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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都是痴人!

2024-06-15 08:20:10 作者: 鶴笙

  窗外風雨漸急,曲蓁二人用完膳,回了松風水閣。

  曲蓁剛進屋,就看到了外間冰裂紋的窗前案几上多了盆含苞欲放的曇花,旁邊小山似的堆了好些東西。

  繡花精緻的斜挎藥囊,描邊鑲玉的胭脂,古籍醫書,還有個……木雕的小人兒!

  她看向容瑾笙,疑惑道:「這些東西是哪兒來的?」

  容瑾笙早有預料會是這般場景,從容的指著那些物件說道:「藥囊是暮霖的,胭脂是血手的,古籍是風愁搜羅來的,那套血玉鑲金的頭面是泉微送的,他人不在汴京,過些日子才回來,到時候你就見著了。」

  

  「還有那木雕的小人,是棠越做的,為了給你慶賀生辰,躲在人後刻了三天。」

  曲蓁看著那堆物件,心頭划過些暖流,緩步行去,好奇的拿起棠越送的木雕一看,確認這小人雕的是她不錯,不過……

  她柳眉微挑,轉向身旁的容瑾笙:「我有這樣?」

  那縮小版的『曲蓁』身段豐腴,一手叉腰,一手持刀,面目含怒,張牙舞爪,神態靈動,看著倒是有些憨態可掬。

  拋開個人情感不談,這手雕刻的技藝絕對算是頂尖水準。

  容瑾笙掃了眼,揶揄道:「在棠越眼中,你就是這個模樣。」

  曲蓁哭笑不得,拿著那木雕打量了片刻,倒是有些好奇,「棠越怎麼會做這個?」

  他貪玩好動,木雕這種東西,需要持續專注和耐心,怎麼看棠越都不像是能靜下心的人。

  容瑾笙視線落在那打磨光滑的小木人身上,笑意淡了些,「我從奴隸場救下棠越後,他很長一段時間不言不語,孤僻怕人,後來王府翻修,來了個雕刻的匠人,他偷摸跟著人家,久而久之,也就會了。」

  「最開始他雕的都是些死屍,挨打, 人吃人的畫面,被風愁等人變著法兒的逗弄了幾年,性情變了些,就開始雕其他的,逢年過節,相熟每個人都要送一個木偶,也算是表達喜歡的一種方式吧。」

  曲蓁聞言,指腹輕輕摩挲著那『臃腫』的木娃娃,想著棠越抱著木頭仔細雕刻的模樣,會心一笑。

  「我會收好的。」

  對那孩子而言,容瑾笙就是他的救贖和生命,而這木雕,是他熬過漫長的黑暗唯一的寄託。

  這份心意,彌足珍貴。

  容瑾笙淺淺勾唇,在她還未回過神之前,從袖中掏出一個紋著蓮紋圖騰的白玉鐲戴在她手上,俯身湊近她耳邊,溫聲道:「蓁蓁,這是我的賀禮!你要好生收著。」

  曲蓁反應過來時,那鐲子已經鎖死在她腕上,玉色剔透,襯得她膚白如雪。

  待看清那蓮紋時,她不禁一怔,「雪家的族徽?」

  「看來風愁都告訴你了。」

  容瑾笙點頭,答道:「這鐲子是濮陽先生轉交給我的,說是母妃生前托他打造,要送給未來兒媳的禮物,與我的冠簪取自同一塊玉,乃是一對。」

  他沒有告訴她,這玉鐲代表的另一層含義。

  憑藉此鐲可證明她宸王妃的身份,調動他所屬的一半兒兵力,是真正的虎符!

  聽到『兒媳』二字,曲蓁臉頰微燙,也沒再推拒,認真道:「我會收好。」

  「嗯。」

  容瑾笙想了想,又抬手試探的在她柔軟的髮絲上摸了摸,唇角含笑:「乖!」

  曲蓁聞言,剛有了幾分柔軟的眸子驀地凝住,瞪著他,正要說話,就聽松風水閣外傳來暮霖的聲音!

  「主子!」

  「什麼事?」容瑾笙微微側首問道。

  暮霖聽這聲音,心裡發緊,他也知道自己來的不是時候,可眼下情況有變,只能硬著頭皮來請示了。

  「太子來了。」

  「他來做什麼?」容瑾笙眉眼笑意更淡,似有不悅。

  暮霖低聲道:「許是,許是與丞相府的池小姐有關。」

  太子欽慕相府大小姐池清姿這在汴京早已不是什麼秘密,而池清姿,喜歡的則是他們家主子。

  因此,太子對主子除了敬畏之外,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敵意,總想著能蓋過宸王府的名聲。

  他們主子心中瞭然,不過懶得理會罷了。

  說到此處,暮霖順便稟明了池清姿求見一事,靜待著自家主子答覆。

  容瑾笙沉吟片刻,吩咐道:「告訴太子,朝政繁忙還等著他回東宮處置,望他莫要辜負了陛下的信任。」

  「是!」

  宸王府外,黑雲騎重重把守。

  正門緊閉,側門處的石獅旁立著一女子,她身著藕粉色戲蝶團花的長裙,手緊抓著披風的帶子,發間的釵環隨著顧盼的動作撞擊,發出清脆的響聲。

  那嬌妍明媚的玉面透著幾分胭脂都遮掩不去的蒼白,令人望之生憐。

  她就是有著『汴京第一美人』之稱的丞相府大小姐,池清姿,連陛下都金口盛讚她是『月里嫦娥,千金絕色』,可見一斑。

  此刻,她正焦急的望著王府影壁後的方向,滿心焦灼。

  而在她身側站著當朝太子容黎言,「池小姐,我聽丞相說你這兩日染了風寒,一直臥床不起,秋風寒涼,別加重了你的病情,本宮送你回去吧。」

  「勞太子掛心了,臣女沒事。」

  池清姿說著,後退了步,拉開他們二人的距離,大有避嫌的意味,「太子殿下儲君之尊,無須為了臣女耽誤時辰,還是先回去吧。」

  容黎言看著她泛白的唇色,心中憐惜不已,無奈道:「皇叔不會見你的!你又何苦這般折磨自己?」

  池清姿咬唇,似是被戳中了痛處,故作鎮定道:「殿下慎言! 臣女不過來請王爺點評前兩日作的詩畫,並無他意。」

  這說法,簡直是自欺欺人。

  整個汴京城誰不知道她的心思?

  容黎言生了怒意,質問道:「你大病未愈,抱著畫卷站在王府門外淋了大半個時辰的雨,可有隻字片語的關心?」

  池清姿聞言,本就蒼白的面色瞬間血色盡失,倔強的望著那府中,不肯移開眼。

  「王爺他或許是病著,無法起身……」

  「太醫探過皇叔的脈象,雖毒素未解,但是已經被藥谷那位少谷主控制住了,斷沒有到起不了身的地步。」

  容黎言不留情面的戳破她的幻想,提起藥谷,又道:「你連王府大門都進不去,而那位少谷主,已經登堂入室,還是皇叔親自領進去的,這代表著什麼,你該明白!」

  身後風雨急催,眼前府門高闊。

  僅一門之隔,猶如天塹,截斷了他們所有可能,池清姿耳邊迴蕩著那幾句話,胸腔悶疼的厲害,竟眼前一黑,身子軟軟的往地上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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