十七萬米，肉身似要被壓爆，已經達到極限，就在他打算放棄之時，魂力卻仿佛觸碰到了什麼東西。

  「不好！」武沖大驚，急忙轉身向上游去。「碰！」水下突然發出一聲巨響，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轟然爆發，他被瞬間吸往下方。若是在岸上，就會看見潭水瞬間下降千米，然後再次湧上。

  四周的水體似乎已經凝固了，身體承受了巨大的壓力，無法動彈。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那股壓力也是越來越恐怖。處於這種狀態，武沖是叫苦不能，如今，他整個人看起來幾乎小了一號，皮膚之上也開始出現裂痕。

  「到底還有多深？絕天刀快想辦法！」儘管心中狂吼不已，但他沒有絲毫的辦法。突然，四周的壓力瞬間減弱，武衝進入了水下一處石洞，石洞洞口有一層薄薄的黃色光幕，將潭水阻擋在外。

  「到了！」大漢的聲音無波瀾，他的魂力早就發現此地，「肉身真是驚人，以化靈之境界，居然可以承受這種水壓，韌性如此之強，要是修煉我教的丈六金身，甚至不滅金身，會達到什麼地步！」

  石洞非常之大，洞壁光滑，是被人開闢出來的，在石洞中央，有一座房間大小的石盤，石盤之上刻有一些繁瑣的紋路，中央處有四個拳頭大的凹槽。

  「傳送陣！」武沖驚呼道：「可是前輩！我只有下品靈石，無法開啟傳送陣。」

  傳送陣是高階陣法，就算開啟短距離的傳送陣，至少也要中品靈石。開啟長距離傳送陣，就需要上品靈石了。至於超長距離的傳送陣，需要極其罕見的極品靈石，才能開啟。

  「先不用管它，等我把潭底的魔氣吸盡了。」人高的龍刀虛影，從武沖體內詭異衝出，沒入黃色光幕內，衝進魔潭消失不見。

  轟隆隆！

  一陣持久的猛烈搖晃後，龍刀虛影飛回武沖體內：「這片小世界，原來是個封魔之界，封印了上萬強大魔頭。魔潭下面的魔物，已經被我吸乾了，走吧，看看這個傳送陣通到哪裡！」

  「本法王誰，豈會被一個小小傳送陣所阻擋！」百丈金身虛影出現在石洞中，雙手結印，一股股恐怖的天地之力從空間之中滲透而出，凝聚在傳送陣中央的凹槽處。

  武沖一臉震撼，看著近乎神技的手法，腦袋一下子呆滯了。「小子愣著幹什麼，還不快踏上傳送陣！」絕天刀催促道。

  一陣天旋地轉之後，武沖看著眼前的景象，一臉不可思議。他出現在一顆樹的主幹上，這顆樹太大了，樹幹猶如一座巨山，矗立天地，直插雲霄，層層雲霧環繞。

  樹枝、樹葉，一眼望不到邊，許多妖獸，或大或小，不斷出現，無數古老、蒼勁的氣根垂下，如一把把巨劍倒插於地，有一種浩大之力，震撼人心。

  「夢境化實了嗎？不對，遠遠沒有那麼大。」武沖恍惚道，眼前的一幕，太真實了。他在夢境中，曾作為一顆參天古樹，歷經滄海桑田，世界沉浮，眼前的一幕，何其相似。

  「此樹中封印著一個上古巨魔，要是將他吸了，我差不多就能完全恢復了！」絕天刀開始激動起來，不斷催促武衝破開樹幹，進入封印地。

  「哎！」要破開古樹的主幹，武沖不忍，於是硬著頭皮打出一個樹洞，鑽了進去。樹幹很大，直徑幾乎有一里，武沖此刻如一隻樹蟲，雙手一陣猛撕，撕出一個能讓他通過的通道，快速接近封印地。

  幾分鐘後，一個圓形樹洞出現，直徑三百米左右，中間是一個小水池，水潭中央有一個黃金圓盤，圓盤通體金黃，寬三丈，刻滿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

  黃金圓盤周圍，是一層光幕，光幕之中，有十六把各式各樣的寶劍不斷上下沉浮。圓盤中央，有一個身體近乎骷髏的老者，老者披頭散髮，面容憔悴，被四根與圓盤相連的黃金鎖鏈，穿胸而過，死死鎖住，竟是一個人族。

