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氣意

  「好小子！我予你一月時間，你不到五天就給了我一個驚喜。好好好，果然不愧為張敬之看中的人！」元先生不知何時又出現在了蕭凡的身前。

  「先生謬讚，偶有所悟罷了！」蕭凡輕鬆的一笑，「我也沒有想到會這麼快，可能真的是上天眷顧吧。」

  沒有領悟水行真意之前，蕭凡真的覺得，要破陣而出真的是一件好難好難的事情，但領悟了水行真意，蕭凡卻多了幾分信心，因為，他看到了希望。

  「很好，你給了很多人希望，希望你不要回報他們比希望更大的失望。休息一日，鞏固一下，然後隨我來！」元先生交代了幾句之後，自顧自負手離去。

  蕭凡倒真不累，只是他也知道欲速則不達，於是安安心心聽從安排，認真的放鬆，休息。第二日，元先生如期而至。這一次，他卻沒有直接交代蕭凡任務，而是讓他觀察起了一些東西。

  「這陣中有九個人的氣意。其中，四海之主的氣意全是水行氣意，但是，他們一個是水行火意，一個是水行土意，一個是水行木意，只有一個是水行真意和水行金意。今日起，我便對你開放他們四個的大陣，你進入其中，自己分析自己面對的氣意是什麼，同時，戰勝他們。將他們全部戰勝了，你就可以休息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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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特別說明的是，你要注意，我會隨時出手干擾你。」元先生很是鄭重的說道。

  「啊！」蕭凡有些難以置信，「您……」

  「這麼吃驚幹什麼，難道敵人還會告訴你他要偷襲你了？我要的是你習慣這種敏銳，要鍛鍊你的神識。張敬之不是說你有料敵先機的本領麼，你要做的，就是將它完全挖掘出來！聽明白了麼？」元先生不悅的說道。

  「好的，我知道了！」蕭凡話音剛落，就看到了讓他吃驚的一幕。

  山崩，海裂，沙暴……

  他原本所在的世界，驀然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乾坤反覆，山河破碎。

  「強者，所謂強者，舉手間焚江煮海，抬腳便踢山，跺腳就地震。當你沒有足夠的力量去守護時，你便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山河破碎，九州罹難。這方世界，我就是天，我就是地，我就是一切的主宰。我想讓你看看這樣的景象而已，我想，你絕不會想看到這些在九州重演吧！」元先生冷漠的聲音響起。

  「絕對不會！」蕭凡將嘴唇咬得死死的，一絲鮮血從嘴角溢出。

  他仿佛看到了為了修補聖器八方，海族和沿海黎民死傷慘重，他仿佛看到了外族入侵時，九州黎民毀家滅族，他仿佛看到了血霧天池弟子為了守護，不怕犧牲……一個個熟悉的面龐在自己的腦海中浮現。蕭凡深呼吸了幾口氣，他認真地告訴自己。

  「要活一起活，要死我先死！」

  如今，我蕭凡也是個有家室的男人了，這該是我的擔當，我需要告訴天下人，我蕭家的男人，頂天立地！九天玄雷刀的主人，沒有弱者！

  念頭一通達，蕭凡整個人的氣勢攀升，在風浪中巋然不動，下一刻，他便被捲入了四象陣。

  「這笨蛋，天賜良機，怎麼就沒能領悟磐石真意呢！」元先生有些無語，「張敬之，這就是你選的人麼？果然不錯，有你我當初的風範。你將自己的恨，自己的怨，自己的黑暗，煉化成五行分身，你這混蛋，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你都捨得，我有什麼不舍的？」

  這些話，若是被蕭凡聽見了，肯定能想到些什麼，可是，他現在哪裡有閒暇分心。

  一入陣中，他就見自己置身於海浪之上，天崩地裂，電閃雷鳴，風狂雨急。

  海嘯！這便是沿海之人和海獸都聞之色變的海嘯。

  而在此時此地，這海嘯所針對的，只有蕭凡一人。海水勢要將他淹沒，海浪勢要將他席捲擊碎，天地萬物都在見證。

  實在是太可怕，太恐怖！

  蕭凡見過四大海主出手，根本沒有這等威勢。他哪裡知道，藉助東海海眼而施展出來的水行氣意，乃是天下之最，，天上地下都找不出第二個比這個厲害的來。何況，還是四大海主一起出手。

  大氣震盪，音爆，海浪滔天，將太陽的光輝都淹沒，這等情形，莫說分辨水行氣意，便是站住腳都困難。

  這個陣，果真不好破！

  「你有水行氣意，我就沒有麼？」

  不知何時，蕭凡的禁制已經被元先生給解開，他拔出九天玄雷刀，心念一動，激浪一招應聲而出，玄雷滾滾，以他為中心，雷水爆發開來，捲起千重浪，他便要以浪對浪，看看誰才是真正的強者！

