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憶往昔不堪回首

  楊昊天變魔術一般，手中忽的多出一小水晶瓶。水晶瓶小巧玲瓏，晶瑩剔透，應和著門外射進的陽光，折射出五彩斑斕的魔光。瓶中裝著透明如水的液體，滿滿當當，也不知是什麼物事。

  蘇琳兒盯著水晶瓶，眼中煥發奇異的色彩，激動無比。她有些顫抖道，「你……你……竟然……」

  「不錯，我回來路過刑天城順便把這東西要了回來。」楊昊天將水晶瓶塞到她手中繼續道，「收好了，世上僅此一瓶，可不要弄壞了。」

  滴答滴答，蘇琳兒愣愣的盯著楊昊天，淚仿佛是世上最不值錢的東西一般，潸然而下。

  「小哥哥，這裡面到底是什麼東西，蘇姐姐這麼激動？」海兒在身旁輕聲問道。

  楊昊天並沒有回答他，卻講起了故事，「傳說極北之地最北之處乃是北海，北海中心有一座不知名的仙島。島上有一口神奇的泉眼，名叫駐顏泉，喝了裡面的水便能青春永駐，容貌復原。不知從何時起這個消息流散開了，於是無數人蜂擁而至，搶奪泉水。無數高手雲集，大戰持續了三天三夜，血流成河。就當眾人酣戰之時，駐顏泉卻漸漸地消失了。等到人們反應過來時，只取出了一小瓶泉水。」楊昊天忽的不講，問道，「你知道是誰擁有了這駐顏泉麼？」

  海兒搖了搖頭，表示不知。

  

  「便是當時的天下第一高手，刑傲。刑傲乃是戰神刑天的兒子，天賦超強，修煉到了八星天任天段頂峰。可是刑傲並沒有將這駐顏泉用了，而是珍藏起來，一直保留在邢族王府。」楊昊天道。

  「我知道了，這水晶瓶中的就是駐顏泉對麼？」海兒興奮道。

  楊昊天點頭道，「正是。」

  「可是蘇姐姐要這駐顏泉幹什麼？」海兒不解道。

  楊昊天道，「這就要問她自己了。」

  「你們不用說了，等我揭下面巾你們就會知道了。」說著蘇琳兒將面具接下，露出真容。

  二人震驚，就算是已經有所準備的楊昊天也不禁心驚肉跳！原來蘇琳兒一張臉蛋冰肌柔滑，五官清秀，本該是個絕世美人。可是就是這樣一張俏臉，上面卻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傷疤，像是人一刀一刀劃上去一般，兀自猙獰可怖。

  美與丑原本就只有一紙之隔。

  蘇琳兒見了二人表情，出奇的平靜，淡淡道，「現在你們明白了吧。」

  突然一股怒氣衝天，從楊昊天身上散發開來，以其身子為漩渦中心，強勁的罡風不住飛旋，頓時將其身前的桌椅震得粉碎。

  「說，你誰幹的！」楊昊天一聲怒吼！

  蘇琳兒無比感激而複雜道，「是我自己。」

  「什麼？」楊昊天心中怒氣一泄，同海兒異口同聲道，「為什麼？」

  蘇琳兒道，「這件事本來我是不想講的，雖然這麼多年過去了，我的心還是隱隱作痛。不過和你們相處這麼久，我明白過去的就應該讓他過去，不應該讓他成為了我的包袱。」蘇琳兒緩緩道來，二人這才明白其中原委。

  原來，蘇琳兒本是神農谷大弟子，天賦修為都是卓絕無比。可是她卻練上了一門毒功，雖然十分厲害，可是卻也讓她本來絕美的容貌毀於一旦。而且這毒功越是練到深處，體內的毒素越強，那麼容貌也是越是猙獰。

