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堂下聽審
2024-06-15 07:16:22
作者: 明月掛西樓
江星列把沈綿從椅子上抱起來,「真是委屈我們綿綿了。」
身為女子,明日居然要上公堂受審,江星列想想都覺得來氣,偏偏陛下怎麼都不肯鬆口。
「我都委屈習慣了,上公堂,那就上唄,我還沒上過,正好去瞧個新鮮,」沈綿隨口道,「你也委屈,平白無故地當了人家的便宜爹,怎麼樣,驚喜不驚喜?」
江星列道,「驚喜,驚喜得很啊。」
這件事情上,兩人的無奈多於惱怒。
「也不知道是誰攛掇的。」沈綿道。
「在查,明日就知道了。」江星列回答。
一個妊娠婦人,能夠千里迢迢地從姑蘇來平安到盛京,肚子裡那塊肉竟然還好好的,若是平頭百姓家的女子,身強體健尚且有可能,可一官宦人家的女子,絕不可能!
能查清楚就好,沈綿道,「明日去京兆府衙門,該怎麼說。」
「實話實說。」江星列回答。
「唉,明日全盛京都要知道我是個潑婦了。」沈綿玩笑道。
江星列聽了這話大笑起來,道,「潑婦我也喜歡。」
沈綿被江星列放回椅子上,只送給江星列一個白眼。
第二日一早,兩人便起來去了京兆府。
沈綿不是孤身一人去的,特地帶了丫鬟婆子還有郎中,萬一到了大堂上,陳敏的肚子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的,這責任還得落在她頭上,不值當。
不只江星列夫妻過去了,淑和郡主和靜國公也一起來了。
沈綿一下馬車,先看到了自己的父親和兄長。
「爹,大哥哥,」沈綿向兩人行禮,道,「你們怎麼還過來了?」
沈秉道,「自然是要過來的,我好好的女兒女婿,今日竟然要上公堂受審,這是什麼道理!」
沈瓚臉色也不好看,皇帝不知道是怎麼想的,就這樣的案子,有什麼好查,把人處置了就是,下旨讓靜國公府世子和世子妃夫人受審,這不是作踐人嗎。
江星列得罪了朝中這麼多人,把他推上公堂,豈不是任人嘲笑。
還有自己妹妹,一個女人,堂堂一品誥命,世家夫人,今日竟然要上公堂,這算什麼!名聲還要不要了!
沈瓚安慰妹妹道,「咱們行的正,坐的直,身正不怕影子斜,誰潑的髒水,哥哥一定讓他把髒水吞下去!」
沈綿笑道,「大哥哥可要記著今日這話。」
「自然,」沈瓚回答,「哥哥在你面前,什麼時候食言過。」
沈綿一笑,「知道大哥哥最疼我。」
一行人進了知府衙門,許多案子,其實都是京兆府關起門來審問,並不讓百姓圍觀,可今日京兆府衙門大開,門外不少百姓都來湊熱鬧,這可是靜國公府的案子啊。
京兆府尹也是苦不堪言,其實他哪兒想審這個案子。若不是座師開口,這案子他肯定先和靜國公府商議,隨意打發了。
可是已經致仕的座師親口吩咐,讓他去看見皇帝,把案子鬧大,他當然是不能違背座師的命令,只能壯著膽子去找去皇帝,硬著頭皮審案,給座師一個交代。
江星列和沈綿不用跪,陳敏被扶著上來,安置在了椅子上。
陳敏瞧見堂中兩人便開始嚶嚶哭泣,道,「世子,您還記得我嗎,您肯定不記得了,沒事,沒事,都是妾身自己情願的,妾身本來只求春風一度,可是沒想到,沒想到妾身好命,腹中竟然有了您的孩子,妾身是連命都不在乎的,可是這個孩子,他是第一個孩子,妾身知道您最是心善,想留下這個孩子,妾身不求能夠入府,也不求夫人能夠饒恕我,只求夫人能夠留下這個孩子,他養在您膝下,一定會孝敬您的,夫人,您饒他一命,饒他一命。」
江星列只想一刀結果了陳敏,免得再污沈綿的耳朵。這怕前幾輩子都是唱戲的,怎麼這麼能演!
淑和郡主四平八穩地,道,「你給我閉嘴!有事就說,沒事少在這兒胡攪蠻纏,我長子自幼管束嚴格,品行端方,在娶妻之前從未與任何女子有來往,你今日說他與你無媒苟合,你還懷上了孩子,你這樣污衊我兒,可想過後果嗎?」
淑和郡主絕不容許任何人污衊自己光風霽月的長子!
陳敏不用說,橫豎就是個死!
「是妾身不配,郡主,原是妾身不配,妾身不敢為自己求什麼,妾身願意生下這個孩子就一死了之,只求郡主和夫人稍稍寬仁些許,讓孩子平安長大。」陳敏哭得無比悽慘,好像下一刻落下的就不是眼淚,而是血淚。
百姓的議論忽然高了起來,有人說道,「這世族郎君,到底是不一樣的,心狠啊。」
有婦人卻開口反駁,「你少在這兒胡言亂語,江世子人品如何,盛京上下都知道,世子想找女人,什麼樣的天仙沒有,這個叫陳敏的,四方臉高顴骨芝麻眼,丑的簡直沒眼看,世子是瞎了眼嗎,會看上這種女人!」
其實陳敏也沒這麼丑。
於是堂上還沒審出個所以然,堂下已經吵成了一鍋粥。
京兆府尹拍了好幾次驚堂木,都沒有讓人群安靜下來,還是打發了衙役,這才安靜下來。
沈綿開口,道,「大人,我請了盛京中最有名的來那個郎中過來,還有幾位產婆,先給這位陳娘子瞧瞧,這千里迢迢,孤身一個女子,從青州趕到盛京,還是先瞧瞧孩子還好不好,您說是嗎?」
京兆尹聞言,準備答應。
淑和郡主卻冷笑了一聲,道,「我們靜國公怎麼娶你這樣好脾氣的兒媳婦,要我說,且不說這肚子裡還不知道是哪兒來的野種,就算真和靜國公府有關係,那也留不得,靜國公府可沒有讓庶子生在嫡子之前的道理!」
京兆尹一聽這話,馬上就覺得自己抓到了淑和郡主的把柄,嚴肅道,「郡主啊,刑部前兩個月可是好好地審了一批案子,都是關於內闈之爭的,這還是世子提議的,您現在這樣說,可是不太好啊。」
「大人,您的意思是,這孩子是我們靜國公府的,開什麼玩笑,你還沒審問,就要潑髒水到我靜國公府頭上,你這是審案,還是誅心!」淑和郡主高聲道,「我的意思是,靜國公府的人,絕不會做出這等事情!」
「我看你們就是欺負我這個兒媳婦在青雲寺長大,性子軟,脾氣好,容易拿捏,上一回借著朝中的事情,讓她在府中禁足三月,今日又把人逼上了公堂,」淑和郡主一副怒火滔天的樣子,道,「審,好好審,水落石出之後,咱們自見分曉!」
沈綿忙道,「母親別動怒,兒媳只是擔心,陳敏腹中之子有事,有人誣陷靜國公府。」
「快點審。」淑和郡主頷首,對京兆府尹催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