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浩然正氣

  「小友，一言不合，就妄起刀兵，不是聖人之道。」

  面對葉飛塵氣勢洶洶的力量，中年文人眉頭一皺，和聲勸慰一句。

  

  隨後，也不見他有什麼動作，方圓數十丈的氣流，劇烈的波動起來。一股股無形的氣息，似乎受到某種召喚，急速匯聚在中年文人的前面，輕而易舉就擋住了葉飛塵的攻擊。

  不是反震，而是化解消融，一點痕跡也沒有留下。

  「這是什麼功法？」葉飛塵驚異問道。

  「浩然正氣。」中年文人神情有些傲然，隨之又變得十分平和，淡然道：「小友，有話好好說，不要衝動急躁，修身養性，方能超脫萬物……」

  「儒家門徒。」

  沒有理會中年文人的叨念，葉飛塵仔細思索，立即想起宗門玉冊中的記載。

  在玉冊的記錄中，這個世界的儒家門徒，不是沒有縛雞之力的書生，反而擁有一種頗為玄妙的力量，也就是浩然正氣。

  可惜，連天宗好像對儒家看不上眼，玉冊里關於儒家浩然正氣的內容很少，只是簡單的提了幾筆而已。

  直到現在，葉飛塵才親自體驗到浩然正氣的神奇。

  中年文人，儘管不是那種腳步虛浮，四肢軟弱的書生，但是體力，怎麼看都不及孔武有力的兵卒。

  然而，就是這樣的體質，中年文人召喚浩然正氣之後，居然可以使用超出他本身百倍、千倍的力量，的確十分讓人驚嘆。

  不過，仇人在前，浩然正氣再是玄妙，葉飛塵也沒有興趣探索研究。

  聽到外面越來越急促的腳步聲，葉飛塵知道，不能再耽擱下去，不然就陷入寶親王的人海戰術之中。

  當下，葉飛塵不再留手，身體一震，周身氣流翻騰，一股強大的氣息在他的身上迸出。剎那間，院中眾人，立即感受到一股沉重的壓力在空中瀰漫。

  「築基境……」

  中年文人臉色變了，多了幾分凝重，在衣袖之中，取出了一支十分普通的毛筆。

  「聖像神威，加持！」

  中年文人低喝了聲，手指在筆管抹過，一抹白光綻放而出。

  「丹心不死，萬古流芳。」

  中年文人繼續低吟，突然之間，在他的身後，浮現出一尊周身環繞筆墨紙硯竹簡等物的聖人之像。

  雖然只是淡淡的虛影，但是在聖人之像顯現的剎那，撲天蓋地的天地浩然之氣，如江海一般，浩浩蕩蕩的席捲而來，護住了中年文人與寶親王。

  「日落星殞。」

  就在這時，葉飛塵出手了，一道燦爛的銀光，投影在後院的上空，化為一隻璀璨的星空大手，猶如浩浩蕩蕩的銀河，鋪天蓋地的碾壓下來。

  「轟隆！」

  一聲巨響，好像驚雷霹靂，星空大手掌，印落在聖人之像的上面，兩股強大的力量碰撞，激起了狂暴的氣流，向周圍撲飛而去，震得後院樓閣動盪不已，搖搖欲墜。

  過了半響，星空大手印與聖人之像，才慢慢的相互抵消，然而餘威猶在，最後一縷力量如風掃過，把假山劈成了兩半。

  「保護寶親王。」

  塵埃未散，一幫身披重甲的軍衛涌了進來，走廊、牆頭、外院，布滿了弓箭手，尖尖的利箭，整齊的對準了葉飛塵。

  「快，射！」

  寶親王下令，一片唰唰唰聲響起，數千隻利箭離弦，透破長空，密密麻麻，好像死神的羽翼，覆蓋葉飛塵周身十幾丈空間。

  「嗖！」

  見到事不可為，葉飛塵陡然縱躍，身如輕煙，消失在空中。

  疾飛的利箭，根本捕捉不到他的蹤影，在空中穿梭，悠悠的墜落，反正讓院中眾人抱頭鼠竄的躲閃。

  「飯桶。」寶親王臉色鐵青，破口大罵：「還不快去追。」

  「是是是……」

  一幫將領急忙退了出去，留下部分兵丁守衛，其他人鬧哄哄的在全城搜查起來。

  「對方是修士，已經遁出幾十里外，他們是找不到的。」

  此時，中年文人開口了，臉色有幾分蒼白，似乎受了點小傷。

  「寶親王，你實話告訴我，好端端的，你怎麼招惹仙道中人了？」

  「周先生，小王冤枉。」寶親王委屈說道：「小王清晨起來，就在這裡練功，看到他來，就斥喝了兩句，這人好不講理，為了這點小事，就起了殺心，若不是周先生及時出現，小王恐怕已經命赴黃泉了。」