  實力強勁卻失去美貌，蘇琳兒的心不可謂不痛。二十多歲的女子哪個不渴望有一場刻骨銘心的愛情，蘇琳兒自然也不例外。可是門內男弟子要麼對他恭恭敬敬，要麼陽奉陰違，骨子裡討厭他的容貌。沒有一個男人願意愛他，呵護她甚至接近她。漸漸地，蘇琳兒變得孤僻，冷傲。

  然而就是在這樣一副堅強的外表，其實是一顆脆弱的心。她時常在深夜獨自流淚，詰問自己，為了練功毀了容貌，失去愛情到底值不值？

  蘇琳兒頓了頓繼續道，「我又問自己，難道就沒有一個男人不注重我的外表，真心待我的麼？我不知道，自己也給不出答案。然而直到他的出現，我忽的覺得自己的青春又重新煥發了……」

  那個男人名叫莫清風，人如其名，面如清風，英俊瀟灑，讓人怦然心動。莫清風二十多歲帶藝投師，拜入神農谷。對於這個和自己年紀相若的小師弟，蘇琳兒不敢有絲毫的非分之想。她自慚形穢，覺得配不上莫清風。

  可是命運仿佛是要故意捉弄這個苦命女子一般，莫清風卻對這個大師姐另眼相看。常常向她請教修煉上的問題，噓寒問暖，關心呵護，無微不至。慢慢地，蘇琳兒發現自己陷入這個男人的溫柔鄉中，再也難以自拔。然而自卑的她根本不敢表白，只是希望莫清風不要太快離自己而去。

  一年很快就過去了，這一天，莫清風突然當著所有門人的面向蘇琳兒求愛。蘇琳兒縱是鐵石心腸，也被融化了。不用說，自然是感動的稀里嘩啦，答應了。

  「我忽然覺得這個世界全部都是甜蜜的感覺，自己就是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有這樣一個不嫌棄自己的愛侶，我還有什麼號奢求的呢？」蘇琳兒臉上充滿憧憬，仿佛是又回到了當初時光。

  「可是這個男人是騙你的。」楊昊天心痛道。

  「呵呵，不錯，也怪我自己太傻。」蘇琳兒自嘲道，「他當時說什麼我都信，他就是我的唯一。然而漸漸地每次我們一同出去，師弟、師妹們都指指點點。我知道，他們覺得我太醜，配不上他。他雖然什麼也不說，可是我自己卻覺得對不起他……」

  於是蘇琳兒翻遍神農谷所藏古籍群書，終於找出了一個令自己恢復容貌的辦法。

  那便是散功！她毅然決定散去自己一身毒功，然後用藥石調理，雖然不可能完全恢復，但也相差不遠。

  「就在我散功的當晚，已然到了最緊要的關頭。莫清風沖了進來，用利刃在我的臉上劃下了無數傷痕！」她的聲音忽的悽厲起來，再也沒有方才的平靜，「毒血隨著傷口流露出了，我的功力也在飛快的流逝。可是任何肉體上的痛楚都比不上內心鑽心的疼！我問他為什麼！他仰天狂笑，讓出身後之人。那一刻，我全都明白了！」

  蘇琳兒微微平靜道，「我至死也想不到，原來真正要害我的是和我最要好的二師妹！這一切都是他二人設下的圈套，為的就是散去我的毒功，二師妹便能取代我繼承師父的衣缽。」

  海兒聽著這催人淚下的故事，又想起自己，暗道，我實在太幸運了，小哥哥絕不會是這樣的男人。

  「那後來呢？」楊昊天心中又痛又怒，問道。

  蘇琳兒道，「後來我拼命凝聚功力，總算是挽回了些許。我拼著最後一口氣，從這對狗男女的魔掌下逃了出來，縱身躍下神農峰的萬丈深淵。也算我命不該絕，被茂密的樹枝和粗壯的古藤縛住，並沒有摔死。醒來之後，我覺得這是老天給我的機會讓我復仇！我要親手殺了他們！於是我匯聚功力，以更加堅定地信心修煉，用了兩年時間，便恢復從前。」

