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虛位以待

  「骨動如雷，血若汞漿，才是真正的第十層修為該有的特徵。」

  葉飛塵站了起來，仔細感應身體中氣血的變化，吸了口清新氣息，手臂一動，關節咔咔一陣摩擦響聲。

  一拳打出，房中一個炸響，好像響雷，震得牆壁搖晃，窗戶嘩啦啦的震盪。

  葉飛塵慢慢收拳，感覺血管里血液沸騰起來，像似要衝出體外，渾身上下，暖融融的，筋骨舒活，酣暢透爽之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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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達到這種熱身的程度，需要活動幾分鐘，氣血筋骨，才舒展開來，進入最佳的戰鬥狀態，現在只要一個念頭，就可以完成了。」

  葉飛塵自然明白，看似幾分鐘的差距，或許就可以決定生死。

  等你在運勁鼓氣熱身，進入狀態之時，人家已經轟殺過來，占盡了先機。

  高手之間，決定成敗，只在剎那，幾分鐘，足夠把人虐殺幾十次了。

  「蓬，蓬，蓬，蓬，蓬。」

  葉飛塵再次打拳，把握這種狀態，使之形成習慣，融入身體的記憶之中。

  在狹小的房中，葉飛塵輕巧的遊走，掌拍、腿掃、掄臂，時而帶起呼呼的風聲，宛如沉悶的雷響，時而悄無聲息，靜若無人。

  過了一會兒，葉飛塵五指彎曲成爪，斂氣一吸，陶壺輕悠悠飛了過來，落在掌心之中，乍一吐勁，砰的一聲，陶壺化成粉末。

  「轟！」

  適時，隔壁房屋，也傳來不小的動靜。

  一股磅礴的氣息，傳達過來，隨之就是一陣咔咔哧哧，乒桌球乓的聲音。

  「砰！」

  又是一聲炸響，嘩啦啦的，好像是什麼東西破了，碎了一地。

  葉飛塵微微皺眉，清聲道：「木頭，練功就練功，不要把房子拆了。」

  頃刻，隔壁的動靜消失了，葉飛塵可以想像，慕飛揚吐舌抓頭的模樣。

  「葉子，出來陪我練功。」

  一會兒，外面傳來慕飛揚的聲音。

  葉飛塵淡淡一笑，輕步走了出去，只見慕飛揚站在庭院裡，精神煥發，神采奕奕，眼睛透出勃勃生機，精力充沛，旺盛得厲害。

  看了片刻，葉飛塵點頭道：「不錯，第八層巔峰了。」

  「那是自然……看招。」

  慕飛揚自得一笑，眼睛掠過一抹狡黠，說話之間，無聲無息，一拳轟來，勁風呼呼疾響，四面空氣一震，聚斂起來，有幾分沉凝壓迫之勢。

  「偷襲，暗算，捅冷刀子，不是這樣的。」

  這一拳，的確有進步，但是遠遠不夠，指點的時候，葉飛塵伸手架擋，右腳忽然躥起，冷不防的踢了過去。

  「早料到了，我擋……」

  慕飛揚錯步，前沖的身體忽停，拳頭迎向葉飛塵的飛踢。

  「你還擋不住。」

  葉飛塵淡笑道，右腿輕斜，撩起一個小巧的弧度，直接攻擊慕飛揚的下盤。

  只是用了幾分力道，在慕飛揚的膝蓋骨擦過，他就覺得一陣麻軟，差點撲通倒地。

  「再來……」

  失敗是正常的，慕飛揚已經習慣，揉了揉膝蓋，依然保持旺盛的鬥志。

  「好，你也接我一拳。」

  在說話的時候，葉飛塵的拳頭已經後發先至，眨眼就來到慕飛揚的面前。

  拳頭打出，沒有雷聲，沒有震響，無聲無息，不過格外的沉重，好像山嶽壓頂，讓人產生避無可避的感覺。

  眼看，拳頭就要打在臉上，慕飛揚心中猛驚，在這緊要關頭，他似乎又找到了昨晚那種，身體潛能爆發，靈肉合一的感覺。

  剎那，在慕飛揚的眼中，葉飛塵的拳頭，速度變慢了，猶如蝸牛爬行，緩緩逼近。

  「我可以躲開……」

  這個時候，慕飛揚心情平靜，好像萬古不冰的積潭，波瀾不生，腳尖一點，好像蜻蜓點水般，碰了下地面，身體輕滑而退。

  「咦！」

  葉飛塵拳頭懸掛在空中，他現在的控制力，已經到了隨心所欲的境界，拳勁凝而不發，準備停在慕飛揚的鼻尖上。

  沒有想到，在停頓前的一秒，慕飛揚居然躲開了。

  「啪、啪……」

  適時，空中傳來鼓掌的聲音，只聽有人贊道：「好身手，打得巧，躲的更妙。」

  「於執事！」

  葉飛塵與慕飛揚兩人抬頭一看，不由得有幾分驚訝。

  一襲青衣，懸浮在半空中，輕風吹拂，衣袂飄飄，瀟灑之極。

  「怎麼，不歡迎我來？」

  於得水笑了，身體不見動作，輕輕的落了下來。

  「怎麼會……求之不得，就怕怠慢了。」

  目光略動了下，葉飛塵揮手說道：「飛揚，燒水，沏茶。」

  「好嘞。」

  慕飛揚眨眨眼睛，立即跑到廚房去了。

