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命運的河流

  法杖繼續點著，以青煙和造化羅盤為中心，一圈圈的凹跡逐漸出現在她的周圍，凹跡彼此連接，溝通在一起，漸漸的，散發出淡淡的陣法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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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洛看著那座陣法，只覺得那陣法並非什麼救人的陣法，仿佛是在溝通什麼一樣。

  心中有疑惑，但是怕打擾大祭司，並不敢言語。

  大祭司將青煙的周圍點滿之後，點破指尖，一滴精血飄灑出去，化為千萬的血滴，落在那些凹跡之中。

  頓時凹跡裡面都是流動著妖異的紅色，那血液的腥氣，霎那間充斥著整座殿堂。

  「以血為祭，溝通祖先之力！」

  大祭司蒼老的聲音喊道。

  在大祭司喊聲之下，那些凹跡上面的血液仿佛活了過來，點點滴滴的生靈之氣如同白絮一般，在青煙的周遭結成團團，襯托的青煙愈發的神聖！

  林洛緊緊盯著大祭司，眼睛一眨不眨！

  「造化羅盤，推演天機！」

  大祭司又是一聲長喊。

  隨著大祭司喊聲落下，造化羅盤瘋狂的旋轉起來，位於羅盤裡面的青煙，卻是依舊一動不動的停留在裡面，場景立時顯得有些詭異。

  隨著羅盤旋轉，那些白絮一般的團團立時釋放出來，化作霧氣一樣，在林洛的眼中閃爍。

  一幕幕的場景，從那些霧氣上面流淌過來。

  「喂，你叫什麼名字？」一個十六歲的少女，對一個少年說道。

  白霧上面，最先流淌出這麼一副場景。林洛的眼睛立時潤濕了，那是第一次在雲鈴城相見的時候。那個時候，面對青煙天人一般的容貌，林洛心中就悸動起來了。

  此時看到這記憶深處的一幕，林洛的心再一次疼痛起來。

  煙兒，等你復活之後，我一定要給你全部的幸福！

  畫面一幕幕的閃現，雲鈴城奪寶的場景，接著便是在魔焰密林之中的場景，看著那熟悉的記憶，林洛的心，抽的一痛一痛的……

  畫面閃爍，伊人沉睡……

  當畫面轉到與琳兒大婚的時候，驟然停頓了片刻，青煙那傷心欲絕的面孔，深深刻入林洛的每一寸肌膚，從頭皮，到腳底，寸寸都是疼痛，寸寸都是落寞……

  唉……

  殿堂裡面，不知誰輕輕地嘆息一聲。

  聲音低沉婉轉，與此時的氣氛相稱，愈發的催人淚下。

  畫面繼續行走，不經意之間，就到了極北之地的那一幕。

  「我不要做幽冥魔道的聖女，我只想做林洛的妻子……」

  青煙的話，依舊環繞在林洛的耳中。

  煙兒……

  林洛終於放聲哭了出來！

  林依柔亦是肝腸寸斷，哭成了淚人兒！也不知林依柔是為青煙與林洛的悲劇故事哭泣，還是在為其它的事情哭泣。

  大祭司蒼老的聲音嘆息一聲，道：「浮沉變化，過眼雲煙！」

  手指一點，那畫面繼續飛速的前進，當走過在僻壤快樂的三年時候，畫面又一次停止了。

  似乎，在那快樂的時光，是青煙最為快樂的時光，在她的潛意識裡面，就不願這些快樂翻過。

  林洛懂，大祭司懂，林依柔懂，秦逸楓也懂，就連烏卡都懂……

  我還要給你三年！

  不，三十年！三百年！三千年……

  林洛在心底狂呼。

  在大祭司術法的催動下，畫面再一次行進，當林洛被封入禁忌之峰，青煙化做萬年冰魄，鎮壓仙魔塔之後，立時戛然而止。

  所有的一切，都結束了！

  「蠻荒神邸，重塑輪迴！」

  將那些畫面行走一遍之後，造化羅盤下面的磨輪頓時旋轉起來，將那一幕幕的場景吞噬進去，隨後那些場景又分出千千萬萬，融入大祭司先前刻下的每一個凹跡。

  每一個凹跡，似乎都是一方世界。

  那些記憶融入凹跡裡面，仿佛無數的世界，都承載了青煙的記憶。

  當記憶融入凹跡裡面之後，凹跡彼此散發出一樣的色彩，連接在一起，仿佛溝通了冥冥之中的所在。

  林洛神識能夠感覺到，凹跡藉助這些記憶，正在搜尋天地之間，青煙散落的神魂。

  呼呼呼……

  隨著凹跡亮起，四周頓時吹來陣陣陰魅之風，更兼有蠻荒獸魂的咆哮。

  大祭司法杖一拄，怒道：「非是爾等歸宿，快快離去！」

  那些陰魅卻是不肯離去，眼巴巴的看著青煙的肉身，均是露出貪戀。

  哼！

  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陰魅，竟然想占據煙兒的肉身！

  林洛大手一抓，寂滅手橫掃出去，手心過處，無數的陰魅獸魂被抓在手中。那些陰魅獸魂被林洛抓住，立時發了狂一樣的掙脫，對著林洛的寂滅手撕咬。

  林洛本來有心放過這些陰魅的，可是看著這些怪物狂妄不已，心中生出一縷怒火，寂滅手狠勁一捏，寂滅之力橫掃，將那些陰魅獸魂都給寂滅了。

  嗚嗚嗚……

  原本四周陰風陣陣，可是看到林洛狠毒的手段之後，那些陰魅都怔住了，畏畏縮縮盯著青煙鮮美的肉身，不敢上前。

  「神魂歸來，神魂歸來！」

  青煙沒有到達神通的境界，單憑『萬年冰魄』裡面的那一縷殘魂，根本不足以復生。林洛知道大祭司召喚回青煙失落在天地間的神魂，是要重組青煙的神魂。

  可是，青煙的神魂之力已經耗竭了，哪裡哪有殘魂流落出去？

  果然，召喚了良久，也沒有感知到青煙的神魂。

  大祭司嘆息一聲：「若是一千年前的神邸，老朽一炷香的時辰，就能復活這個女孩。可惜，造化羅盤雖然回歸，畢竟沾染了龐雜的氣息，已經無法跟神邸完美的融合，所能催發的神妙，也遠遠比不上以前！」

