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攤牌

  「敬啟者。

  弟子秦沖，玄宗一小卒爾，有幸隨諸前輩參加狩魔，機緣巧合遭遇一靈慧魔族怪物，戰之，險勝之，於其瀕死之際，得知魔語山脈近日陡生劇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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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魔語山脈腹地，不久之前出現一神秘人，實力莫測，強大無比，甚至以一己之力，降服所有曾經魔語山脈的諸多魔頭，成為魔語山脈唯一的新主宰。

  這名神秘強者出現之後，於魔語山脈腹地建立了一座巨殿，命名為魔煞殿，並且通過某種秘法極大程度提高了魔語山脈之中諸多魔族怪物的實力，並揚言征服人類之日，指日可待！

  弟子不知魔君何時會發起對人類的進攻，但還望大長老能夠早加防範。」

  儘管秦沖的信很簡短，但是這隻有寥寥數字的一張薄紙，卻讓寧無雙感到如此沉重，憂心忡忡，和始終不曾離開正玄殿的二長老凌天覺繼續商量起來。

  手中緊緊握著秦沖那封讓他反覆看了幾遍的信，寧無雙滿臉滄桑，看上去很有幾分蕭瑟與寂寥。

  「天覺，之前你曾經說過，人類或者魔族的徹底滅亡，關鍵都在那個叫做秦沖的孩子身上，儘管我始終不曾懷疑過你的話，卻也沒想到事情會發生的這麼突然，看來玄宗所在這片空間的天，真的要變了……」

  「寧大哥，你也不必如此憂慮，即便是在魔語山脈之中出現了什麼魔君，即便是魔族怪物的實力得到了極大程度的提升，但是局勢也未必就會達到不可控制的程度，就算那個所謂的魔君再強，想要戰勝咱們九個，也斷然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更何況還有萬年前那位玄尊大人留下的封印，征服人類？我看那個魔君純粹是痴心妄想！」

  「呵呵，天覺，咱們這九把老骨頭也好久沒活動活動了吧？」

  「恩，有幾百年了。」

  「那所謂的魔君不來則以，若是那廝真的膽敢侵犯玄宗之威，定然要他有來無回！」

  「寧大哥，只是那個返回了洛蘭大陸的秦沖，你怎麼看？真的就不管不問了？在我的占卜之中，他可是人類和魔族之戰的關鍵。」

  「人各有志，既然他選擇了回到洛蘭大陸，難道我們還要拉下這張老臉去請他回來不成？而且那個孩子剛來玄宗沒多久，就算進步再怎麼神速，這麼短的時間之內最多也就不過玄將實力左右，若是真的爆發全面戰爭，他又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就像你常說的那樣，凡事冥冥之中自有註定，人類和魔族未來的發展，就讓我們拭目以待好了。」

  ##

  給父母服下了福壽果之後，秦沖和方沁雅就離開了宅院，信步走在丹江城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雖然秦沖在告別宋博武的時候，就已經將自己的意向說的清清楚楚，但是至於方沁雅又有著什麼樣的打算，他卻一無所知。

  當二人走到一張供路人臨時休息的石桌邊，秦沖停下了腳步，在石桌旁邊的石凳上坐了下來，方沁雅也隨之坐在了秦沖對面的石凳上。

  「方沁雅。」

  「恩？」

  「謝謝你願意和我一起回來，不過有些事情，可能你還不知道，我想和你好好談談。」

  方沁雅面對著秦沖的目光，不禁感到有些微微緊張，輕輕點頭，心中下意識的胡亂猜測起來。

  「我……阿嚏！」

  秦沖剛想說話，卻突然打了個響亮的噴嚏，讓他不禁感到很有些莫名其妙。

  不過隨著秦沖一個響亮的噴嚏，方沁雅本來很有些緊張的情緒，卻分散了許多她的注意力，讓她微微放鬆了一些，下意識的問道，「」

  秦沖尷尬一笑，心中暗道，「可能是父母睜開眼睛以後找不到自己，正在念叨自己吧？」

  當然，秦沖並不知道，現在念叨他的可不僅僅是秦宇和鄭淑芬這兩個人那麼簡單。

  重新回到之前的問題，秦沖開口道，「方沁雅，相信在之前你我離開玄宗那片空間的時候，我所說的那一番話你也聽見了，我這次回家，就不打算再回玄宗了，我這個人沒什麼太大的野心，能在父母膝下盡些孝道，過些平淡日子，於我而言，也就足夠了。」

  方沁雅不語，而是靜靜的等待秦沖的下文。

  而秦沖也沒有讓她久等，深呼一口氣，直截了當的拋出一句讓方沁雅在一瞬間便臉紅無比的話。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成為我家庭中的第四個人。」

  儘管在秦沖找到方沁雅，說要帶她回家看望父母的時候，她便多少有了一些這方面的猜測，並不是全無心理準備，然而當秦沖真的將這句話說出來，還是讓她感到心跳都漏了一拍，瞬間就變得面紅耳赤。