  嗡！

  四周空間盪起一陣波紋，封印地中心的老者，在武衝出現在樹洞中的一刻，猛地睜開眼，帶著可怕的殺意，似笑非笑的望著一臉震驚的武沖。

  武沖從來沒有感到過這般恐怖的殺意，頭皮發麻，眼露恐懼之色，想立即轉身逃走。

  「原來是人族臭名昭著的破天劍魔啊，本座還以為是誰呢！上古一戰，你消失不見，原來是被封印在這裡。」虛幻龍刀出現，擋在武沖身前。可怕的殺意消失不見，武沖長出了一口氣，抹了抹額頭的冷汗。剛才那一瞬，他感覺到了可怕的死亡與殺戮之力。

  「絕天刀！！！」被稱為破天劍魔的老者，不可思議的驚呼，身體劇烈顫動，像是見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一般：「不可能，你怎麼會有絕風的聖者意志，絕風應該早就死了！」

  老者雙目瞪得滾圓，恐懼而絕望，虛幻龍刀一震，怒道：「你都沒死，我主人怎麼會死。真是想不明白，當年人族的縱橫劍聖，怎麼會收你這樣的魔頭為徒！」

  「啊！」老者猛地搖頭，扯得四根黃金鎖鏈，嘩嘩作響，就連身下的封印圓盤，也猛烈晃動起來。他被絕天刀說中了痛處，瞬間變得瘋狂。

  「殺戮天地大劍術！！」一股無法形容的驚天劍氣，從老者指尖如一道灰色閃電般，瞬間射出。劍氣的威力實在太大，周圍的空間不斷化為虛無，又不停修復，有一股驚人的殺意瀰漫。

  驚天劍氣瞬息而至，虛幻龍刀驀得消失，再次出現時，已經破開黃金圓盤周圍的光幕，一刀斬向老者。殺戮劍氣降臨，武衝來不及逃避，直面死亡。

  「丈六金身！！」

  弘大的聲音響起，梵音繚繞，一個虛幻的金色拳頭，從武沖小腹出現，一拳轟向那道殺戮劍氣。

  轟轟！

  兩道巨響同時響起，武沖如斷了線的風箏，猛得倒飛。而中心處的破天劍魔老者，被絕天刀穿胸而過，烏黑的血液低落，氣息迅速下降。

  「原來你破損到了這個地步，看來上古一戰，創傷不小啊！」枯瘦老者慘笑，接連咳血，他由道入魔，殺了無數人，被封印幾億年，早已油盡燈枯，預料到了會有這種結局。

  「縱橫劍聖的縱橫天地聖劍術，被你改為這不倫不類的殺戮天地大劍術，真是可笑之極，他泉下有知，絕對會被你氣死。」絕天刀發出恨鐵不成鋼的責備聲：「看在縱橫劍聖的面子上，饒你一命。我不知你有什麼樣的機緣，可以活到現在，可要是敢繼續為魔，本座絕不會手軟。」

  虛幻龍刀消失不見，武沖看著圓盤上萎靡不振的枯瘦老者，極度震驚。他很清楚人族的歷史，上古時期，人族面臨大劫，湧現出大量的天才，這些天才中，有七個人最終成聖，力挽狂瀾，拯救人族。

  縱橫劍聖就是其中之一，他是可怕的劍修武者，劍術通天徹地，在人族七位聖者中，戰力僅次於戰皇。他與異族浴血奮戰，最終一戰時，拼盡全力，將自身化為一道裂天聖劍，與異族三位聖者同歸於盡，扭轉戰局，起到了極其關鍵的作用。

  因此，縱橫劍聖在人族歷史上的多聖者中，也十分有名。而面前的枯瘦老者，就是他最出名的弟子，活了幾億年，他可以說是縱橫劍聖輝煌一生的唯一污點，屠戮上百大城近億人，差點毀了劍聖一世英名，得名破天劍魔。

  「呼！」武沖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對枯瘦老者說道：「劍魔前輩，人族再次面臨大劫，而且這次的劫難前所未有，以至七面鐵血戰旗，提前一百年同時出世。同為人族，晚輩希望你，不要再屠戮同族了！」

  聲音鏗鏘有力，在寬大的樹洞中不停迴響。老者身軀一震，渾濁的雙目中，一點精光一閃而沒。腦海中，絕天刀拼了老命在催促，武沖沒有停留太久。

  「絕風前輩進入不滅道魂界，不到一千萬年。而上古大戰，在幾億年之前，聽你們剛才所說，絕風前輩在上古大戰之前，就成為聖者了，他豈不是活了幾億年，這是怎麼回事，不是說聖者只有幾十上百萬年的壽元嗎？」武沖疑惑萬分，剛才的對話信息量太大，腦細胞不夠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