  他牢牢的記住了當初秦牧說的話，雷行修者，剛烈勇猛，一去無回，管你千刀來，我只一刀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帶著這股領悟，攜著這股氣勢，蕭凡的出刀多了幾分霸裂之氣，聲勢雖然比不上四大海主的，但威力毫不遜色，一對撞，驚天動地，濺出無數水花。

  只是，對面傳來一聲咆哮：「大海無量！」

  一股更大的風浪驟然出現，攜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著蕭凡衝擊過來。這一式，仿佛天上地下的水元都被引動似的，全都朝著對面蜂擁而去。

  大海無量，好一個大海無量。

  原來，這便是你的氣意麼？蕭凡凝神靜思，尋找破綻。

  這一式大海無量，力量太浩瀚，蕭凡毫不懷疑，在這一式的面前，山也得碎，河也得干。只是，奈何自己卻是他的敵人，而且，必須要破去這一招。

  大海再無量，能比天高麼？

  蕭凡突然想到一點！

  雷行自九天而上，教訓萬物，大海卻處於九地之下，比地還淺。大海力量雖大，可是，能比天高麼？

  我是雷行，我應該在九天之上，這大海無量的破綻便在他的上空！

  蕭凡一陣激動，直覺神清氣明，自然而然，如鵬鳥般，飛縱高空，豎起大刀，對著那無量大海就是唰唰唰的九刀。

  「九天引雷，殺！」

  便見雷光化作刀網，一層層的削減這潮水，不容置疑的令海清河晏。管你和風細雨，管你波濤洶湧，我只一刀斬去，以雷御水，以雷控水。

  蕭凡的衣衫碎成布條，風浪直直的打在他的臉上，但他卻笑了，因為，他成功了！

  但在下一刻，他的笑容挺在了臉上，因為，他的背心上出現了一柄劍。

  「我讓你分辨水意，領悟他們的氣意，不是讓你對著幹的。」元先生的聲音出現在他的背後，「這潤物細無聲的氣意，可還看得？」

  潤物細無聲？還有比這個更貼切的氣意解釋麼？

  蕭凡半分也不敢動，冷汗涔涔而下。

  「記住，強中更有強中手，氣意這種東西，哪怕是洞悉了本源也無法洞悉所有變化，要麼以不變應萬變，要麼以變應變！你現在要做的，就是熟悉這種變化。重新來過，體會被水行氣意凌虐的痛苦。」

  「痛苦是這個世上美味的東西，你要細細品嘗，好好享受，味道鮮美甘甜得滲入你的骨髓，連你的魂魄，都顫抖！顫抖之後，你就知道，那些殺不死你的，終究只能讓你更加強大！」

  「去！」

  「是！」蕭凡熱血上涌，他挺起了自己的胸膛，迎向了那滔天的巨浪。

  他就像暴風雨中的一顆小石頭，被撞飛，他體會到了這種深入骨髓的痛苦，他也深刻的理解到了，只有融入其中，才能領悟其理的道理。

  體會分析這氣意本身！

  蕭凡清楚的知道，張敬之和其他幾位已經離開，這裡只有元先生和他兩人，所以，這海浪這一切都沒有人操縱，他們只是遺留的氣意而已。

  一次，兩次，三次……一百次，兩百次……

  被風浪無數次沖刷，蕭凡的身材已經變成了流水一般，衣服早不知道飛哪裡去了，現在，此處氣意已經完全拿他沒有辦法。

  因為，此刻的蕭凡，已經化作了大海本身，他就是海，海就是他。他也徹底洞悉了此處氣意的秘密。此刻的他，如魚得水。

  這裡便是西海之主的水行木意，生生不息，擁有無限生機，無線殺機。生死一線牽。

  這氣意，乃是死水與枯木融合，春雨與新木融合，所以，才能有此種威能。

  而他，也完全將元先生所施展的那種潤物細無聲的氣意給參悟了，算起來，他掌握的水行氣意，已經一般水行修者一輩子掌握的都多。

  只是，路才剛剛啟程！

  西海之主氣意參悟完畢，蕭凡也不知年月，他摸了摸，只覺得自己的鬍子都長出了不少。而身處的場景一變，怎麼忽然就這麼熱了呢？

  到處都是汩汩的沸水之聲，這決計不用猜，肯定是水行火意。只是，水貨共榮都已不易，如何水行火意呢？

  蕭凡睜開眼睛，看到的卻是不可思議的一幕，真真有焚江煮海之感。

  天上太陽沒見有多明曜，但海水卻滾燙，水蒸氣形成煙霧，被陽光照射成彩霞，到處雲霧繚繞，煙霞一片，啥是美麗。

  但在這份美麗下，掩藏的卻是無限殺機。那水上不停的燃燒著一種藍色的火焰，在水中也有。蕭凡完全愣了，這世上，真的有水中火麼？

  他們明明是水，可他偏偏在水中看到無數跳躍的火焰，無數充滿暴虐氣息的火焰，這怎麼可能！

  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