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考核前的暗鬥

  「史封……」

  

  才要聽令而去，聽到聲音，趙洪抬頭看去，頓時皺眉，有幾分不好的預感。

  果然，史封昂首闊步走來，環視周圍，目光充滿了不屑，甚至連正眼也不看丁勝一下，就傲然說道：「總管，這件事情，我有不同意見。」

  「史主管，說的是什麼事情？」丁勝問道，心裡也十分不滿，只不過沒有表現出來。

  「當然是荒字營，參加外門弟子考核的事情。」史封冷聲道：「給他們五個名額，才來了四人，真是不識抬舉。」

  「那是由於……」丁勝解釋起來。

  史封卻置若罔聞，無視丁勝，繼續說道：「這樣也就罷了，居然還隨意的挑人，擺明了就是濫竽充數，不尊重宗門。」

  來者不善，心念電轉，丁勝皺眉道：「史主管，你這話有些欠妥，就是因為尊重宗門，所以才補足名額參加考核，不然直接讓四個人去了。」

  「正是因為這樣，所以我才不打算追究荒字營的責任了。」史封擺了擺手，一副寬宏大量的模樣，嚴肅說道：「不過，對於濫竽充數的行為，我堅決抵制。」

  「荒字營是華蓋峰的人，前去參加宗門考核，在某種程度上，也關係到華蓋峰的顏面，隨便找個人參加，表現差了，容易讓人笑話。」

  史封大義凜然道：「我身為華蓋峰的人，絕對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剎時，喝酒的眾人紛紛沉默下來，鴉雀無聲。

  桌案底下，王京的拳頭捏緊，筋骨迸出，慢慢的發白了。

  史封這麼說，分明是蓄意的針對，儘管不清楚具體的原因，但是看到丁勝與他之間那種劍拔弩張的氣息，聰明人就應該明白，這事，很難善了。

  兩人的目光，都沒有看向對方，當然不會擦出火花來。

  沉寂半響，丁勝面無表情道：「那麼，按史主管的意思，這事該怎麼辦？」

  「這還不簡單。」

  老狗退讓了，史封心中露出勝利的笑容，自得說道：「吳壽，出來。」

  「來了，史主管，有什麼吩咐。」

  早就等候多時了，聽到召喚，吳壽連忙應聲，一溜煙的跑來，也不管丁勝，徑直向史封又參又拜，殷勤之極。

  「吳壽，在外院任職多年，平時克己奉公，盡職盡責，也算是勞苦功高，也該給他個上進的機會，最重要的是，知根知底，忠於華蓋峰，不會給峰里丟人的。」

  史封理所當然道：「我覺得，讓他去最是合適了，想必丁總管也是這麼認為的吧。」

  「多謝史主管提攜。」

  吳壽大喜過望的模樣，直接跪下來，叩頭拜謝。

  「史封，不要太過分了。」趙洪怒聲道：「外院薦人的時候，你不說，現在才來橫插一腳，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不是已經擺明了嗎。

  史封冷笑道：「趙洪，注意自己的身份，我在和總管說話，沒有你插嘴的餘地。」

  「趙洪，退下。」

  輕輕揮手，攔下了怒形於色的趙洪，丁勝不悅道：「史主管，這是荒字營內部的事情，我們妄加干涉，有些不妥。」

  「不妥？有什麼不妥？」史封嗤笑出來，一雙三角眼，露出陰險光芒，好像毒蛇似的，狠狠的盯向在座的眾人，逐字問道：「你們，有誰不服，儘管開口……」

  勢比人強，一幫武衛，紛紛低頭，敢怒不敢言。

  史封滿意點頭，忽然看見，有個人頭抬得高高的，居然沒有屈服的意思，心中頓時勃然大怒，目光冷厲，這是準備動手徵兆。

  「我不服……」

  突然，有人開口了。

  葉飛塵悠然走了出來，神態自若道：「峰里發放名額，允許營地自己分配，史主管卻要插手，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史主管的地位，遠在山峰長老之上，可以任意變動規矩。」

  沒有想到，真的有人敢反駁自己，史封愣了下，頓時怒不可遏，厲聲道：「你是誰……」

  「荒字營，衛堂銀帶武衛葉飛塵，也是這次押送靈藥任務的最高負責人，在執事、堂主沒來的情況下，荒字營的事情，由我全權處理。」葉飛塵說道，一臉的傲然，無視史封。

  「好，好，好，小小的卑賤雜役，也敢不把我放在眼裡。」史封怒極而笑，陰森森道：「丁總管，真是你的好手下啊。」

  「史主管，你這話就不對了。」丁勝目光閃爍了下，搖頭說道：「我已經卸下荒字營執事之位，現在是外院的總管，管不了荒字營的事情。」

  「況且，人家說得也有理，宗門定下的規矩，不是隨便哪個人，都可以任意更改的。」丁勝意味深長說道，看史封的眼神，帶了點兒嘲弄之意。

  剎那，史封怒火中燒，就要發飆之際，忽然冷靜下來。

  「冒冒失失的衝動行事，豈不是給丁老狗找到了藉口，質疑長老的決定，就是堂兄出關，也保不住自己。」

  暗暗尋思，深深吸了口氣，史封冷笑道：「一番好意，既然你們不領情，那也就罷了。」

  發現丁勝眼睛掠過細微的遺憾，史封確認無疑，丁勝想算計自己，怎麼可能給他機會。當下就走，臨行之前，認真打量葉飛塵一眼，隨之冷哼了聲，拂袖而去。

  「史主管，等等小人。」

  吳壽連忙站了起來，見到事情沒有成功，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居然有點兒竊喜，不過也不敢在這裡逗留，慌慌張張的跑了。

