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風雲初起
2024-06-15 08:19:37
作者: 鶴笙
曲蓁確認面紗沒被扯落,鬆了口氣,冷冷的看向晏崢,這人今日特意趕回城,就是為了來找茬的!
晏崢沒理會她,咽下喉間的腥甜,咧嘴一笑,「看來,王爺也不似面上那般無動於衷啊!」
他就想看這丫頭吃癟,沒成想被她擺了一道,這會正憋著火氣呢!
容瑾笙出手也好,禁地里是他掉以輕心,中了算計,才與赤蛇膽失之交臂,這次他倒是想瞧瞧,這位甚少顯露身手的宸王殿下究竟藏得有多深!
「本世子在汴京閒了許久,拳腳都有些生疏了,正想松松筋骨,還請宸王賜教!」
晏崢長腿一掃躍下馬,目光懶散的掃視了圈,抬腳就往馬車走去。
「夠了!」
見狀,容黎言身為太子再無法束手旁觀,厲喝一聲,抬腳越過黑雲騎往馬車走來,「晏崢,胡鬧也得有個限度,不說皇叔舊傷未愈,你想在這兒交手,是要讓天下人看笑話嗎?」
「舊傷未愈?」
晏崢戲謔的掃了眼馬車,遇刺中毒是真,但容瑾笙的毒早在禁地時就被那鬼丫頭解了,哪兒來的舊傷?
相比起來,他才是傷患好不好!
他也沒說破,看向太子,冷笑了聲,「那又如何,這一掌本世子總不能白受了,容黎言我告訴你,你再攔著,別怪本世子不給你留情面!」
「晏崢!」
當著百官的面兒,饒是容黎言再好的涵養都不免破功,俊臉冷沉,聲調驀地拔高几分,「你要執意動手,本宮就只能送你到父皇面前請罪了!禁軍聽令!」
「屬下在!」
「晏世子若有異動,即刻拿下!」
「是!」
晏崢聞言,掃了眼全副武裝的禁軍,目光所到之處,皆不敢與他對視,駭然的埋低了頭,他見狀不禁大笑,「憑這些人就想拿下本世子,太子未免太瞧不起我晏崢了!」
容黎言不為所動,漠然看他,「行不行,試試就知道了!」
兩方對峙,矛盾一觸即發!
事態發展至今已經失了控制,誰也沒料到迎接宸王歸京的儀式演變成了太子與晏家世子的對峙,竟還上升到了兵刃相見的程度!
真要是動起手,失了皇家顏面,必惹的龍顏震怒,誰也討不得好!
眾人面面相覷,下意識的看向那默不作聲的馬車,眼下,要解此局,唯有宸王殿下出面了!
再說了,晏世子最先糾纏的人可是宸王,於情於理,王爺都不該放縱不管。
容檀見馬車內久無聲響,著急喚道:「皇叔——」
一片冷肅的氣氛中,容瑾笙幽幽開口,「晏世子有閒情逸緻與禁軍切磋,不如好好看下這個。」
話落,馬車內一物被扔出,勢若強弩,撕裂長空,直飛向晏崢!
晏崢微詫,下意識伸手去接,卻被那力道衝擊的連退了兩步才穩住身形,深深瞥了眼那簾幕後,好雄渾的內力!
這一手,既是止戈,也是警告!
好個宸王!
他沒再糾纏,打開那竹筒取出紙條掃了眼,面上的戲謔和玩味陡然被寒霜覆蓋,緊攥著紙條,寸寸捻成碎末!
「此事可屬實?」
容瑾笙惜字如金,「實!」
晏崢凝視他片刻,轉身就走,姿態之乾脆利落,晃瞎了所有人的眼。
直到他上了馬,群臣都還有些不敢置信,這位爺向來是天不怕地不怕,誰也降不住他,這還是第一次主動退讓!
而容黎言則是眯眼看著碎紙屑被風捲起,眨眼散落,心中思忖著紙條上究竟寫了什麼內容,竟能讓晏崢如此失態!
晏崢正欲離開,剛坐穩身子,就見城門口一人策馬疾馳而來,見了他頓時大喜,扯著嗓子喊道:「衙首,不,不好了——」
血手最先看清楚,輕聲嘀咕道:「南衙的人這時候跑來,看來是出事了!」
曲蓁聽在耳中,並未在意,只盼著這鬧劇落幕,能早些進城。
那人奔至晏崢身前,低語了兩句,就見晏崢神色一寒,調轉馬頭,飛奔入城,只留給眾人一道決絕的背影!
群臣見他走了,齊齊抹了把汗,不禁生出些劫後餘生的歡喜來!
這瘟神,總算消停了!
容黎言斂了怒色,又成了那個沉穩持重的太子殿下,與容瑾笙告了罪,準備回城,視線略過曲蓁,猛地頓住,「不知少谷主在京中可有落腳之處?」
曲蓁微微頷首,答道:「勞太子掛懷,我是醫家,自然要就近照看病人的。」
容黎言微怔,「少谷主的意思是,要住在宸王府?」
他這位皇叔的脾性,能容忍她同乘一車已是給足了藥谷面子,要住在王府,那是痴人說夢!
宸王府自落成以來,就沒收容過外客留宿!
連他這個東宮太子要拜見,都得等著守衛通傳,宸王府的大門可比皇宮都要難進,這已經是整個汴京心照不宣的規則了!
難道是這姑娘仗著有幾分姿色和皇叔待她稍有不同,便生了其他心思?
他不好明說,試探道:「皇叔喜靜,府中難免冷清了些,少谷主怕住不慣,不如這樣,本宮在城中另有套宅子,是剛分府時父皇賞賜的,離皇叔的府邸也近,少谷主不嫌棄的話,就住那兒如何?」
曲蓁不著痕跡的打量了下眼前之人,身為東宮,他自有傲骨,不必這般紆尊降貴的籠絡一個藥谷的少谷主,那他這番姿態,又是如何?
她正想委婉些拒絕,就有一道聲音插了進來,「不必麻煩太子了,少谷主受本王之邀來京,本王自有照拂之責,回城吧。」
容瑾笙替她答了話,曲蓁便點頭示意後,轉身進了馬車。
車簾落下,掩去了那一襲絳紫色的身影。
容黎言錯愕的收回視線,久久未能回神,要不是黑雲騎護持,暮霖隨行,他都要以為皇叔被人調換了!
與姑娘同車同行也罷了,如今還要讓人住進王府,不管出於何種原因,這消息,足以震動汴京!
他最後看了眼車內,順著縫隙,隱約見那青衣飄搖,心中頓時一緊,斂神上馬,領著百官與黑雲騎儀仗往城內行去!
宸王遇刺,重傷歸京,太子親迎,百官跪拜!
儀仗路過慶雲主街的醉仙樓時,一男子立於窗邊,目送著馬車行過,飲盡杯中酒,嘆道:「這汴京的天,要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