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五章一支髮簪
2024-05-02 01:21:48
作者: 狂奔的蝸牛
魏君庭對司徒憐心道:「公主,我想跟你單獨聊聊。」
司徒憐心立刻瞪眼叫道:「單獨!?你想得倒美,萬一你又貪戀我的美色怎麼辦?我告訴你,你死定了,敢對本公主動手動腳,管你是有心還是被陷害,誰也救不了你。」
「我去,還你的美色,你照鏡子了嗎?」李老鼠尖叫,那噁心的表情做的無比誇張。
「李老鼠你閉嘴,不准再說話,讓你大哥把事情說清楚。」薛可兒呵斥一聲,恨不得把幫倒忙的通天鼠嘴巴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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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可兒的表情很凝重,眼前的司徒憐心雖然一幅刁蠻任性的模樣,但說的卻是現實。
這個現實就是:王公貴族哪怕淫辱了誰,哪怕殺了誰,依照大虞帝國的律例只要賠些錢,表面上受點廷仗之罰就過去了。但平民百姓如果觸犯了王公貴族,隨便一點小事都有可能引來殺身之禍。比如大虞帝國有律法規定,平民告貴族等同以下犯上,無論平民有多大的冤屈,貴族犯了多大的罪,只要平民敢告,先受五十廷仗再說案子,且幾乎所有的官司平民都會輸。而王公貴族殺一個平民,按律例也只是廷仗二十而已。這就是等級森嚴的世界,權勢凌駕於一切,底層的人只能被統治,沒有平等公道可言。現在張大壯(魏君庭)一個平民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對公主意圖不軌,此等大罪的確如司徒憐心所說,不管是不是另有隱情,張大壯(魏君庭)都必死無疑,而且是誅全族的死罪!
司徒憐心自幼生活在宮廷,享受著皇室的種種特權,這跟善良狠毒沒有關係,她潛意識裡早已定型了:那就是她是最尊貴之人,任何人觸犯她都得死!
薛可兒現在只希望張大壯(魏君庭)能再表現出非凡的一面,成功化險為夷,雖然薛可兒想破腦袋也想不出魏君庭該怎麼才能脫罪。
只聽魏君庭手指著梳妝檯上的髮簪,淡淡道:「我想跟公主單獨聊的不是我所犯之罪,而是那個髮簪。」
髮簪?
瞧得魏君庭手指的方向,場中之人都是一愣,連通天鼠都摸不著頭腦。但司徒憐心水靈的眼睛卻瞪得滾圓,而後馬上故作鎮定道:「髮簪怎麼啦,那是父皇賜給我的仙物,敢動它的心思要你好看。」
魏君庭反而更是笑道:「是皇帝賜的更好。所謂仙魔不兩立,尋常百姓態度怎麼樣無所謂,可是帝國皇室的位置一定要擺正,否則那所造成的震盪一定會比你險些被侵犯還要大,到時候別說七星劍宗,就是你們皇室宮廷都難以收場。」
「你你你……」司徒憐心震驚無比,髮簪的故事應該不可能有人知道才對,可現在來看眼前這個傢伙是真的知道了。
魏君庭有恃無恐的道:「你若想讓所有人都聽聽髮簪的故事,我倒也不介意,只是有什麼後果你別怪我。」
司徒憐心氣結,好像被抓住了小辮子的孩子,最後滿臉心事的對薛可兒、通天鼠和幾名護衛師姐命令道:「你們都先出去,我要跟這個淫賊單獨談談。」
魏君庭滿意道:「公主終究是聰慧之人,我沒有直接明說,你就該知道我也是給你留餘地的。」
通天鼠和薛可兒都更加好奇了,尤其是通天鼠想要發問,卻被薛可兒一把攔住,最後硬扯了出去,薛可兒暗嘆魏君庭果然心中有乾坤,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阻止通天鼠壞事。
等到所有人都離開行宮,司徒憐心確認沒人了以後,這才抓賊一樣指著魏君庭道:「你怎麼知道髮簪的事?」
魏君庭目光飄渺,長聲道:「這髮簪本是武帝送給甄姬仙子的定情之物,上面的十指相扣環別出心裁,情意濃濃,是武帝當時想破了腦袋才想出的心意。只可惜誰也沒想到,甄姬仙子身邊的好姐妹清漣仙子也早就對武帝芳心暗許,妒忌之下她將髮簪偷去,事情敗露後竟寧可將髮簪拋落凡塵也不願歸還。從那以後,這支墜落凡塵的髮簪就成了甄姬仙子的一大憾事,連姜伯約奉魏君庭之命多番尋找也沒找到,不曾想竟落入你們大虞皇室手中。」
「原來丟下髮簪的是清漣仙子……」司徒憐心喃喃自語,忽然她晃過神來,大叫道:「不對,你怎麼知道的比我還多?」
魏君庭自編道:「我以前也是信奉武帝的人,武帝的任何故事我都會打聽。」
司徒憐心叫道:「胡說,民間傳說的都是武帝天縱神武、抵禦魔域的英雄故事,至於他和甄姬仙子的愛情故事傳頌的很少,尤其是髮簪的事就連我們皇室都極少有人知道,你不可能知道的。」
司徒憐心的確有自信的理由。皇族宮廷憑什麼能統治天下,能令強大的修行門派臣服?除了朝廷本身也有強大的實力,甚至有強大的修士大軍外,最重要的便是皇室有仙域五帝的支持。
所謂「既壽永昌,受命於天」,皇帝就是天子,是天的兒子,受到天的旨意統治凡塵,誰若敢反對天子,那便是與天作對,而天就是仙域的五帝和他們統治的五大仙域,修仙門派誰有這個膽?