  林洛急道：「大祭司，你只告訴我，有救嗎？」

  大祭司點點頭：「三天時間，只消三天，老朽就能利用這一縷殘魂，在命運的路途裡面，尋回你妻子的神魂！」

  「遠古蠻荒的祖先，是你們與命運征戰，在命途之中，打出一條生的道路。您的子嗣，將攜著您的榮耀，重新在命途裡面運轉，尋回那永恆的榮耀……」

  聽到大祭司的吟唱，林洛的心中既慌張，又感到些許的安慰。

  既然大祭司說三天，便能復活妻子，那便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林洛這樣安慰自己。

  魔靈之塔裡面的永恆王座與蠻荒神邸裡面的造化羅盤，一個是逆轉命運，一個是推演天機。雖說兩件無上神物都有對方的神通，可是比起逆轉宿命，起死回生，造化羅盤比起永恆王座，差了許多；而比較推算天機，運轉造化，永恆王座就比不上造化羅盤了。

  若是魔靈之塔不倒，自己藉助魔靈之塔的力量，復活妻子，何等的輕而易舉！

  林洛苦澀的想起永恆守護者的話，魔靈之塔的倒塌，都是因為自己，想不到自己釀成的苦果，最後還是由自己承受了。

  嘩啦啦……

  當大祭司的吟唱完畢之後，從神邸的上方，一條虛幻的河流流淌下來。

  河流裡面眾生萬象，一一閃現……

  林洛看向那條河流，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在河流裡面閃爍。不止林洛，秦逸楓、烏卡他們每一個人，都恍惚的看到了自己的影像，眾人都是大驚失色。

  這是眾生的命途河流！

  林洛歡欣不已，大祭司祭出這條河流，定是欲從命途的河流裡面，將妻子的命運從河流裡面提取出來，與妻子的肉身合一，重聚神魂，涅火重生！

  嗚嗚嗚……

  當命途河流流蕩下來的時候，造化羅盤發出嗡鳴的響聲，羅盤上面的天道之線寸寸破碎。

  眾生命途的河流重量，饒是造化羅盤這等神物，也不能輕易承載。

  大祭司蒼老的身軀緩緩移動到造化羅盤身邊，點出法杖，插入那條河流裡面，法杖搖動，慢慢地牽河流在四周的凹跡裡面運行。

  那凹跡彼此組成陣法，生生不息。

  當命途的河流被大祭司牽引到凹跡裡面之後，循環不休地流動起來。

  有了凹跡的承載，造化羅盤承載的重量輕了許多，嗡鳴的聲音也消失了。

  命途的河流，在眾人的身邊流淌，無數鮮活的生靈在林洛的眼中閃爍，可是就是看不到妻子的影子。

  煙兒，你的命運，為何不在其中？你的命運，究竟在哪兒？

  林洛焦急的在心中狂吼。

  一天……

  林洛的眼睛已然布滿血絲，整整一天，在命途河流裡面搜尋，都沒有發現妻子的蹤影。

  兩天……

  林洛的眼睛，已經完全變紅了。

  林依柔看著林洛耗盡心力的模樣，心中滿是疼痛，上前安慰了好幾次。可是林洛一心放在青煙的身上，連林依柔都沒有理會了。林依柔鼻子酸酸的，強忍住不讓自己哭出來。

  三天……

  林洛渾渾噩噩，隨大祭司在命途河流裡面搜尋。

  「明明有殘魂的牽引，為何搜不出這個女孩的命運？」大祭司亦是喃喃自語，眼中有些疑惑。

  忽然，大祭司心中一動，看著林洛。

  「林洛，你停下來，老朽知曉你妻子的命運軌跡在哪兒了！」

  林洛兀自搜尋，像是沒有聽到大祭司的話。

  「在哪兒，在哪兒！」下一刻，林洛就跳了過來，拽住大祭司，吼叫道。

  大祭司也不理會林洛不顧禮義地衝過來，蒼老的面容一笑：「你的妻子，命運應該早就與你融為一體了！要想找尋到你妻子的命途，首先得找到你的！」

  林洛腦海豁然貫通！

  立時坐落在命運的河流裡面，盤膝吟唱，身上的氣勢盡數綻放出來，牽引著自己的命途影像！

  造化羅盤則是猛地旋轉，推演著林洛的命運，羅盤上面顯現的影像模模糊糊，似乎就連羅盤，都推算不出林洛的命運。

  然而，只是那縷模糊的影響，便已夠了！

  大祭司法杖伸長一點，點住那抹影像，往河流中心絞去。

  無數生靈的命運翻滾，如浪潮一般。

  卷了好一會兒，大祭司方收回法杖，河流裡面，一條分叉頓時出現。

  只見一尊與林洛一樣面孔的影響，被法杖牽引過來了。

  這便是自己留在命運裡面的印記！

  林洛先是一驚，隨後又是狂喜，因為在那印記裡面，分明感受到了青煙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