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環環相扣
2024-06-15 05:36:19
作者: 燭
「林峻……」於得水眼神複雜,掠過幾分迷惑、茫然、不解,漸漸生出猶如刀鋒的銳利光芒,沉聲道:「為什麼?」
出手的正是林峻,於得水視之為心腹,最得力、最信賴、最倚重的親信,也正是由於這個原因,所以於得水才沒有防範之心,被林峻一舉偷襲得手。
這個時候,林峻的臉上,卻沒有多少喜悅之色,只見他目光躲閃,有幾分羞愧,低聲道:「於副執事,對不起了,你待我不薄,本來我也不想做這等事情,但是丁執事待我恩重如山,我不能忘恩負義……」
什麼,林峻居然是丁勝的人?
這個消息,如同晴天霹靂,一下子把眾人震得不清,那平時怎麼總是針鋒相對……
忽然,一些腦子靈活的人,立即明白怎麼回事了,心中大嘆丁勝真是老奸巨滑,安排一個臥底在於得水身邊,從來不顯山露水,關鍵時刻,才派上用場。
先是用趙洪當幌子,吸引於得水的注意力,隨後林峻才是殺招,一環扣一環,出乎大家的意料,又在情理之中。
「屁個情理之中。」
好像知道大家的想法,丁勝破口大罵,可能是太過生氣,臉上的肥肉都動了起來,指著林峻的鼻子,怒聲道:「林峻,敢污衊我,潑我髒水……」
「是是是……我錯了,不該胡說八道。」林峻連忙點頭,一臉誠惶誠恐的模樣,更加證明了眾人的猜測。
「唉,終日打雁,沒有料到,也有給雁啄瞎眼睛的時候。」
察覺眾人隱晦的目光,丁勝輕嘆搖頭,向於得水走了過去,「不說了,於師弟,我先把你療傷……」
「這麼好心,不會趁機下手吧?」
在一片質疑的目光中,出乎意料,於得水卻沒有防備,任由丁勝拔出尖刀,塗抹止血的藥粉,臉上露出苦澀的笑容,輕聲道:「丁師兄,御下不嚴,有眼無珠,讓你看笑話了。」
「不能怪你的。」丁勝嘆氣道:「看來,平時藏得太深,也不是什麼好事,一些宵小之輩,眼中根本沒有我們的存在。」
怎麼回事?
天呀,地呀,難道今天不僅是年祭,也是世界末日不成,怎麼稀奇古怪的事情,接連不斷的發生,每每出乎大家的意料。
兩個執事,不是勢如水火,恨不能讓對方死無葬身之地麼,什麼時候,關係變得這樣的親密無間了?
尼瑪,難道是喝多酒了,醉眼昏花,一切都是幻覺……
看出眾人心中的疑惑,於得水淡淡說道:「其實,我和丁師兄之間,沒有什麼深仇大恨,只不過是出於……某種原因,才不得不爭,現在丁師兄要返回宗門了,一切矛盾,自然而然不存在了。」
大家怔忡,好像在聽天書,怎麼聽起來,是那麼的不可信。
什麼出於某種原因,不得不爭……靠,說不定,是你們兩隻狐狸,故意演戲,戲耍大家,然後躲到房屋裡頭偷樂。
發現諸多不信任的目光投射而來,於得水乾咳兩下,也不解釋,眼神轉冷,寒聲道:「所以,我十分好奇,你什麼要這樣做?」
剎時,眾人紛紛向林峻看去,心裡也有大團的疑問,如果不是丁勝指使的,無緣無故,林峻為什麼要刺殺於得水?
「不是說過了麼,是為了報丁執事大恩……」林峻還要狡辯。
適時,費思勃然大怒,躍身而出,大叫道:「逆賊,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什麼好東西,敢污衊執事,受死吧。」
「清蓮搖曳!」
飛在半空之中,費思伸手結出玄妙的指印,頃刻之間,一朵蒼翠的蓮花陡然顯現,青碧顏色的蓮瓣,在清風之中,輕輕搖曳,清香繚繞,十分美妙。
然而,在美妙的意境之中,隱藏的卻是凌厲的殺招!
