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鍾離山
2024-06-15 05:37:33
作者: 燭
一片絢爛的光輝,如水一般投射下來,葉飛塵的身體,猶如龍吸鯨吞,一滴不留的把這些光輝全部吸納體內。
剎那,葉飛塵周身上下銀色月光繚繞,仿佛熊熊燃燒的熾烈焰火一般,身體變得近乎透明起來,若隱若無間可以看到,一縷縷銀絲在流動。
這些銀絲,似是雜亂無章,似是井然有序,在他地體內流轉,歡快無比,充滿了無限地生機,不斷的修補他嚴重受創的血肉、臟腑、骨骼……
一道道細小的銀線,在葉飛塵體內歡快的流轉著,仿佛水流一般一遍又一遍流淌而過,隨著時間的推移,歸聚於破損的丹田之中。
瞬間,一粒銀色光點,猶如米粒大小,完全取代了丹田的位置。
這個時候,在葉飛塵身體流動的力量,仿佛找到了可以宣洩的地方,又好像受到了某種力量的招引,一瞬間,急速的向銀色光點聚攏。
在吸收這些力量之後,銀色的光點閃爍,散發出燦燦光華,瑩白剔透,好像純淨的水晶,隨之奔湧出一股磅礴的生命之力,向著葉飛塵的體內涌動而去。
一納一吐,構成了一個完美的大周天循環。
此時,葉飛塵的身體,又發生了變化,璀璨的光芒,慢慢的聚斂起來,籠罩在他的身體表面,形成一道道充滿玄奧紋理的線條。
這些線條,猶如虛幻的光線,仿佛天生就刻印在葉飛塵的身上,在月光的映照下,不斷的浮動,扭曲,衍生,變化無窮,充滿了勃勃生機。
不過,葉飛塵已經感覺不到這種變化,他的心神完全融入了月光之中,物我兩忘,根本不知道,那些充滿生機的能量,像甘露般滋潤著他的身體。
時間仿佛停滯了,葉飛塵沉浸在這個美妙境界中,無盡的月華越聚越多,他的周圍已經籠罩了一層朦朧的光輝,整個人都在透發著淡淡地光華。
良久,微風輕輕拂動,葉飛塵從玄妙的境界中退了出來,感覺精神從未有過的空靈淨透,身體清爽到了極點,嚴重的傷勢,居然完全好了。
「真是神奇……」葉飛塵暗嘆。
「當然神奇,水月浮空,逆轉回天,掛月峰的水月回天符法,可是中品靈符,十分玄妙,據有回天之術,怎麼可能差得了。」
忽然,一個聲音在僻靜的山林傳來,葉飛塵陡然心驚,臉色大變,急忙尋聲望去。
數丈之外,寂靜的山林上空,一個相貌古拙的道人,輕輕懸浮其中,無聲無息,仿佛憑空出現,又仿佛自始至終,一直待在這裡。
道人身上,有一股很特殊的氣息,尤其是他的一雙眼睛,深邃無比,好像稚子般純淨,卻透出絲絲縷縷的暮氣,猶如風燭殘年的老人。
總而言之,給葉飛塵的感應,就是——詭異!
才經歷一場死劫,葉飛塵的神經,已經繃緊如弦,好不容易,僥倖還生,又突然遇到一個莫明其妙的道人,叫他怎能輕鬆得下來。
「小子,不必緊張。」
似乎,看出葉飛塵心中的想法,相貌古拙的道人很平靜,淡聲道:「如果不是我,你在這裡弄出這麼大的動靜,以為可以瞞得過去?」
葉飛塵微怔,目光掃視地上的土坑,再看看遠去山峰上的宮殿,心中恍然,自己還在連天宗的地盤上。
「況且,中品靈符的波動,不是那麼容易遮掩的。」相貌古拙的道人說道:「也費了我不少元氣,算是一個人情,你打算怎麼報答我?」
葉飛塵愣住了,一度茫然。
心念電轉,葉飛塵輕聲道:「這位……仙師,怎麼稱呼?」
「鍾離山。」相貌古拙的道人十分爽快的自報姓名,饒有興趣道:「怎麼樣,想好了沒有,我出手幫你隱藏了不少秘密,你準備用什麼回報?」
葉飛塵心中驚駭,強笑了下,儘量不動聲色道:「仙師說笑了,我不過是小小的雜役,身上能有什麼秘密。」
「這就是我好奇的地方。」鍾離山微笑道:「一個雜役,怎麼有中品靈符?」
「中品靈符,那是什麼東西?」葉飛塵好奇問道,決定裝傻。
當然,葉飛塵也知道,這是下下策,在敷衍的同時,靈覺悄悄地飄出體外,向後面探了過去,尋找脫身的道路。
「怎麼,想糊弄我,然後趁機逃走?」鍾離山似笑非笑道:「山林之四周,我已經布下了禁法,你覺得可以破去,儘管逃好了……」
話音剛落,幾乎在剎那間,一道人影沖了出去,速度之快,猶如浮光掠影,閃電一般,就飛出了二十幾丈。
「他還真敢……」
