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一吻，地老天荒

  姜羽下意識站在柳憶靈身前，阻攔住那股煞氣。

  「小子，不過是老人家我的臥房，緊張什麼。」老骷髏滿不在乎的道。

  姜羽撇了他一眼，臥房的一切，盡入姜羽眼內，只見那老骷髏的臥房中，擺放著一具具的白骨骷髏，有一些眼窩中，還跳動著綠色的幽火。

  「這是你兒子，還是你孫子？」姜羽愣眼說道。

  柳憶靈噗哧一聲笑了出來，花枝亂顫，猶如天山雪蓮盛開，就連一旁的玄遠，也忍不住笑出了聲，姜羽這句話說的有些太不地道了，老骷髏臉上一時間有些不自然，嘴角有些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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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子，你說什麼呢！」老骷髏大喝一聲。

  「走，進去看看你孫子跟兒子。」姜羽滿不在乎的走進了老骷髏的臥房中。

  老骷髏氣極，卻又無可奈何，他身軀半廢，根本不是姜羽對手，甚至連當初的海天龍等人，都不是敵手。

  姜羽環顧四周，臥房四壁閃爍著幽暗的光澤，牆壁上，還掐著一截截手臂，腿骨，看起來，像是一處地獄刑房，很是滲人。

  「你每天就這等地方？不怕你孫子跟你兒子過來你跟搶床位？」姜羽鄙視道。

  老骷髏沒有吭氣，站立在那裡，半響沒有說話，定定的看著牆壁，嘴角噙著一絲冷笑。

  「師尊，我真的覺得他越發像申族的那位始祖了。」申公屠心底有些發虛，老骷髏長的跟他家裡那位老祖宗太像了。

  申公屠心底在冒著寒氣，面前的老骷髏就像是一尊老祖宗一樣，笑也不是，敬也不是，畢竟若真如其所想，申公屠身上流淌的鮮血，皆是拜他所賜的。

  「這老東西就算是，也決計不會承認的。」姜羽對這老骷髏是無可奈何，眼前的老骷髏就是滾刀肉，十分難惹。

  「小丫頭，這次來尋我有什麼事啊，要是無事，你決計不會來找我老人家的。」老骷髏說道。

  「就是上次那件事情，我找到合適的人選了！」柳憶靈臉色有些羞紅。

  「就這個小子吧，不行。」老骷髏撇了撇姜羽，滿不在乎的道。

  他拒絕的很乾脆，雖然感覺姜羽身上的神力澎湃，精氣旺盛的不像樣子，顯然是修為大進，但在他眼中還很弱小，根本不夠看。

  「就選他了，其他的誰也不要。」柳憶靈倔強的道，認定了姜羽。

  「你究竟與他在說什麼，我為何一句都聽不懂。」姜羽聽的雲裡霧裡，不明所以。

  「你別管。」柳憶靈瞥了姜羽一眼。

  姜羽被噎住，一句話也插不上口。

  「丫頭，那種東西非同小可，你確定他這種庸才，可以承受的住？我是為他好，莫要白白荒廢了性命。」老骷髏已在勸誡道。

  姜羽無言，幾年來，這兩個字，幾乎已經離他是漸行漸遠，很多年沒有聽到有人對他如此評價，不禁有些唏噓。

  當今之世，誰敢稱姜羽為庸才，他已是太玄門崛起的明日之星，地位直逼傳聞中的三位聖子，聲明甚至趕超了當年的王戰霄。

  是當今最負盛名的幾名天縱之才之一。

  稱其為庸才，等於自己掌臉，自找羞辱。

  姜羽也不多言，就在一旁站著，靜靜的看著，申公屠有些愣神，姜羽是庸才，那天下群雄又是什麼！

  「他已然昔日姜羽了。」柳憶靈焦急的道。

  「不行就是不行，這小子，說他是庸才都照顧他了，簡直就是庸才。」老骷髏還來勁了，越罵越起勁。

  「老骷髏，你還來勁了是不是。」姜羽說道。

  「說你小子還不樂意了，怎麼，不是庸才，去太玄門，給我摘幾顆聖子頭顱回來。」老骷髏叫囂，絲毫不懼姜羽。

  「王戰霄首級可否。」柳憶靈問道。

  「王戰霄？誰是王戰霄。」老骷髏嘰嘰喳喳的亂吼亂叫。

  「與太玄門三大聖子齊名的人物。」柳憶靈說道。

  「怎麼？你別告訴我，他成了這小子劍下亡魂，告訴你，老人家我不信。」老骷髏砸吧砸吧嘴說道。

  「確實是他殺的。」柳憶靈說道。

  老骷髏依舊是一臉不屑的模樣，對於柳憶靈的話，依然不信，他久居墓中，不知外界青年一代新星人物，不知王戰霄聲明之大。

  「算了， 憶靈，無需與他多說，井底之蛙，何須多言。」姜羽也被說出了幾分真火，老骷髏一再詆毀於他，泥人還有三分火氣。

  「小子，還動火了！」老骷髏似乎十分得意。

  姜羽真想揮動逆蒼手，打碎這老骷髏的天靈蓋，說話太不地道了，跟那大黃狗根本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骷髏爺爺，你別忘了最終的決定權在我手中，若是我不原意，就是你挑選好了，我也絕不會讓他進入那處地方的。」柳憶靈氣呼呼的道。

  老骷髏額頭僅剩的一些皮肉，擰成了一股，似乎在皺眉，確實，說白了，他不過是一名守墓的老人，已然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沒有多少年活頭了，開啟那扇門的鑰匙，終究是在柳憶靈身上。

