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不再是累贅

  「葉子，起床了嗎，出來吃早餐了。」

  適時，門外傳來慕飛揚的聲音，打斷了葉飛塵的冥想。

  精神在識海中退了出來，葉飛塵應聲，開門而出，走廊了門角，擺著一棵盆景，平時沒人打理，葉子已經枯黃。

  不過在今天，卻猶如病樹蓬春，抽出嫩綠的新芽來。

  葉飛塵欣然而笑，手指在嫩綠的芽葉上輕輕拂過，細嫩的芽葉，卻茁長出半寸，一點小嫩芽，變成了綠油油的葉子，迎風招展，生機盎然，清翠可愛。

  慕飛揚愣了，以為是幻覺。

  「葉子，你好像變了。」

  

  不過，看到葉飛塵，容光煥發的模樣，慕飛揚更加驚奇。

  「什麼地方變了？」沐浴著明媚陽光，葉飛塵神情祥和，眼中帶著笑意，放眼望去，儘是鮮活的景象。

  「呃……」

  慕飛揚支支吾吾，一時半會，卻回答不上來。

  「好了，想不出來，就別理會了。」葉飛塵擺手道：「做好心理準備，過幾天衝擊第九層，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真的？」慕飛揚眼睛一亮，驚喜交集，磕磕碰碰道：「葉子，你昨天不是說，我還沒有穩固修為，不宜……」

  「那你自己覺得，穩固了沒有？」葉飛塵反問道。

  慕飛揚沉默了下，忽然伸手，捏緊拳頭，一股內眼可見的氣流，在手臂繚繞盤旋，隨之轟然而出，打在旁邊的石柱上。

  咔嚓一聲，石柱斷成兩截，落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塵。

  「葉子，其實，我早就準備好了。」慕飛揚自信道。

  又是靈石元液，又是易筋鍛骨丹，再加上培元湯，已經使得慕飛揚的根基，無比的渾厚，達到第八層巔峰狀態，衝擊第九層，不是什麼妄想。

  葉飛塵微微點頭道：「既然如此，早些突破，熟悉第九層的力量，到了宗門，參加外門弟子的測試之時，也增加幾分把握。」

  「我也是這樣想的。」慕飛揚連連點頭，喜上眉梢。

  「走了，吃飯，之後，不要苦練了，調整狀態，三天之後，沖關突破……」

  不僅慕飛揚要調整，葉飛塵也要考慮周全。

  畢竟，當日沖關之時，遇到的險境，直到現在，依然歷歷在目，稍有不慎，立即會萬劫不復，暴斃而亡。

  葉飛塵可不希望，慕飛揚出現這樣的情況。

  所以，也要做好防範的工作。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安靜的夜晚，月兒從雲層破出，無聲無息，銀光瀉地，照得大地一片亮白。

  子夜，四周人聲已靜，山峰之上，泛起一裊裊輕煙般的霧氣，月光像披了層薄薄的輕紗，照得屋內一角霜白迷濛，

  「準備好了？」葉飛塵輕聲問道。

  慕飛揚輕輕點頭，再次檢查，雷桃木、靈湖草、靈石元液，一切準備妥當。

  「好了，開始吧。」葉飛塵示意。

  坐在雷桃木、靈湖草上，慕飛揚的心情，有點兒忐忑緊張，深深吸了口氣，慢慢的平息下來，拿起了靈石一捏，把銀白色的元液，吸納到體內。

  駕輕就熟，迫使元液進到心臟位置，以心頭熱血，化開藥力，鑽心的痛苦，讓慕飛揚情不自禁，鎖住眉頭，苦苦忍耐。

  葉飛塵袖手旁觀，並沒有出手。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這是在打磨身體，只有經過這樣的淬鍊，才能夠打破身體的桎梏，達到第九層境界，出手幫忙，根本沒有意義，反而弄巧成拙。

