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哪裡才是現實？

  凌峰負責開車，周毅坐在副駕駛。

  後面的座位直接卸除，放上簡易病床，姜暖坐在病床邊看護葉柳的情況。

  一路上三個人全部一言不發，氣氛凝重。

  凌峰開車的技術很好，可是道路坑窪不平，還要儘量保證車身的顛簸，所以速度完全開不起來。

  姜暖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葉柳身上，精神高度緊張。

  一旦葉柳發生情況，恐怕就會十分危險。

  周毅時不時透過後視鏡看一眼後面的情況，一顆心同樣是懸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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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後半夜終於駛入了縣城的範圍。

  葉柳的情況一直都算是平穩，這已經是最好的局面。

  到了縣城之後，凌峰直奔最近的醫院而去。

  當葉柳成功的被轉送進醫院之後，姜暖如釋重負。

  她先是跟過來的醫生交接了葉柳的情況，等到一切都安穩下來之後，已經到了凌晨的三點。

  說不累那是假的。

  本就已經進行了長達四個多小時的手術，再加上後半夜的行程以及精神的高度緊張，她的體力已經完全透支。

  肩膀疼痛到胳膊都已經抬不起來。

  隨便找了一處長椅坐下，整個人倚靠在牆上，喘口氣。

  片刻之後，周毅和凌峰也從病房裡走了出來。

  看到姜暖疲憊的神色以及閉著的眼睛，周毅知道她實在是太辛苦了。

  察覺到面前有人，姜暖強撐著睜開了眼。

  「小暖，外面應該有招待所，我送你過去。」周毅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的把她從長椅上攙扶起來。

  姜暖並沒有拒絕，因為她確實支撐不住了。

  周毅扭頭看向凌峰，「凌隊，這裡就先交給你了。」

  凌峰點頭，「快帶姜醫生去休息吧。」

  兩人從醫院裡出來，外面黑漆漆的一片，沒有行人也沒有車輛。

  周毅扶著姜暖上了車，繞過幾條路之後找到了一間招待所。

  只剩下一個單人間，周毅還是帶著姜暖住了進去。

  姜暖脫下外套，累的已經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了。

  周毅體貼的為她沾濕了毛巾，擦拭著臉頰和雙手。

  「我自己來吧。」

  姜暖不太好意思讓他這樣照顧，況且他應該比她還要更累。

  「沒事，你躺下吧。後背還疼不疼？有沒有隨身帶著藥膏？」

  周毅關心的詢問著，有些懊惱他們出來的實在是太急了，這些當時他都沒有想到。

  姜暖搖搖頭，只是一天不塗抹藥膏也沒什麼。

  「周哥，你也去洗洗吧。」

  周毅的下巴上已經冒出一層鬍渣，身上的軍裝更是因為之前背著葉柳，沾滿了血漬。

  滿身的狼狽。

  招待所的環境有限，不過簡單的洗漱還是沒有問題的。

  「好，你先睡一下。」

  再有兩三個小時天就要亮了。

  姜暖聽話的閉上眼睛。

  周毅去打了一壺熱水回來，然後洗了頭和臉。

  姜暖本來確實已經累極，但躺在了溫暖的床鋪上，反而睡不著了。

  大約過去了十幾分鐘，周毅重新回到床邊。

  床鋪很小容不下兩個人，姜暖縮著身子讓周毅躺在她旁邊。

  她也想讓他好好歇一歇。

  「周哥，我們就這樣睡一會兒，等到天亮在一起去醫院，好嗎？」

  姜暖整個人窩在周毅的懷裡，感受著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聲，才能稍微安穩一些。

  她現在唯一想要的就是，周毅能這樣陪在她的身邊。

  「好，你睡吧。」

  周毅的聲音很輕，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

  疲憊感襲來，姜暖很快便支撐不住，陷入了夢鄉。

  她做了一個夢。

  夢到自己在一片迷霧之中，找不到方向，看不到任何人。

  她努力喊叫著家人和周毅的名字，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恍惚之間，她仿佛又回到了上一世。

  李文明不停的糾纏她，爺爺奶奶被活生生的氣死。她冒著大雨去派出所找大哥，然後就是一陣刺眼的燈光襲來，她甚至已經做好了慘死的準備，可是那輛車卻在距離她咫尺的地方停了下來。

  車門開了，一身軍裝的周毅從車裡走了下來。

  她驚喜的想要衝向他，可是又有另外一個人從車裡走了出來。

  對方撐開一把傘，把周毅牢牢圈入傘下。

  她在大雨中看清楚了那個人的樣子，赫然就是葉柳。

  葉柳依偎在周毅的身邊，對她笑著。

  姜暖猛然睜開了眼睛，因為情緒激動動作太大扯動了後背的淤青，疼的滿頭大汗。

  有那麼一瞬間她竟然分辨不出到底什麼才是夢境，哪裡才是現實？

  窗外陽光明媚，空蕩蕩的房間裡只剩下她一人……

  醫院。

  姜暖趕到的時候，先是在走廊里遇到了凌峰。

  「姜醫生，你怎麼不多休息一下？」

  凌峰見到她是有些意外的，甚至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腕上的手錶。

  她是凌晨三點多才去的招待所，現在也才八點不到。

  「周哥過來了吧？」

  姜暖努力壓下情緒，不讓任何人看出異樣。

  明明周毅答應了跟她一起過來的，可是她醒來之後沒有看到周毅的身影，就知道他是在她睡著的時候離開了。

  果然得到了凌峰肯定的回答。

  「周隊在病房裡守著葉醫生呢，現在距離你們說的12小時危險期已經差不多了，如果葉醫生的情況依舊穩定，是不是就沒有問題了？」

  姜暖回道：「應該是這樣的。」

  凌峰很明顯的鬆了一口氣，「那就好，咱們也過去吧。」

  「凌隊，你有沒有休息？」姜暖難得關心著他的情況。

  凌峰的臉上有一抹喜悅轉瞬即逝，「我在長椅上眯了一會兒，現在還不困。走吧。」

  姜暖跟在他的身邊走向葉柳的病房。

  當他們到了的時候周毅就坐在病床前，而且已經不知道這樣坐了多久。

  姜暖的目光微微閃爍著。

  凌峰留意到了她這短暫而細微的情緒，不過他也並沒有八卦到去探究人家的心情。

  周毅看到姜暖來了，這才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小暖，你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

  他還特意叮囑了招待所那邊，沒有事不要去打擾姜暖的休息。

  姜暖的視線掃過他肩頭軍裝的那抹血漬，轉而看向病床上的葉柳。

  「我來看看葉醫生的情況，醫生來過了嗎？」

  「剛走沒過久，醫生說她情況比較穩定，最近一兩天應該就能醒過來。」周毅轉達著醫生剛剛說過的，也不似之前那樣焦慮了。

  其實姜暖同樣看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