  「丫頭，你讓我想想。」老骷髏道。

  柳憶靈聞言，滿意的點點頭，老骷髏不再那般的抗拒，就說明有希望，然而這般希望的背後，有柳憶靈在，肯定是毫無問題的。

  只要有一線機會，最後的結局就是必然的，最終權，仍舊是在柳憶靈的手中的。

  「憶靈，你與他有什麼交易，是否是這老骷髏逼你。」姜羽眼眸瞬間冷了下來。

  「沒有沒有，是骷髏爺爺要送你一場大造化。」柳憶靈大眼眯成了月牙兒。

  「憶靈，我覺得讓這淫賊去，也很是不妥，我同意老前輩的意見。」

  此時，玄遠站了出來，反對姜羽，先前之事，她耿耿於懷，覺得姜羽此人，極度不靠譜，不能委以大任。

  「柳憶靈，你到底在做什麼，可否為我解說一番。」姜羽說道。

  「都說了我肯定不會害你的，你別管便是了。」柳憶靈道。

  「我的事，我自然有資格知曉。」姜羽說道。

  老骷髏在苦思中，他上下打量著姜羽，令姜羽心情很不舒服，此刻，他倒是像成為了一件展覽物。

  「好，既然如此，我便給你一個機會，通過我的試練，我給你一次機會。」老骷髏口氣傲然，以一種居高臨下的語氣說道。

  姜羽有些難以忍受，他大喝一聲：「你送我一件仙器小爺都不稀罕。」

  「你以為仙器都是大白菜，再說送給你這等庸才，你能催動？」老骷髏罵道。

  「你說通過試練便通過試練，你有何資格試練我。」姜羽桀驁不馴，從來就不願別人掌握他的命運。

  「小子，怎麼，你不敢？」老骷髏問道。

  「你不配。」姜羽不屑道。

  柳憶靈看雙方劍拔弩張，氣氛很不妙，隨時都有可能爆發，兩人的氣息很沉靜，但柳憶靈感覺，姜羽身上有一股沉寂的力量，在慢慢復甦，他生怕姜羽一怒之下，拍死老骷髏。

  「小子，你說什麼！」老骷髏當場也急眼了！

  姜羽手掌抽動，就要拍過去，柳憶靈驚駭的出了一身冷汗，連忙站到了兩人身旁，伸手攔了下來。

  「你們幹什麼，本來是場好事，為何非要弄成這般模樣。」柳憶靈急的臉色通紅。

  「我不喜歡別人為我做安排。」姜羽臉色鐵青的走出了臥房，申公屠看了柳憶靈一眼，緊隨著姜羽走了出去。

  「現在的年輕人，一個個真是傲氣。」老骷髏嘆了一聲其，搖搖頭，向著那張白骨大床走去。

  「骷髏爺爺，姜羽他就是心傲了點，你不要在意。」柳憶靈看到姜羽離去，先是一愣，然後看到老骷髏的樣子，連忙勸慰起來。

  「這年輕人要是進去接受了那件東西，未來還不吃了我。」老骷髏念念叨叨。

  柳憶靈在一旁寬其心緒，老骷髏連連搖頭，但她去不以疲倦，說著這種甜言蜜語，玄遠在一旁搖頭，看著柳憶靈大聲嘆氣，然而，這一切，柳憶靈全然聽不到。

  她現在心裡一心一意，只有姜羽這件事。

  「憶靈何曾這般過，多少太玄門的年輕俊才比姜羽又差到哪去，甚至連三大聖子都親自表示過聯姻之事，但卻從來不屑一顧，真是不明白，姜羽這種淫賊，怎能入了靈兒法眼。」玄遠憤憤不平。

  昔日間，多少絕代天驕，對柳憶靈青睞有加，表露愛慕之意的不在少數，上門提親者，更是絡繹不絕。

  但全部都不被柳憶靈拒絕了，可能便是因為姜羽。

  「罷了罷了，實在磨不過你這丫頭。」老骷髏終於鬆口了。

  「那我去叫姜羽回來。」柳憶靈歡喜的跳了出去。

  此刻， 姜羽一人獨自站在墓道中，平靜的雙眸，如古潭一般，無瀾寧靜，方才的憤怒之氣，早已一掃而空。

  他此刻，正在傳授申公屠一些修行心得，把自己悟到一些道理，傳授於他。

  「姜羽。」柳憶靈追了上來。

  「何事？」姜羽笑著道，沒有了半點的氣憤。

  「公屠，你先下去，我有事與你師尊相商。」柳憶靈說道。

  「是。」申公屠行了一禮，緩緩的走了下去。

  安靜的墓道中，黑暗是此處永恆的主題，這裡，唯獨落下了姜羽二人。

  寂寥的墓中，呼吸聲，清晰可聞，兩人靜靜的站立者，彼此望著對方。

  申公屠的身影，漸行漸遠，突然，柳憶靈輕輕踮起腳尖，向著姜羽臉龐探去。

  姜羽心中一動，想要避開，卻是捨不得，只覺的臉頰處，一片冰涼軟玉，輕輕觸在了臉頰上。

  地老天荒，萬物輪迴。

  彈指間，千萬紀元匆匆而過，芳華駐留，一吻天荒。

  「憶靈。」姜羽還是推開了柳憶靈的嬌軀。

  柳憶靈身軀一震，感受到了姜羽方才手中的決然，不知為何，竟有兩行清淚淌落下來。

  「我。」姜羽無語凝噎，不知該說些什麼。

  「先隨我回去，相信我，我真的不會害你，好嗎？」柳憶靈幾乎是哀求的語氣。

  「好，方才之事是我不對。」姜羽心中有愧，一名如此對自己的女子，他實在不忍心拒絕，只不過，有緣無份。

  兩人並肩而行，一路上，誰都沒有說話，沉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