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根源

  「晚輩林芷音，拜見祖母！」林芷音淚如源泉。

  女子慈愛的重複一遍：「芷音，好名字……我的芷音孩兒。」

  原來這兒的只是慧熙大師的一縷殘魂，雖有慧熙離開此地時的記憶，但是後面的事情就不知道了。只是憑藉殘魂，能夠感應到本尊隕落，但是對於林芷音的名字，卻是不得知曉了。

  「祖母！」林芷音撲入女子的懷中，嗚咽不已。

  女子摟住林芷音的頭，不停地摩挲，指尖的碰觸，仿佛是在感受自己骨血的氣息。

  林洛他們站在外圍，看著這一幕，都沒有說出一句話、做出一個動作，生怕打擾二人。

  忽然間，在屏障的外圍，傳來轟天動地的巨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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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野的撞擊中夾雜著笑聲：「哈哈哈，我看你們躲到幾時？」

  林洛臉色一變：「這妖物太過放肆了，青煙你我連手，堵好外圍的屏障。」

  青煙點了點頭。

  二人剛一施展法印，便見女子輕輕掰開林芷音，一對深邃的眸子看向外圍。那女子眼中閃過一縷冷淡之色，托著青霜劍，施展出一個複雜的手印，將青霜劍往上面一拋，叫道：「鎮！」

  青霜劍陡然綻放無窮的青色光華，拉扯漫天的霜華之力，而在那霜華之力裡面，還有著一種蒼白的、仿若不見天色的顏色。

  青光激射，瞬間擴散整個虛空世界。

  無數的青光遍照，彷如將虛空世界重新凝鍊一遍，化作青色的國都。

  轟轟轟……那無盡的心魔之力狂野的撞擊，撞在青色的國都上面，卻撞出出一絲波瀾。

  眾人待在裡面，只覺穩如泰山。

  慧熙殘魂化作的女子目光看向心魔之河，眼中閃過痛楚的顏色：「那日，你為了封印此河，自我捨棄一半的壽元，不然，那些人又怎麼傷得了你！」

  喃喃自語之中，讓人聽來都有種悲傷的感覺。

  「哼，你擋得了一時，擋得住一世嗎？」那心魔之祖憤怒不已，不懈地鼓著無盡心魔之力對虛空世界進行撞擊。

  慧熙殘魂望向心魔之祖，冷聲道：「憑你的微末之技，也敢大方厥詞，忘了當初是誰將你鎮壓的嗎？」

  心魔之祖捲起滔天魔浪，狂野的叫道：「你個老女人，當初乃是你們二人連手設計，方鎮壓本座。如今你只是一縷殘魂，修為大減，而本座經過數百年的苦修，實力比之先前，強了許多，你已經無法鎮壓本座了。要不了多少時刻，本座就能破封而出，到時就是你們的死期。」

  林洛上前一步，冷聲道：「你錯了，慧熙大師的修為雖稍稍減了些，可是還有我們幾個，我們連手，必然可以將你再次鎮壓。」

  「就你這個螻蟻一般的存在，也敢說這大話！」心魔之祖怒道，「本座真身若是脫困，捏死你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趕快向本座求饒道歉，本座或許給你一個痛快。」

  慧熙殘魂化作的女子手突然一揮舞，一道無垠的力量擴散出去，注入青霜劍凝結的青色國度裡面。

  隨著那股力量注入青色的國度，心魔之祖的聲音就徹底消失了。

  林洛他們知曉，這定是一門阻擾聲音傳進來的手法。

  慧熙殘魂化作的女子道：「這心魔之祖融入心魔之河，力量幾乎不會枯竭，單憑你們幾個，的確無法將其鎮壓。」

  林芷音臉頰的淚水尚未完全拭去，點點遺留在眼帘處，說不出的嬌弱，讓人生出疼愛之心，她略帶哭音說道：「有祖母在，那心魔之祖又如何能夠脫困？當初祖母能夠鎮壓心魔之祖一次，便能在鎮壓一次。」

  從說話的口吻看來，林芷音對這個祖母十分的信任，心中堅信祖母可以鎮壓心魔之祖。

  哪知慧熙殘魂卻道：「便是我全盛時期，也僅能勉強鎮壓此物罷了！如今我只是一縷殘魂，如何能夠鎮壓此邪物？」

  林芷音臉色一變：「祖母若是對付不了心魔之祖，那還有誰對付的了呢？」

  林洛他們也不由的憂心忡忡。林洛跟青煙是早已見識到心魔之祖的厲害，只是化身，都能抵得住自己二人的連手，若是心魔之祖脫困，全力爆炸，至少也有法體境第三重的巔峰力量。何況有心魔之河的加持，就算能夠勝過心魔之祖，可是要想將其殺死，那也是痴人做夢，不然當初慧熙夫婦，兩大神通境強者，就不會僅僅只將這心魔之祖鎮壓，而是擊殺了。

  慧熙似乎看出了林洛他們的擔憂，微微一笑，如同一股春風吹了出去：「你們莫要擔心，早在三百年前，夫君便定下計謀，為擊殺心魔之祖留了一手。」

  果然，就在眾人覺得無路可走的時候，慧熙一句話讓事情大有轉機。

  林芷音依偎在慧熙的懷中，低聲道：「是甚麼計謀呢？」

  程昱上前一步，緊挨著慧熙的殘魂，也是一臉期待。

  慧熙殘魂嘆息一下：「此事說來話長。」

  看到眾人期許的目光，終於又道：「想必你們也知道夫君乃是鬼門的長老。」

  林洛他們點頭，林洛道：「鬼門之中，未必就沒有好人；正道之中，也未必都是好人。」

  本來以為這一群年輕弟子被天劍門洗*腦，滿腦子都是正魔之分、好壞之別，哪裡知道林洛小兒隨便一句話，就說中的自己的心事，慧熙殘魂對林洛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好，很好。」慧熙讚賞林洛一句，道，「所謂的正魔之分，只不過是修為功法的異同罷了，其實並沒有真正的好壞之別。只不過正道中人講究修身養性，魔道之人追尋力量的極限，故而正道之中的修士多為好人，而魔道之中的修士，各自帶有一股乖戾的脾性，容易被人誤會。」