  看到他滑稽的模樣，眾人卻沒有多少笑意。

  既然葉飛塵可以猜測得出，史封的背景不簡單，在座的武衛，也不是傻瓜，當然清楚，能讓丁勝容忍這樣無禮的頂撞的人，一定有深厚的背景。

  特別是在宗門之下，不知道有多少大人物，只要牽扯到其中的任何一個，絕對不是他們能夠招架得住的。

  葉飛塵這樣，一點顏面也不給，必然把史封得罪狠了，不是明智之舉。

  當然，心中是這麼想，但是眾人卻沒有說出口，畢竟葉飛塵，也是在維護營地的利益，激起了大家的團結心理。

  不過，經過史封一鬧，眾人也有些興味索然，酒宴，無論如何也喝不下去了。

  察覺出來，丁勝舉杯，說了兩句場面話，就吩咐趙洪，送大家回去。

  一行人浩浩蕩蕩出了華蓋峰外院，走了幾里路，道別的人時候，有幾個關係不錯的人，悄聲說道：「葉隊長，如果……我是說如果……待不下去，就回營地吧。」

  「混蛋，在咒葉隊長啊……不過話又說回來，貌似也是不錯的提議。」

  「……別的不敢說，你在衛堂，我們肯定聽話，惟命是從。」

  葉飛塵淡然微笑，也沒有回答，依依不捨告別片刻，一幫武衛，頗為遺憾的走了。

  很快，等到一行人消失在天際，王京走了過來，表情還是那麼冷漠，聲音硬邦邦的說道：「我……不會感謝你的。」

  「我也不需要你的感謝。」葉飛塵淡聲道：「那個獐頭鼠目的傢伙，一看就知道不懷好意，這麼關鍵的時刻，我絕對不允許，一個心懷鬼胎的人，混進我們隊伍中來。」

  「就是，那姓史的，自己笨也就罷了，別把我們當成傻瓜。」慕飛揚笑著說道：「我們大家團結合作，配合默契，肯定可以一舉過關，成為外門弟子。」

  「大言不慚，白日做夢。」

  「別那麼說，通常想法是美好的，卻不清楚，現實往往很殘酷。」

  「就怕有些人，嘴上說得漂亮，卻連第一關也過不了，一命嗚呼。」

  一些譏諷的聲音，在四面八方傳了過來。

  慕飛揚皺眉，只見城鎮道上，凌凌落落，走過很多人，每個人的身上，都透出一股剽悍的氣息，好像很不好招惹。

  看得出來，這些人也不是同屬一個陣營的，三三兩兩，結抱成團，警惕的觀察其他人，目光稍微接觸，頓時火光四濺。

  扯了扯慕飛揚，趙洪輕聲道：「這些，都是來參加外門弟子考核的人。」

  「小子，年紀輕輕，連毛都沒有長齊，還是回家吃奶比較好。」

  「沒錯，細皮嫩肉的，就知道吃不了苦，回家多練幾年，日後再來。」

  「……難道不知道其中的危險，小心斷送了性命。」

  適時，一些人，還不敢放過慕飛揚，或是開口打擊，或是好心規勸，最終目的只有一個，希望慕飛揚退出考核。

  好心規勸的，慕飛揚還可以接受，但是那些說話難聽的，卻是讓他憤怒之極。

  「他們是故意的，生氣你就輸了。」葉飛塵說道。

  慕飛揚微怔，立即明白過來，屏氣凝神，對於那些人的冷嘲熱諷，視若無睹。

  嘿嘿笑了幾聲，一些人也不指望，區區的言辭攻擊，就使人心生退意。

  「呼……」

  一道刀光，突然閃現，轟隆一聲，直接把路邊的巨石斬成兩半，切口平面光滑，可以映出人影來。

  一個滿面橫肉的大漢，粗壯的肩膀上，扛著一把幾十斤重的鬼頭刀，獰笑道：「小子，長得白白淨淨，弱不禁風的模樣，與娘們差不多，手裡的刀，多半是裝飾。」

  「……根本就不配用刀。」

  「是對刀的侮辱。」

  許多人紛紛叫嚷起來，噓聲不斷，更多人的卻在冷眼旁觀，仔細的觀察。

  其實，外門弟子的考核，在眾人匯聚宗門山下的時候，已經拉開了序幕，隸屬於各個陣營的人，相互試探，尋找對手，排除異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