  拔苗助長的後果，葉飛塵心裡明白。

  不到最後關頭，一切只能依靠慕飛揚自己。

  過了片刻，靈石元液的藥力開始發揮出來，龐大的能量，超過慕飛揚經脈的承受範圍，不出意外，他的經脈開始破碎、瓦解。

  這只是第一步，巨大的痛苦，使得慕飛揚全身顫抖，身體冒出點點血汗，神經、血管、肉筋，全部迸顯出來，蜿蜒起伏，十分恐怖。

  「飛揚，堅持住，提起精神，構建大周天循環……」

  在葉飛塵的提醒下，慕飛揚咬緊牙關，緩慢的引導靈石元液，在身體中行走。

  然而，狂暴的元液氣流，不是那麼容易牽引的，依然在他的身體中，橫衝直撞，破壞著一切，隨之又幫忙修復。

  就是在這個破壞修復的過程，慕飛揚的身體，漸漸變得結實起來，筋骨、血管、肌肉，得到最大程度的淬鍊。

  半個小時之後，好不容易，藥力弱化，變得溫馴起來，慕飛揚連忙把握機會，加以引導，一圈，兩圈……

  良久，慕飛揚的身體，連續震盪幾下，隨之表情緩慢下來，一臉舒坦之意。

  葉飛塵明白，大周天循環路線，已經初步建立，以後就是慢慢的完善夯實了。

  第二個步驟，順利完成。

  適時……

  葉飛塵密切注意，不管慕飛揚能不能聽到，急聲提醒道：「飛揚，最關鍵的時刻來了，注意，凝神聚氣，不要鬆懈……」

  葉飛塵經歷過，自然清楚，小周天循環瓦解，構建大周天循環，這個過程，就好像身在地獄之中，飽受煎熬。

  但是，建立大周天循環路線之後，卻如同上了天堂，飄然若仙，舒暢無比。

  然而，最大的危機，就是在這個時候產生。

  法力衍生，猝然直衝識海！

  要是不注意，必然成為白痴。

  當時，葉飛塵是僥倖，有了水月符文的庇護，才得以逃過一劫。

  只是，慕飛揚沒有秘寶護身，能不能度過難關？

  葉飛塵心中，也有些忐忑不安，七上八下。

  與此同時，慕飛揚的身體，突然劇烈的震動起來，黃豆大小的熱汗，在髮鬢上溢了出來，接連不斷，猶如雨下。

  慕飛揚好像遇到什麼可怕的事情，眉頭扭曲，神思恍惚，幻象叢生。

  「不好。」

  葉飛塵看得清楚，連忙一按雷桃木與靈湖草，法力催動，一片燦燦的碧光，就在草木之中涌了出來，滲透進慕飛揚的身體之中。

  剎時，慕飛揚的情況，穩定了下來，眉心漸漸舒展。

  葉飛塵鬆了口氣，隨之發現，事情卻沒有得到根本解決，雖然慕飛揚安靜下來，但是整個人像傻了似的，如同失去靈魂的軀殼，一動也不動，與泥塑木雕沒有什麼區別。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葉飛塵憂心嘆氣，自然明白，慕飛揚已經迷失在識海之中，再不清醒過來，神魂就要煙消雲散，成為一個活死人。

  而且，精神為陰，氣血為陽，人身陰陽合一，處於平衡，失去了靈魂，肉身也不可能長期存在，一樣會消亡。

  危急關頭，葉飛塵自然不能繼續袖手旁觀了。

  「水月為引，明心見性……」

  在葉飛塵的聚斂下，無形無質的月光，慢慢的合攏起來，好像一枚純淨透明的晶體。

  「噗！」

  只見葉飛塵伸指一彈，那枚純淨的晶體，瞬間就沒入慕飛揚的眉心之中，帶著猶如晨鐘暮鼓的聲波，在他的識海中蕩漾轟鳴。

  「慕飛揚，還不快醒來！」

  聲浪滾滾，好像萬馬奔騰，在識海中盪氣迴腸。

  頓時，慕飛揚猛然驚醒，睜開眼睛，射出兩道猶如實質的精光，不過瞳孔之中，依然帶著一絲茫然，過了片刻，才慢慢清明起來。

  眨了下眼睛，慕飛揚立即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拍拍胸口，慶幸道：「葉子，剛才真是好險，多虧了你，不然連死都不知道怎麼回事。」

  葉飛塵安心了，人沒事就好，欣然道：「別說喪氣話，快些看看，凝聚出法力沒有？」

  慕飛揚連忙點頭，再次閉眼運功，過了一會兒，在他的身體之中，隱約浮現一股十分隱晦的力量。

  儘管，這股力量看起來十分微弱，但是其中磅礴之意，卻帶著淡淡的壓迫，毫無疑問，這個就是法力。

  「成功了。」葉飛塵察覺，不由喜形於色。

  「呼……」

  一個小旋風，突兀在房屋中吹起，慕飛揚的身體，晃晃悠悠的飄了起來。

  「葉子，你看，我成功了，我能飛了。」

  慕飛揚睜開眼睛，激動如狂，滿臉的興奮，手舞足蹈起來。

  「砰！」

  葉飛塵情不自禁，別過頭去，實在是沒眼看了。

  卻是慕飛揚初試法力，得意忘形，懸掛在三尺空中，身體亂動，心神失守，一下子就栽落下來，正好是臉朝下，摔了個結實，鼻青臉腫，慘不忍睹。

  「嘶……」

  慕飛揚呲牙咧嘴，可謂是樂極生悲。

  然而，區區的小痛，怎麼能夠消弭慕飛揚心中的狂喜，一個躍身，跳了出來，就要大呼叫喊，宣洩激動的心情。

  「噤聲！」

  指風彈過，正中慕飛揚的額頭，葉飛塵沒好氣道：「行了，一點小突破，就沾沾自喜，忘乎所以了，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時辰。」

  「哦……」慕飛揚摸著額頭，向窗外望去，群山連綿起伏，儘是一片幽暗之色，正是五更時分，天色未亮，眾人熟睡之時。

  「不怕大家追殺，你就大聲叫吧。」葉飛塵輕聲道，嘴角泛出淡淡的笑容。

  抓耳撓腮，慕飛揚頗不好意思，冷靜下來，不過依舊激動難抑。

  「葉子，我成功突破了，凝聚出法力……」慕飛揚壓抑著興奮，眼睛閃著亮光，充滿了發自內心的喜悅。

  「我知道，恭喜你了。」葉飛塵真誠祝賀，鼓勵道：「以後再接再厲。」

  「嗯。」慕飛揚重重點頭，臉上笑容燦爛，聲音輕微，卻無比認真道：「葉子，從此以後，我不再是你的累贅了。」

  「笨蛋，我從來沒有覺得你是拖累。」葉飛塵輕斥，深邃的眼睛，望著神秘莫測的夜空，輕聲道：「還有半個多月……不知道連天宗門，會是個什麼樣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