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一生無妻
2024-06-15 10:38:53
作者: 尼古拉斯狗蛋
我跟著七爺回了家。
他一到家中,就把裝著丁若寧的瓶子拿了出來。
在一樓的某個房間裡,掛著三清祖師爺的畫像,畫像下面擺了一個供桌。
而供桌下面放了一個紙箱子,七爺打開那個紙箱子之後我才看到,裡面竟然裝了同樣的瓶子,起碼有二十多個。
七爺把裝著丁若寧的那個瓶子也放了進去。
房間裡,突然迴蕩著丁若寧的叫罵聲。
她罵得賊難聽,把七爺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
這要罵的是我,估計沒幾句我就得急眼。
但七爺氣定神閒,權當沒聽見。
「我早說過了,生死大事的首條鐵律,就是人死之後,一切愛恨糾葛,都跟生前無關了。」
七爺拿了一個蒲團,盤腿坐下後說道:「不遵守這條鐵律,丁若寧就是例子,幸好今天把她逮住了,否則後患無窮。」
我點點頭,沒有再反駁。
「七爺,那本六爻玄機我看了這麼久,還是只會算卦……」
我今晚跟著七爺回來,就是想向他請教。
為什麼我只會算卦,其他的內容,我即便是看了,懂了,也施展不出來。
如果我只會算卦,那我連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住。
別說丁若寧這種怨念極大的鬼,連劉靜那樣的,我都沒辦法。
總不能回回都讓七爺來幫我們。
「學法是需要授籙的,祖師爺借法給你,你才能用那些東西。」
七爺搖頭:「他要是不借法給你,你就算翻來覆去地看,看到老,也只會一些術數。」
我說:「可是我這一脈的祖師爺都仙逝了,我也沒師父,他怎麼授籙給我?」
七爺說:「他是覺得你心不誠,而且你對生死沒有敬畏,你對你所學的道更不夠堅定,你還只是學了術數,內心就衍生出了高人一等的優越感,但法術不是令人有所優越的,你有多大本事,就得承擔多少責任。」
「就像王國富,他學這些東西的目的就不單純,他縱然天賦很高,學了法又學了術,可這些只是小用,修道之路,真正為之大用的乃是道,一個人如果沒有穩固的道心,法術就會讓他自覺高人一等,走著走著,就走偏了。」
「你敢說,你內心沒有優越感嗎?」
七爺問得我臉都紅了。
我沒法在他面前撒謊。
算卦這種東西,能預知未來,這本就是一種超出常人的本事。
要說一點優越感都沒有,那是假的……
我是俗人,自然有那一點虛榮心。
七爺說我不夠堅定,說我對生死沒有敬畏,也說我沒有敬畏所學的道,其實他同樣沒說錯,我確實不夠敬畏。
我如果夠敬畏和堅定,就不會放任丁若寧復仇而不管,還阻止七爺去管。
生死是自然規律,自然規律也是道的一環。
我應當遵循。
「其實沒什麼可優越的。」
七爺搖搖頭:「人們常說入玄門之人,命中都會帶有弊缺,鰥寡孤獨總要占一樣,但殊不知,是本身就有弊缺的人,與玄門有緣,他才會入玄門。」
「你命格有殘缺,一下占了倆,『鰥』和『孤』你都占了。」
「你這一生註定無妻,即便你娶了妻子,妻子最後也一定會死。」
「你與父母無緣,父母難得活一個,活的那個你也不能與之相見,見面對方就得死。」
「你說,你這一生該怎麼過?」
我內心被說得一陣悲痛。
我上無父母,一生又無妻,這是打光棍的節奏,以後肯定也沒有子女。
「七爺,那我這麼活著還有意義嗎……」
「人如果不死,那就得活著。」
七爺說道:「怎麼活,就得看你自己了,你既然入了玄門,就是與玄門有緣,而玄門接近天道,你既與人道無緣,何不去追尋更高層次的道,它也許能讓你內心得到解脫。」
「就算你油盡燈枯的那一天,也沒有追尋到這個道,至少下輩子,不會像這輩子這麼難了。」
我好像悟了,又好像沒有。
但我內心突然通透了很多。
既然人的愛恨情仇,跟我沒太大關係,我何不一心一意去追求更高層次的道。
我得一心一意,才能讓祖師爺認可我。
七爺端坐在蒲團上,結著道教法印,開始給丁若寧誦念解冤拔罪經。
他不是在給丁若寧一個人念,而是在給那些瓶子裡,所有的亡魂念。
在那些普普通通的瓶子裡,裝的明明是亡魂,可也裝著作為人的執念。
我取了一個蒲團,在七爺身後,跟著他一起念。
……
次日一早,我從蒲團上醒來。
醒得一臉懵逼。
我昨晚一直在跟著七爺念經,什麼時候睡著的我都不知道。
醒來之後,已經聽不見丁若寧的叫罵了,估計是知道七爺不會放她出來,所以她也放棄了掙扎。
我走出房間,發現七爺已經做好了早餐。
不過早餐很清淡,一碗清粥,一盤青菜,兩個雞蛋。
「七爺,我昨晚做了一個夢……」
「嗯?」
他抬頭望著我:「夢見什麼了?」
我覺得很奇怪,說:「夢見一個年輕人,坐在地上算卦,但是他不轉過身來,我也走不過去,然後我就沒看到他長什麼樣子。」
七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可能隨便夢見的,不用太在意。」
正說著,我手機鈴聲響了起來,是孟一凡打來的。
我一看手機才發現已經早上八點了,這是上班時間。
「孟老闆,我在七爺家,馬上……」
「陳墨,你趕緊,趕緊和七爺來一趟,孫陽死了!」
電話里,孟一凡聲音都有些發抖。
我嚇了一跳,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忙問他:「怎麼,他怎麼死的!」
孟一凡說:「我剛剛接到那個顧安安的電話,說孫陽回別墅自殺了,我現在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正趕過去,你們也快點過來吧。」
說完,他掛了電話。
七爺怔怔地看著我:「誰死了?」
我說孫陽死了,自殺死的。
「什麼!」
七爺都嚇了一跳:「他……自殺了?什麼時候自殺的?」
我說我也不知道,是孟一凡說的,他現在也還在去的路上。
七爺愣了半天,放下筷子:「吃不下了,那趕緊……趕緊去一趟吧。」
我們飯沒耽擱時間,桌子上的飯菜也沒來得及收拾,鎖了門就開車趕去那棟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