  在秦沖說出這句話之後，在石桌兩邊相對而坐的二人便陷入了沉默。

  秦沖在等待方沁雅的答覆，方沁雅在進行著內心激烈的掙扎。

  憑心而論，秦沖早已經成為了走進方沁雅心裡的第一個男人。但是即便如此，她卻無法就這麼點頭答應。

  而方沁雅的猶豫，無關矜持，而是因為自卑和一個她即使要拼上性命，也想要去殺死的仇人。

  她之所以會感到自卑，是因為在被山木魔所困的時候，她受到了山木魔的侵犯，雖然最終山木魔並沒有得逞，而是死於秦沖的刀下，但這已經足夠讓她感到無比的恥辱，一向冰清玉潔的她又怎麼能夠容忍這樣的事情發生在自己的身上，如果不是因為她還有大仇要報，如果不是對秦沖產生了感情，讓她有著諸多的牽掛，她早已經自行了斷！

  當然，離開玄宗所在空間所受到的禁制在方沁雅的身上同樣沒有出現例外，此時此刻的她已經不記得任何有關魔族怪物的事情，但是對於自己曾經被什麼所侵犯的事情，卻仍然依稀有所印象。

  在她看來，自己已經不是一個乾淨的女人，這樣的自己又怎麼配得上眼前的秦沖？

  秦沖不經意間體現出來的細心，體貼，以及他的實力，都讓方沁雅為之深深動心，但是因為以上種種的關係，自卑讓她覺得自己根本就沒有和秦沖在一起的資格。

  至於她想要殺死的仇人，也就是殘害了她姐姐的兇手，她知道自己還沒有足夠的實力去將其殺死，為姐姐報仇，所以她還需要繼續提高自己的修為，直到她擁有了足夠的實力，親手割下那個男人的頭顱去祭奠姐姐的在天之靈為止。

  在方沁雅心中掙扎不已的同時，秦沖注視著方沁雅的瞳孔有那麼一瞬間變成了紅色，看到了一段讓他又驚又怒的方沁雅的往事。

  在等待的過程中，儘管秦沖已經不記得任何有關奪心魔的事情，但是他還是下意識的用出了血瞳讀心術，似乎這麼做本來就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啊……啊……啊……」

  一條寬敞的街道上，一團翻騰的火焰中，一個已經面目全非的少女一邊在地上不斷打滾，一邊不斷發出絕望的哀鳴，在這個少女身邊，是一個一臉冷笑的青年，再遠一點，則是幾個一臉殘忍獰笑的男人，至於看到了這一幕發生的路過行人，全都低著頭，加快了步伐，遠遠走開，生怕被青年及他的手下看見，牽扯到自己，惹上麻煩。

  青年的樣貌很英俊，看上去二十歲左右，身上華貴的服飾昭示著他不俗的身份地位，然而在他被火光照應的忽明忽暗的臉上，卻滿是傲慢和嘲弄，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個冰冷的弧度，用他高高在上的雙眸，俯視著在火焰中絕望翻滾的少女。

  青年仰起下巴，滿臉冷笑，饒有興致的看著火光中的少女，就好像在欣賞一場高雅的表演，不溫不火的說道，「裝清高是麼？呵呵……剛才給你臉你不要臉，要你跟本公子走居然有勇氣拒絕，現在怎麼叫的跟狗似的？叫的再大點聲，沒準我心情好，在你被燒成灰燼之前，能夠發點善心，留你一命！」

  火光中的少女哀鳴的更加悽厲，青年嘴角的弧度也越發上揚，冰冷，殘忍，高高在上。

  就這樣又過了一會，青年似乎感到有些無聊，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對著火光中漸漸無力掙扎的少女懶散道，「看在你這麼聽話的份上，今天本公子就留你一條賤命，誰叫我是這麼的善良呢？」

  聽到主子這麼說，青年身後的幾個奴才立刻紛紛附和。

  在身後幾個奴才的一片奉承聲中，青年右手成掌，向前一探，包裹在少女身上的火焰猶如受到了召喚一般，化作一條火線，離開了少女的身體，鑽入了青年的掌心。

  做完這一切，青年沒有再看奄奄一息，蜷縮在地上的少女一眼，大搖大擺的帶著一干手下，遠遠離去。

  儘管青年已經遠遠離開很久，但是以少女為中心的方圓數十丈，卻仍然沒有一人敢於靠近，直到一個小女孩出現。

  小女孩看上去十歲左右，穿著單薄的打著補丁卻乾淨整齊的衣衫，怔怔的看著眼前的一幕，顫抖著，跌跌撞撞的朝著大路中央的少女走了過去。

  這個小女孩，分明就是年幼時候的方沁雅，而慘遭烈焰焚燒的少女，就是她相依為命的，年僅十五歲的姐姐！

  幼年的方沁雅發現自己的姐姐一息尚存之後，便向周圍的路人不斷求救，然而她的努力卻是那麼的徒勞，一個個行人就好像躲避瘟疫一樣的匆匆離開，除了一個好心的婦女偷偷告訴了她事情的經過，以及她道聽途說來的那名青年的龐大的背景之外，沒有任何一個人願意施以援手。

  呆呆的看著姐姐徹底失去了生命的氣息，十歲的方沁雅沒有哭，在那雙原本清澈的雙眸之中，只有滔天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