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野火燒不盡

  很快，浩浩蕩蕩的大軍就集結了。

  整個東交界之地就只有西岐、豐山兩大塊，這一刻近乎所有的交界之地人馬都出現了，外邊的人乍一看很難理解，也許會覺得是大驚小怪，但只有交界之地的人才能真正明白其中的含義。

  「野火燒不盡！」

  頭髮亂糟糟，一身獸皮，宛如野人般的阿米爾贊遙遙看著前方數十里外，那曾經屬於骨幽的天王殿，只生澀的說出這幾個字，他的聲音很沙啞粗重，西戎人有西戎人自己的語言，他雖然在豐山與大虞帝國之人相處多年，可口音還是顯得有些生澀。

  一旁那衣著華貴，頗有幾分貴氣的闊天賜遙遙也不無感慨的道：「沒想到啊，這江辰竟然是朝廷的正三品仙士，要在這裡開宗立派，這等人物我竟然還不知道長什麼樣。」

  說話間闊天賜似有所感，道：「春天不遠了，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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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空血驟然一喝，道：「我們這些雜草是永遠燒不盡的，諸位動手吧。」

  闊天賜、阿米爾贊、卓可麻衣都看向巫空血，齊聲道：「還請巫城主坐鎮大局。」

  「好，殺過去！」

  巫空血一擺手，西岐、豐山兩大領域過百萬大軍浩浩蕩蕩，猶如無邊的蝗蟲般鋪天蓋地殺向了江辰的天王殿。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每一個交界之地的人都明白這句話的意思，論實力交界的這些勢力當然不是朝廷的對手，朝廷如果真要派大軍剿滅西岐大城、剿滅豐山的四座天王殿，整個東交界地帶誰也擋不住。可是為什麼交界地帶還穩穩掌控在這些人手中？因為交界之地憑藉著一股近乎慘烈的氣勢。

  朝廷完全有能力殺死巫空血、殺死闊天賜、甚至殺死西戎沙漠、西交界之地的任何人，可朝廷永遠殺不光這裡的所有人，因為每一年都有犯死罪的人、都有得罪了惹不起的大人物來這裡避禍的人，都有因為這種原因那種原因不得不來交界之地的人，他們源源不絕，就註定了交界之地永遠不會安穩。

  曾經交界之地也出現過一位蓋世梟雄，他一統豐山、西岐，正面與朝廷對抗，就喊出了「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的口號，朝廷可以殺死他們，可以短暫的統治這裡，可是朝廷永遠別想安穩。

  每一次朝廷派大軍前來圍剿，那個梟雄都會帶人直接逃進萬千大山，把所有地盤讓出去。可這種靈氣匱乏、又毫無價值的破地方，朝廷的大軍不可能一直守著，那些地位崇高的頂尖強者也不願意駐守，這使得留下來的官員兵馬都是很弱的，這時候那梟雄再帶大軍出來，殺官員奪地盤，攪得朝廷不得安寧。後來朝廷雖然派強者殺了梟雄，可梟雄的精神傳遞了下來，後來的交界之地強者們都繼續這般與朝廷糾纏著，久而久之這片得不償失的地方朝廷也就徹底扔掉了，這才有了幾日交界之地的局面。

  卓可麻衣背後有西戎人支持，西戎人也想吞掉豐山、西岐，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情，可巫空血、闊天賜、骨幽等一個個人其實都不是特別害怕，因為西戎人不敢大張旗鼓的入侵，否則第一個饒不了他們的就是大虞帝國，畢竟西岐、豐山名義上還是大虞帝國的國土。卓可麻衣只靠西戎人暗地裡的一點支持，就想一統豐山、西岐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可江辰就不同了，江辰是朝廷冊封的正三品仙士，還被提為天下九大仙門領袖之一，他要在交界之地開宗立派，建立宗門的地盤是哪裡？肯定就是西岐、豐山了，這跟朝廷派大軍前來圍剿是一個意思，那就是絕對的勢不兩立，不共戴天。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就是仗著這句話，靠著這口氣，交界之地的這一個個活不下去的人活下來了，還有了自己的立足之地。這句話幾乎成了每一個交界之地人的信條。

  朝廷是巨無霸一般的存在，每一次面對朝廷，交界之地的人都會出奇的團結，帶著一股你死我亡的氣勢對抗到底，卓可麻衣、闊天賜、阿米爾贊三人的確是勾心鬥角，更防備著強大巫空血，可這一刻他們毫不猶豫的站在了一起。不是他們有多不怕死，有多無私，而是他們個個都有死罪，當朝廷要來統治這裡時，他們已經無路可退了，只能抵抗到底。