  蘇琳兒以無比堅定地口吻繼續道，「上天眷顧，我因禍得福，臉雖然被毀了，但是體內毒氣有了宣洩之處，便也不會聚集在臉上了。後來我又聽說，邢族中有一種神奇的駐顏泉，能夠讓毀去的容貌復原。我要以絕美的姿態回去，才能給敵人最大的傷害。於是我便只身前往，後來的事情你們便知道了。」

  二人相視一眼，卻不知說什麼好。誰能夠想到本應該是最美好的年紀，卻又經歷了這許多非人的磨難和痛楚。然而最重的還是莫清風和師妹對自己的感情欺騙，心已經碎裂，要補起來談何容易。

  楊昊天黯然道，「我不阻止你報仇，但是你也應該為自己而活著。」

  「呵呵，要是在遇見你們之前，我或許會不屑一顧。不過現在，我知道自己的生命不僅僅只該有仇恨。」蘇琳兒微微一笑，忽的又道，「其實這泉水應該給海兒妹妹用的……」

  楊昊天擺了擺手道，「海兒臉上的疤痕是與生俱來的，駐顏泉也無能為力。」

  海兒心中微苦，旋即笑道，「蘇姐姐還是不要說這麼多了，趕緊試試這泉水靈不靈吧。」

  於是乎，蘇琳兒讓小二送來一大桶熱水，然後再屏風後寬衣解帶。但聽得水花輕響，蘇琳兒似乎已經入水。

  楊昊天大窘，尷尬笑道，「這個……我……我先出去。」

  「楊公子留步，等下還需要接住你和海兒的靈力為我療傷。」屏風後傳來蘇琳兒的聲音。

  楊昊天無奈，強笑的看了海兒一眼，靜靜等待。足足過了半個時辰，忽的就見屏風後熱氣奔騰如脫韁野馬，彌散開去。

  「快幫我凝住熱氣！」蘇琳兒焦急道。

  楊昊天二人飛縱而去，雙掌靈力吐出，與海兒一前一後，將奔騰的熱氣重新聚攏。只見楊昊天掌心吐出金黃靈力，海兒吐出淡藍靈。一個雄渾激盪，一個陰柔綿軟，一陰一陽，一剛一柔，形成金藍交映的懸立光罩，將熱氣慢慢地逼進蘇琳兒體內。

  也不知過了多久，三人的額頭上都冒出了細密的汗珠。奇異的光罩依然維持，不曾有意思減弱。

  突然蘇琳兒身上生出一股震力，只聽她道，「好了，多謝你們了。」

  二人收了靈力，看著從霧氣中漸漸浮現的那副嬌容，不由得驚呆了。只見原本臉上極深的刀痕變淺了許多，也不再有以前的猙獰感。二人不由得齊聲驚嘆，「這駐顏泉實在是太神奇了！」

  「我也想不到，傳說是真的。看來至多十日，疤痕就能全部消失了。」蘇琳兒雖然盡力平靜，然而數年的傷痕突然復原，這股激動如何能完全抑制。

  「蘇姐姐，原來你這麼漂亮！」海兒雙眸射出奇異的光芒。

  蘇琳長嘆道，「可惜妹妹你……哎。」她忽的面頰酡紅，羞澀道，「楊公子，你不覺得你應該先出去一下麼？」

  楊昊天這才察覺蘇琳兒熏體尚自在水中，忙道，「是是！我馬上出去。」

  二女嬌笑聲中，楊昊天退出房門。半晌之後，蘇琳兒穿著一件淡綠衣衫出來。楊昊天眼前一亮，暗道，略施粉黛，便已經掩不住她的美麗。

  蘇琳兒白了一眼目光痴痴的楊昊天，嗔怪道，「看什麼看！」

  楊昊天一驚，忙的收斂心神，說道，「既然如此，楊某便告辭了。」

  「嗯，明日我會來觀戰的。」二人方自走出幾步，邊聽身後蘇琳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