  客廳很簡陋，積了不少灰塵，葉飛塵與慕飛揚一日三餐，都是在營地食堂解決，平時極少進來，所以顯得有些髒亂。

  「讓執事見笑了。」

  葉飛塵說著，衣袖一揮，勁風掃過，塵垢去了大半，不過還有少許粘留在桌椅之上。

  然而，於得水卻沒有介意，安之若素的坐下，微笑道：「葉隊長不拘小節，方是真性情，有什麼可笑話的。」

  葉飛塵神態如常，只是點頭，連一句客氣的話也沒有。

  於得水視若無睹，自顧繼續說道：「況且，像收拾房屋，澆水沏茶之類的雜事，怎麼能夠讓葉隊長、慕白帶親自動手……」

  「也是我的疏忽，待會我就吩咐後勤管事，讓他送些細心的僕役來……」於得水輕笑道：「還有，這幢宅院，兩個人住，確實有些拘謹了，也要更換。」

  「恰好，頂峰上面，還有三兩間閣樓，你若有意，就搬上去吧。」

  於得水的話中，有點兒意味深長，葉飛塵聽懂了，而且也明白他的意思。

  沉默了下，葉飛塵問道：「隨意我挑？」

  「沒錯，任君選擇。」於得水笑道。

  「這樣，合適嗎？」葉飛塵好像有些疑慮。

  「放心，大家一致同意，能有什麼不合適的。」於得水一笑，委婉說道：「營地的規矩，也是大家的心意，非你莫屬。」

  在功必賞，這是營地的規矩，同時也是報答葉飛塵的救命之恩，自然沒人反對。

  當然，葉飛塵心裡也清楚，搬家換宅院，那是隱晦的說法，其實是指刑堂、藥堂，兩個堂主之位，只要他願意，就可以隨便挑一個。

  儘管，這個任命，需要通過宗門的上層，但是在眾人的支持下，宗門的上層，一般不會拒絕這種請求的。

  所以說，只要葉飛塵點頭，這件事情就算是定了下來，十拿九穩。

  「怎麼樣，打算住哪裡？」於得水微笑，言行舉止之中，居然有幾分籠絡之意。

  沒錯，於得水就是想要拉攏葉飛塵，哪怕曾經起過殺心。

  所謂此一時，彼一時，現在，丁勝走了，於得水成為新的執事，看待問題的角度，自然與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以前，想要坐上這個位置，現在坐上了，自然而然，想要坐穩，當務之急，就是把大權掌控在自己手中，不給別人機會。

  畢竟，於得水就是憑藉種種手段，拉攏人心，安排親信，達到架空丁勝的目的，現在當上執事了，當然也要防止別人也這樣做。

  這個別人，毫無疑問，就是武岩。

  對於武岩的能力，於得水心中十分忌憚，才來營地半年而已，丁勝沒走之前，就把衛堂經營得固若金湯，水潑不進，左右逢源，隱隱約約成為第三股勢力了。

  現在，丁勝離開了，武岩誅殺叛徒，功勞不小。

  無論葉飛塵、慕飛揚，還是王京，都是衛堂的主，名義上來說，他們幾人的功勞，也能歸在武岩身上。

  領導有功，指揮得當，不出意料，副執事的位置，肯定是跑不了。

  推斷明白之後，於得水心裡，情不自禁，多了幾分擔心。

  身邊，有這樣強勢的副手，於得水怎能安心得下來，也終於明白丁勝的心情了。

  隨之，於得水認真盤算了下，駭然發現，林峻死後，自己的手下，固然還有幾個干將，但是卻沒有值得倚重信賴的臂膀。

  反觀武岩，掌握衛堂，人才濟濟，又救下眾人性命，這樣的恩情，就算於得水，也不得不承情，不思回報也就罷了，萬萬不能對武岩下手，免得聲譽盡毀。

  諸如聲譽這樣的東西，可以在乎，也可以不在乎，終歸還是要在乎的。

  畢竟，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眾叛親離的道理，於得水還是非常清楚的。

  不過，於得水也不是愚笨之人，在輾轉反側兩天之後，立即想到了破解的辦法，還是最俗套的招術，許之以厚利，收買人心。

  招術不在於俗套，也不怕用爛，事實證明，不管多麼俗不可耐的方法，只要行之有效，大多數人都不介意重複使用。

  因為，大家在意的是結果，而不是過程。

  心中念起，於得水不加思索，就把收買的目標，放在葉飛塵身上。

  畢竟相對王京，葉飛塵與慕飛揚兩人，與武岩的關係，談不上多麼密切，更加容易成功。

  至於以前的怨隙，那不過是在林峻的讒言下，受到了蒙蔽……

  不管信不信，反正於得水可以這樣推說。

  於得水相信，葉飛塵是個聰明人，肯定知道怎樣抉擇的。

  他有這個信心，眼中帶笑，十分親切，靜靜的等待葉飛塵的答覆。

  沉吟了片刻，葉飛塵說話了。

  「什麼？」

  於得水驚愕，好像沒有聽清楚，需要確認求證。

  「我在這裡住得很好，好像有些習慣了，不打算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