這不是危言聳聽,也不是虛無縹緲,而是實實在在存在的。天界與凡界相距很近,彼此的溝通一直都有,天界的命令會傳達到凡界,天界許多風華絕代的英雄傳說也會流傳到凡界。而這一切的紐帶就是凡界的天子皇帝。只有被仙帝承認的人間統治者才能通過封禪拜天的特殊方式跟天界溝通,其他任何仙門或者修士都不行。
所以無論是武帝背叛仙域的事,還是仙域下令凡界全力追殺轉生後武帝的命令,都是先傳到大虞皇帝那裡,而後再由大虞皇帝向各大仙門下令。至於天界的其他事情自然第一個知道的,或者說知道最清楚的也是皇室宮廷,因此司徒憐心作為皇室九公主,又特別關注武帝的故事傳說,此時見一個人竟然比自己知道武帝的事還要多,自然會驚詫。
魏君庭故意扯開話題道:「你不用管我是怎麼知道的,你的髮簪不是凡物,是真正的仙域至寶,也是武帝的東西。現在武帝已經背叛仙域,跟阿鼻王勾結了,你敢藏著他的東西,某非你們大虞皇族選擇站在了武帝一邊,與上天對立?」
「呸呸呸,你別血口噴人!」
饒是司徒憐心心大,也被魏君庭嚇的臉色慘白,驚慌不已。這何止是血口噴人,簡直就是最大的血口啊,用心險惡至極!
凡界為什麼只有五大帝國?就是因為仙域只有五帝,五大帝國都分別得到仙域一位仙帝也就是「天」的支持,不多也不少。
因為有仙域的支持,凡界皇族才能穩坐江山。因為有仙域的支持,凡界皇族才能號令天下,下面一個個修仙門派連絲毫反抗的念頭都沒有。
可如果失去了「天」的支持,那凡界的帝國就是一塊肥肉,不止會被其他四大帝國瓜分,更會被那些想要統治天下的勢力取而代之。當年大虞帝國就是這麼建立的,四百多年前天界白帝衰落,赤帝乘機攻伐西方仙域。在這樣的背景下,白帝已經沒有餘力支持凡界的大嗪帝國了,於是被赤帝支持的高祖皇帝順勢而為「斬白蛇起義」,這才建立了現在的大帝國。
當年大嗪帝國不過因為天界白帝無暇顧及就被滅了。而如果大虞帝國直接被赤帝拋棄,那下場可想而知。而為天界五帝最不能容忍、最不可饒恕的就是背叛仙域、暗中與魔域有勾連,武帝就是例子。現在的武帝已經是仙修們最大的禁忌,誰敢碰都會引火燒身,司徒憐心身為皇室公主,居然私藏武帝真愛之物,那心意可想而知,一旦被有心人拿出來做文章,後果隨便一點點都足以地動山搖。畢竟大虞皇族能穩坐江山,全憑赤帝的支持,惹怒了赤帝,赤帝隨便換個人間「天子」對他而言沒有一點損失,而凡界想取代大虞,成為新「天子」的修仙門派、割據諸侯不知道有多少,多少人都在等大虞皇族自己「作死」呢。
魏君庭正是因為深知其中的厲害,所以才這麼自信。而司徒憐心也縱使再未經世事,此時也不敢亂來。
司徒憐心咬著牙,道:「你想怎麼樣?」
魏君庭悠悠道:「我在考慮要不要將髮簪的事公告天下,就說大虞皇族暗中站在武帝一邊,意圖謀逆上天。哎,雖然僅憑這一點遠遠無法坐實你們皇室『逆天』的罪證,但我想那些做夢都想取代『天子』位子的大勢力是很樂意推波助瀾,製造是非的。不巧的是大虞皇室的上天是赤帝,而赤帝恰恰是追殺轉生後武帝最不遺餘力的一個,不知道事情萬一鬧大的後果會怎樣呢。」
司徒憐心委屈道:「幹嘛這麼壞啊,對你有什麼好處?」
魏君庭道:「對我自然沒什麼好處,但你執意跟我過不去,我也只好跟你過不去了。」
司徒憐心沉默了下來,最後只得妥協道:「我不追究你的罪了,行了吧?」
魏君庭則冷漠道:「其實你心裡清楚,那天我突然言行異常一定有隱情,但在你眼裡我只是一個底層百姓,生死根本無關緊要,所以你不在乎我會不會死的冤枉。但你至少要清楚,跟處死我相比,追究真正的幕後之人似乎更重要些。」
司徒憐心低聲道:「我早就請宗主師尊幫我嚴查了。」
魏君庭嘆道:「哎,你果然早就料到我是被人暗算的了,你也果然根本不在乎我死的冤不冤。」
司徒憐心頭更低了,堂堂皇室公主竟羞於看魏君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