  「呼呼呼……」

  浩浩蕩蕩的大軍朝天王殿洶湧而來。

  江辰、孟無常等一個個人早已嚴陣以待。

  「大王，蔣三刀那幫人都跑了，全他娘的跑對面去了。」就在這時瘦猴子急沖沖的跑了過來。

  不用瘦猴子說，江辰和孟無常都知道了底下的情況，西岐、豐山過百萬大軍要圍剿這裡，孟無常好不容易收攏的二十多萬人已經逃走了大半，如今留下的連十萬都不到，尤其是那些比較有修為的人，孟無常念在他們實力的份上，對品行的要求放寬了不少，這也讓遇到真正考驗之時，那些人最是靠不住。

  江辰道：「猴子，這裡很可能會被夷為平地，雞犬不留，你怎麼不逃？」

  瘦猴子咬牙道：「大王，小的、小的跟他們拼了！」

  「拼你個頭啊，你有個屁用？」江辰喝了一聲。

  猴子整個人都焉了下去，一臉委屈。

  「退下去吧，放心，你們選擇我師兄，我師兄自然不會不保你們。」孟無常笑著。

  「是、是！」猴子連忙恭敬退下。

  孟無常看向江辰，眼中滿是神采：「師兄，沒想到竟然會有十萬人留下來，這十萬人都是知道留下來會死的，可他們還是沒有逃走，連我都沒有想到會有那麼多人如此忠於我們，這才短短不到半年啊，如果再給多我們時間，肯與宗門共存亡的人必然更多，這才是正統仙門弟子該有的樣子啊。」

  二十多萬人，未戰就逃走了十多萬，只剩十萬左右，這看起來逃的很多，可在孟無常眼裡已經出乎意料的驚訝了，畢竟這裡是混亂的交界之地，這裡的人原本是毫無忠誠性可言的。

  江辰道：「人性本善，許多人在交界之地被壓抑了心中的良知，咱們倆的到來倒是讓不少人壓抑的心境都爆發了出來，看到了光明和希望。當然也不排除有一部分人想賭一把，畢竟我是朝廷承認的九大仙門領袖之一，如果能從一開始就追隨我，並且一路隨著宗門而成長，那他們的命運才是真正的改變呢，風險越大回報才越大，這道理什麼地方的人都懂。」

  孟無常點頭。

  「來了。」江辰忽然語氣一變。

  孟無常抬頭，只見烏壓壓的大群高手正御空而來，如此多的元丹境以上修士在仙門中有，可在交界之地著實不常見，更遠處大地震動，那百萬大軍雖然幾乎都是毫無修為的嘍囉，可單單氣勢與踏步奔跑的聲音也足以地動山搖，甚至江辰和孟無常都看到背後不少冒死留下的人已經嚇得臉色蒼白了，不知道有沒有人後悔沒有逃的。

  「你就是江辰，那個所謂的正三品仙士……」

  巫空血於人群之中遙遙指著江辰，身上的殺氣在那股血霧籠罩之下顯露無疑。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氣勢，江辰神色從容，淡笑道：「西岐大城——巫空血。雖然沒見過，但你這修煉血魔道的魔修倒是好認。」

  巫空血冷笑道：「交界之地容得下魔修，容得下西戎蠻夷，卻容不下朝廷之人，你——想在我們交界之地開宗立派？」

  江辰道：「我還以為你慫恿骨幽殺我的時候，已經知道此事了呢。」

  巫空血道：「好，敢承認就好。三位，我們還等什麼？」

  「殺！」

  「滅盡此天王殿！」

  卓可麻衣、闊天賜、阿米爾贊三人對視一眼，同時殺了上來。

  「且慢！」江辰陡然一喝。

  卓可麻衣三人並未理會，但江辰馬上又喝道：「三位莫非沒看到巫空血並沒有動？你們就這麼甘心替他探路嗎？」

  「嗯？」卓可麻衣三人身形驟然止住。

  身後那一直未動的巫空血也是臉色一變。

  闊天賜喝道：「巫城主，你這是什麼意思？」

  巫空血笑道：「三位勿疑，我不過是速度稍慢了些而已。」

  「哼！」三大天王盡皆冷笑。堂堂元嬰境高手速度會慢？當他們傻嗎？

  江辰的聲音也遙遙傳來：「巫空血定是知道我手裡有強大的法器，所以他不敢來殺我，卻讓你們來送死，就像當初的骨幽一樣，巫空血，你說我說的對嗎？」

  「強大的法器！？」卓可麻衣、闊天賜、阿米爾贊個個臉色巨變，這一層他們之前不是一點沒考慮到。

  巫空血連忙喝道：「這小子狡猾無比，三位可千萬不要聽他分裂我們，他是朝廷的人，大家一定要團結一心滅掉他。」

  江辰喝道：「巫城主說的對，既然你那麼以大局為重，又是此戰的第一高手，不如你來與我一戰。」

  阿米爾贊沙啞道：「巫城主，你是此戰之首，江辰亦是敵首，由你去對付他再好不過了。」

  闊天賜也道：「不錯，由巫城主出手再合適不過了。」

  巫空血臉色很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