  慧熙短短一句話，便解釋出正魔兩道異同的根源所在，不得不說，身為神通境的強者，這份眼力，非是林洛他們所能比的。

  「不過，在那魔道修士之中，一般能夠大成的，都是心思堅定之輩。而心思堅定的，基本上都不會被功法影響，到了最終，也能保持本心。」慧熙又道，「夫君鬼邪，就是堅守本心的人。」

  林洛不禁暗自一笑，這慧熙大師繞了這麼大的彎子，原來還是拐彎抹角的誇讚自己夫君呀。看來這慧熙大師對她夫君用情很深。不禁想起鬼垣師尊跟台璇師母，二人同樣是一正一邪，可是二人之間的感情，天荒地老、山崩海裂也不足以抹殺。

  想到此處，林洛心中一酸。

  看到林洛眼中隱隱有淚花滑落，慧熙還以為他感動自己夫婦的事情，不由得對林洛刮目相看，好感大增。

  慧熙看著林洛和青煙，說道：「我與夫君偶遇，乃是上天的一場造化。若是沒有遇到夫君，我想我這一輩子都是渾渾噩噩的渡過，不會明白這許多。」

  慧熙深情的說道，仿佛要將所有的一切都說出來，讓林洛他們感受到這段專屬於她的甜蜜。

  林洛低聲道：「前輩，那你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呢？」

  慧熙眼睛一閉：「我跟夫君的相遇，是另外一段真情的引發……」

  慧熙的故事，果然引到鬼垣師尊跟台璇師母的故事……

  「三百年前，鬼門之中，冒出兩個絕世天才，其中一個是夫君，另外一個，就是夫君的師兄鬼垣。」說到『夫君』二字，慧熙的神色滿是深情，而說到『鬼垣』的時候，臉上卻滿是複雜的表情。

  「那鬼垣卻也厲害，可惜意外與我天劍門的第一人相遇，造就了一段生死之戀……」

  在慧熙深情的言語中，林洛再一次聽到了鬼垣師尊的故事。每一次聽到師尊的故事，林中心中都湧出無數的感覺，仿佛師尊就在身邊似的。

  而青煙聽聞林洛講過鬼垣跟妘台璇的故事，甚至還見到過妘台璇的遺蹟，對於此事，自然也是一清二楚。面對這個奇女子的故事，青煙亦是百聽不厭。

  反而是林芷音、程昱二人，此時第一次聽到翠竹峰曾經的天才那段生死之戀，心中多了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待到鬼垣跟妘台璇的故事完結之後，慧熙道：「我與夫君的姻緣，就是這段生死之戀引發來的……」

  「夫君的師兄被台璇師姐壓制，夫君為了鬼門大業，殺上天劍門。那個時候，天劍門鎮壓山門的神通境長老被夫君擊殺，我便星夜奔馳，回去救援。在天劍門中與夫君發生大戰。

  「夫君修為高絕，當時已是神通境第一重巔峰，放眼天下，能勝過他的人，不超過三個。我自然也不是夫君的敵手，可是我天劍門的弟子，一旦修到法體境第三重，便能將生命印記留在仙魔塔之中。只要在天劍門的山門範圍，我們都能夠藉助仙魔塔的力量，我就是藉助仙魔塔的力量，將夫君擊傷……」

  說到擊傷鬼邪，慧熙眼中還有著一絲後悔的顏色，卻又含著慶幸的意思；恐怕若不是在天劍門的一戰，二人一生都不會有所交集。

  林洛他們聽的分外仔細。

  「夫君拼盡全力，逃出天劍門，我那時對夫君心存殺意，便一路追擊，一直到了空渡山，這個鬼門曾經的聚集地。」

  慧熙目光迷離，宛如看穿無窮虛空：「在空渡山的下面，是一些魔道人士的所在，而鬼門真正的聚集，便是這片虛幻世界。這片虛幻世界乃是鬼門第一任門主開闢，後來經過歷代神通境長老的完善，方有了如今的模樣。」

  「祖母也跟這進了這片虛幻世界麼？」林芷音依偎在慧熙的懷中，輕聲尋問道。

  在祖母懷中溫暖的感覺，讓林芷音十分的享受。

  慧熙說道：「當時看到夫君進入虛幻世界，我一時魯莽，便跟了進去……」

  林洛擦道：「在這片虛幻世界，身為鬼門的弟子，應當會得到加持，而前輩的修為必然會被壓制，一漲一消，前輩就更不是鬼邪的對手了。」

  慧熙嗯了一聲：「進入這片虛幻世界之後，我的修為被虛幻世界壓制，不過以我的修為，隨時都能破開虛空，我也不懼。可是沒有想到，就在這個時候，這片虛幻世界，發生了驚天變故！」

  慧熙忽然驚叫一聲，聲音雖然低微，卻讓人感受到一股憤怒之氣。

  驚天變故？林洛心中一驚，究竟是何等驚天變故，而這個變故，便是後來一切事情的源頭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