鍾離山明顯愣了下,眉頭一皺,旋即舒展,也不趕快,而是搖頭輕笑道:「老了,不如年輕人雷厲風行。」
「砰……」
正在急速飛行的葉飛塵,忽然感覺前方,有一股無形的障礙在攔路,卻不管不顧,真元催動極致,一頭沖了上去,就給反彈回來。
「天羅手……」葉飛塵站定,立即運功,攝取一團氣流,凝聚出一隻猶如實質的手掌,狠狠的朝虛空拍了過去。
空氣扭曲,好像有道道波紋在流動,瞬息把這股力量化解了。
「清蓮指印!」
「莽牛功!」
「水月劍氣……」
一擊未平,短短的瞬間,葉飛塵又使出渾身招術,發出最猛烈的攻擊。
「不要費勁了。」
這個時候,鍾離山才悠然走來,慢條斯理道:「雖說只是我隨手布下的禁法,但是如果連你都能破開,祖師恐怕會在天上降下一道神雷,把我轟殺得神殞道消。」
自信之中,夾帶著點點自負,讓人深信不疑。
然而,葉飛塵卻置若罔聞,凝聚全身功力,身體宛如天刀劃破虛空一般,轟轟烈烈的朝虛空撞去。
在這股龐然的力量之下,虛空之中,突然泛起陣陣好像水波似的漣漪,葉飛塵的手掌已經按下幾寸,似乎已經觸摸到了禁法的邊緣。
一線,只有一線之隔,但是卻有如天壤之別。
「澎!」
一聲震響,葉飛塵身體反彈,猶如倒地的葫蘆,滾出十幾丈之遠,嘴角汩汩溢血。
「小子,你不要命了。」鍾離山微微皺眉道:「你的身體,遭受到重創,雖然在水月回天符的治療下,好像已經痊癒了,其實就猶如破碎的水晶,重新粘合起來,表面看不出痕跡,實際上還留下很多隱患。」
難怪,感覺根本不能發揮出多少功力,葉飛塵輕輕抹去嘴角的血跡,冷冷的看著鍾離山,心裡充滿了提防。
鍾離山視若無睹,好奇問道:「小子,你叫什麼名字,不是押送靈藥的嗎,怎麼會出現在這個地方,而且還身受重傷,瀕臨死亡……」
「仙師……知道我?」葉飛塵問道,心思百轉。
葉飛塵有種直覺,這個道人與自己受創之事無關,問題在於,大家應該是素昧平生,他怎麼知道自己是押送靈藥的?
「是我問你,你居然反問起我來。」鍾離山微微搖頭,突然伸手,一股氣流洶湧而出,在半空中幻出一條微型氣龍,張牙舞爪。
呼嘯一聲,眨眼之間,微型氣龍就在葉飛塵胸前掠過,栩栩如生的爪子,還勾掛著一件東西,回到鍾離山的手中。
鍾離山出手,再到微型氣龍回歸,速度極快,好比閃電,葉飛塵根本來不及作出反應,就已經結束了。
「宗門十萬外門弟子,擁有儲物空間袋的,屈指可數。」鍾離山嘖聲嘆道:「你不過是外峰營地的雜役而已,就有一個,不得不讓人驚奇。」
剎時,葉飛塵如浸冰水,一顆心涼透了。
「讓我看看,有什麼好東西,真狠呀,連火鴉王的巢穴也不放過,估計那頭畜生,現在還憋著怒火,尋思……」
突然,鍾離山不說話了。
在鍾離山的眼中,葉飛塵烙在儲物袋上的精神印記,就是一層薄苤的窗戶紙,有,相當於沒有,一涌就破,不設防似的。
以他的修為,根本不用破去,神念直接滲透,就能探進儲物袋中。
強大的神念掃描,袋中的東西,自然是一目了然,十分透徹。
哪怕鍾離山自詡見多識廣,無論是金山銀海、法寶靈脈,還是符篆仙丹、無上功法,就算自己沒有,或多或少,也曾經接觸過。
在這個時刻,也不由得有幾分錯愕。
主要是葉飛塵儲物袋裡的東西,太過出乎鍾離山的意料,他本來以為,一個小雜役,不會有什麼好東西,最好的寶物,無非就是火鴉王的巢穴。
沒有想到,人不可貌相,海水不能斗量。
望著儲物空間的角落,那些堆積如小山,光華流轉的晶瑩靈石,鍾離山忍不住感嘆起來,想當年,他在凡塵境第十層修為的時候,還沒有見過靈石的模樣呢。
當然,以鍾離山現在的心境,就算一條靈脈,擺放在眼前,也不會心神失守,只是一息錯愕之後,立即平靜下來。
「不錯,不錯,足以彌補我布下禁法的損失了。」鍾離山嘴角微彎,輕輕笑道:「小子,小看你了,身懷巨財,難怪這樣小心謹慎。」
掙扎了下,葉飛塵緩慢起身,神態自若道:「既然如此,那就兩不相欠了,還請仙師撤去禁法,容我離開。」
眼睛掠過一抹異色,鍾離山突然變臉,冷聲道:「小子,懷璧其罪,還要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