  淡淡瞄了眼寶親王，中年文人嘆聲道：「既然寶親王你不想說，我也不好勉強，只是想規勸親王一句，此人斷然不會善罷甘休的，你好自為之吧。」

  「周先生的意思是……不管小王了。」寶親王急聲說道：「周先生，這個惡賊目無王法，要殺小王，你不能坐視不理啊。」

  「寶親王，仙道中人，什麼時候會顧忌王法？」中年文人苦笑道：「況且，那個人是築基境的修士，根本不是我能夠力敵的。」

  「那剛才……」

  「剛才我是借用了聖像神威，勉強可以保命，根本沒有還手之力。」中年文人輕嘆說道：「周某不過是一介儒生，無力與築基境修士對抗。」

  「而且，聖像神威，也不是那麼容易請動的。」

  臉上露出幾分虛弱的神情，中年文人輕聲道：「寶親王，剛才一擊，太耗心神，我需要靜養讀經七天，才能夠恢復過來。」

  「在七天之內，不要說築基修士，就是普通的兵卒，我也應付不了。」

  中年文人無奈搖頭，拱了拱手，向外面走去，就算受了傷，依然是那麼風度翩翩，充滿了儒雅的風采。

  「……什麼儒家門徒，也是廢物，難怪不如道佛。」

  待中年文人走遠了，寶親王才低聲暗罵，抬頭望著晴空，眼睛閃爍，以他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微聲自語：「怎麼回事，這個混蛋不是已經死了麼。」

  「修為更是突飛猛進，難道是因禍得福……別不是把我的蛟……」

  思緒飄飛，寶親王眼中掠過一抹擔憂，轉瞬之間，好像下了什麼決斷，招來幾個兵丁，傳達幾個軍令。

  此時此刻，葉飛塵正如同中年文人所料，已經飛到幾十里的大山之中，隨便找了塊石頭盤坐，仔細琢磨起來。

  「果然，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在雜役營，就知道自己有些坐井觀天，到了宗門，本以為眼界開拓了，沒有想到，世界真的很大……」

  「無論是魔門，還是帝國王朝，包括儒門世家，顯露出來的實力，恐怕只是冰山一角，沒有那麼簡單。」

  「不過，以為這樣就可以讓我退縮了？」

  「妄想！」

  葉飛塵喃喃自語，盤算實力，中年文人根本不是自己的對手，主要是城池裡面的三十多萬大軍，特別是那些射程可達十幾里的萬鈞弩車，才是最值得顧忌的。

  「必須一擊即中，不能遲緩，被糾纏住了，說不定會賠上自己。」

  葉飛塵思索，知道今天之後，都督府中的守衛，肯定非常嚴密，只要自己一現身，恐怕就有萬千弓弩利箭瞄準過來。

  「弓弩……」

  靈光閃現，葉飛塵冷笑道：「你有弓箭，難道我就沒有嗎？」

  一揮手，一堆蛟骨蛟筋，嘩啦啦的掉了下來，考慮到弓箭的遠程殺傷力，葉飛塵覺得，自己有必要煉製一把弓形法器。

  「十幾里外，一箭爆你的頭。」

  葉飛塵一向是想做就做，況且曾經在離國寶庫，看過龍骨弓的造型，算是有實物參考，又有上好的材料，煉製起來，也不算很難。

  不過，必須承認，相當然，與實際上，還是有點兒差距的。

  把蛟骨弄成弓形，再系上蛟筋，對於葉飛塵來說，並不困難，才一個小時，就做好了。問題在於，這把蛟骨弓的威力……

  嚴格來說，這把弓還是不錯的，威力也十分驚人，葉飛塵試驗了下，一箭射了出去，以精銅鑄成的長箭，快若閃電，瞬間穿透千米外的大樹。

  然而，葉飛塵想射的，卻是大樹旁邊的石頭。不要懷疑葉飛塵的準頭，作為一個高手，眼手的配合，是最基本的能力，絕對不會射偏的。

  反之，就是弓的本身，出現了問題。

  「失敗了，不要說法器，威力連離國寶庫中的那把弓都不如。」葉飛塵皺眉，靈識再次瀏覽火工老祖的記憶，發現他對於煉弓，也沒有什麼研究。

  葉飛塵相信，只要自己多實踐，煉出一把法器弓，肯定不是什麼難事。

  但是，現在他最缺乏的就是時間。可以預想，作為大寧帝國的皇子，寶親王遇險，可以動用的力量，絕對不僅是一個儒生門徒而已。

  「過幾天，說不定有個內門弟子，親自出馬來保護他的安全呢。」

  葉飛塵沉思默想，覺得也不是自己多疑，區區離國，都有一個原平作為靠山，大寧帝國的背後，至少有長老幫忙照應。

  最起碼，初出宗門的時候，葉飛塵就聽郭敦與康德提起過，宗門掛月峰有個真傳弟子，就是大寧帝國的公主。

  原平是內門弟子之時，就可以調動幾個外門弟子為自己辦事，那麼真傳弟子找幾個內門弟子跑腿，想必也不是什麼難事。

  「這事不能拖，遲則生變。」葉飛塵閉上眼睛，沉浸在火工老祖的記憶中，看看能不能找到對自己有用的東西。

  過了半響，葉飛塵陡然睜眼，臉上掠過一抹欣喜，手掌在空中一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