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瘋子』來了
2024-06-15 08:26:20
作者: 鶴笙
離盛兩國交戰多年,不久前剛剛止戈,面對這位言笑晏晏的大離三皇子,諸臣心情甚是複雜。
尤其是朝中武將,想起死傷的那些弟兄,恨不能提刀將他的頭顱砍下,送去迦南關祭旗!
容黎言雖心中不喜,但作為大盛的太子,還能保持著面上的平靜與禮儀,只是語氣較之先前,冷淡不少:「離王有心了,三皇子入座吧!」
「好!」
離戰笑意不減,似是對此毫無察覺,由侍者領路去了自己的席位安置。
緊接著樂聲響起,眾女魚貫而入,翩翩起舞,殿中觥籌交錯,熱鬧異常。
過了半盞茶的功夫,景帝方與容瑾笙姍姍來遲,寒暄兩句就吩咐開宴,沒多作耽擱。
容瑾笙的席位在曲蓁對面,他看到她的位置,玉面具下似有冷意閃過,隔著好遠,曲蓁都能察覺他心情不佳。
她粗略盤算了下,抬手招來侍者。
「曲大人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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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煩將我的位置往旁邊挪些。」
曲蓁說完,那小太監面色倏地變了,為難的看她,「這,這是陛下吩咐的,還請大人不要為難 奴才。」
「陛下問責,本官會一力承擔,斷不牽連你。」
她這話一出,小太監也不好多說什麼,搬動案幾往旁邊挪了下,霎時與太子拉開距離。
不少人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
景帝抬手擋開了內監布菜的動作,含笑望向她:「曲愛卿不喜朕安排的這位置?」
曲蓁迎上他的目光,恭敬回道:「稟陛下,殿下端肅威嚴,臣心生敬畏,倍感壓力,所以才離得遠些。」
她說的一本正經,聽在其他人的耳中,只覺得半點誠意也無!
尤其是容黎言,他詫異的挑眉看她,方才她還說話夾槍帶棍,張牙舞爪,這才過了多久,就心生敬畏?
胡說八道!
誰都看得出她是在找藉口,景帝又哪能不明白呢?他眼中掠過抹笑意,看著那明媚嬌妍的模樣,心中柔軟的一塌糊塗,順著她的話道:「是朕考慮不周,那你自己選吧,想坐哪兒都成!」
「陛下有令,臣不敢不遵!」
曲蓁也不客氣,側首對那小太監道:「將桌案搬去王爺身側!」
眾人目瞪口呆:「……」
小太監朝容瑾笙的方向看了眼,見他沒有反對之色,低埋著頭應道:「是!」
他又招呼來一個小太監,兩人用力,正準備搬著走,景帝便笑道:「慢著!」
「宸王素來不喜人近身,你啊,莫要仗著朕的寵愛胡鬧,惹他不高興,朕定重重罰你,你還是在自己位置呆著吧!」
景帝對她無奈的搖了搖頭,語氣雖溫和,卻有種不容置疑的霸道。
曲蓁看了眼容瑾笙的方向,輕道:「陛下剛才還說隨微臣選呢!」
「朕反悔了不行嗎?」
景帝反問了句。
「行!」
見他主意已定,曲蓁也沒多氣惱,只是苦了搬案的兩個小太監,躬著身子累的腰酸背疼,聞言忙搬回了她先前指定的位置。
眾人看著這幕,心中各有算計。
陛下看似沒有如她的意,但是光與她說話時這份平易近人的態度,便連太子都沒享受過,旁人更是拍馬難及,誰敢想耍賴這種事會發生在陛下身上?
當它真真切切出現在眼前,除了震驚外,他們也只能羨慕!
容瑾笙倒不意外,他隱隱能感覺到皇兄不喜他們兩人親近,為此甚至有與他賜婚之意,方才對弈時多有試探。
如此反常極為少見!
他沒弄清楚其中緣由所以心事重了些,不曾想被她誤會,竟以為是坐位的原因,鬧了這齣!
不過,他很歡喜!
他的蓁蓁也會顧慮他的情緒了!
有長進!
曲蓁坐在案幾後獨自品茶,也沒發現對面容瑾笙鳳眸柔軟的注視著她,暖的幾乎化開。
她只覺得那道來自龍椅的目光令她如坐針氈,景帝的態度實在詭異,詭異的都讓她不禁懷疑,是不是真的被長公主說中了他的心事!
「你怎麼來了?」
身後突然響起容檀的聲音,驚訝中難掩厭惡,曲蓁也沒理會,懶得參與皇子間的爭鬥,誰想那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了她身側。
「二,二皇子……」
在旁侍宴的小太監見了來人,面色煞白,哆嗦著跪在地上:「奴才,奴才參見二皇子!」
「起身吧。」
男子的聲音很輕很乾淨,像風一般,曲蓁詫異的側首望去,便見他坐在了她右側那案幾後。
一襲寬大的湛藍色錦袍,墨發如瀑用根木簪子綰著,面容白淨,身子孱弱,難掩病態。
他跪坐好之後,整理儀態和袖子,打量了眼桌案上的酒水和菜色,低聲吩咐道:「去取些葡萄釀來,這酒性烈,玥兒怕是喝不慣!」
「……是!」
小太監哆嗦著離開,曲蓁清晰的看到他下台階時,腿還在打擺子。
而二皇子容溟對此並不在意,拿起筷子夾了些素菜在盤中,往身旁空出的位置推去,柔聲道:「這些都是你喜歡的,等葡萄釀來了,我再斟給你,記得莫要貪嘴!」
單看起來似乎並無不妥,然而曲蓁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空蕩蕩的,不見人影!
「玥兒,別鬧!要不是你想來湊熱鬧,就能吃上你最喜歡的竹葉糕了。」
「好,等喝完葡萄釀我們就回府!」
「……」
他含笑淺話,面無異色,但任誰看到他與那個『不存在的人』閒話家常,都會覺得毛骨悚然!
「夠了二哥!你平日在自己府中瘋瘋癲癲的也算了,如今是什麼場合,真要鬧得大家都難堪嗎?」
坐在後面的容檀忍不住了,看著眼前這幕,一股涼意自腳底直竄頭皮,陣陣發麻。
容溟面上笑意略淡了些,頭也不回的道:「我只是帶玥兒出來散散心,坐會就走。」
「什麼玥兒,你看清楚,你身邊什麼都沒有,那個罪奴已經死了!」
容檀艱難的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來,恨不能撬開他腦子,看看裡面裝的都是些什麼。
「玥兒沒死,你再亂說,就別怪二哥不顧念兄弟之情了。」
「你……不識好歹!」
容檀氣結,甩袖再不理他。
曲蓁則一直觀察著這個傳聞中得了『瘋病』的二皇子,心中明了,他不是瘋了,而是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