蓮花的清香,不是虛幻的,而是確確實實存在,輕輕飄蕩過去,林峻臉色大變,怒聲道:「費思,你真無恥,居然用毒……」
「對付你這樣的卑鄙小人,用毒正好合適。」費思不甘示弱,開口譏諷,手上更加不留情面,手指輕拈,又結了個蓮印。
「哧!」
搖曳的清蓮突然高速急旋起來,爆射出片片蓮葉,劃破長空,好像刀光劍芒,嗖嗖嗖的發出尖銳的厲響。
「好,平時讓你三分,今天讓你知道我的厲害。」
面對費思迅猛的攻擊,林峻根本沒有放在眼中,輕輕跺腳,一身駭然的氣息,在他的身上陡然迸發,腦後出現兩隻虛浮的手掌。
「天羅擒龍……」
空氣劇烈震盪,兩隻虛實相間的手掌,一前一後,以雷霆萬鈞之勢,轟然出擊。
片片蓮葉,撞上天羅手掌。
兩股極強的勁風轟然相碰,立時擦出無窮火花。
一股巨大的氣流,以二人為中心,迅速波盪而開,四面地板猶如被那最鋒利的刀劍削過,出現龜甲形狀的裂痕。
方圓十幾丈內的桌椅板凳,立即被震得散架,化成了碎片。
「砰!」
大廳震盪不止,四面的牆壁已是開始碎裂,一些碎片正從頂部往下掉!
在雜亂的聲音中,一聲咔嚓的聲響,自然隱瞞不過,密切關注的眾人,只見費思最終不敵林峻,在天羅手掌的轟擊下,好像風箏似的,晃悠悠跌在丁勝面前,噴出一口鮮血。
人家好歹也是為維護自己的聲譽,拼命受了傷,丁勝自然而然,要表示關心,伸手攙扶費思,關切問道:「費堂主,你怎麼樣了?」
「小心,執事……」
突兀,傳來趙洪的吼聲。
然而,又遲了幾秒鐘,只見在丁勝伸手攙扶的剎那,費思以犀牛頂角,蒼鷹搏兔的敏捷身手,輕翻衣袖,一抹流光閃爍,哧的一聲,在丁勝的胸口透進。
「嗬……」丁勝捂住胸口,蹌踉退步。
殘影掠退,費思已經站在幾丈之外,伸手輕抹嘴角的血液,眼睛透出神采,哪裡還有半點身受重傷的模樣。
「趙洪,現在才醒悟過來,是不是有些遲了。」費思微微笑道:「說起來,還要感謝你,要不是你的幫忙,事情也不會這麼順利。」
「順利什麼,沒有想到,兩個傢伙,平時居然在演戲,差點出了紕漏。」林峻冷聲道,慢慢走到費思旁邊,兩人並肩而立,十分明顯,關係非同一般。
「……明白了,他們也是……」
眾人恍然大悟,看看丁勝與於得水,再看看林峻與費思,心中感慨萬端,以後,千萬不要相信眼睛看到的,不然,怎麼死也不知道。
「執事,執事……」趙洪大叫,沖了過去,攙扶搖搖晃晃的丁勝。
臉上浮現一抹苦澀的笑容,丁勝輕聲道:「真是好算計,防不勝防,趙洪,你是不是也受騙上當了?」
「執事,對不起……」趙洪羞愧至極道:「前些時候,費…思告訴我,你是被迫離職的,只要殺了於得……副執事,就可以留下來……現在才知道,原來……」
「糊塗。」丁勝搖頭道:「職事調動,是由宗門長老決定的,與於師弟沒有任何關係。」
「丁師兄不必替我掩飾。」於得水苦笑道:「明說了吧,如果我有這樣的本事,早就申請返回宗門,何必留在這裡受苦。」
「況且,這次丁師兄返回宗門,絕對不是什麼貶職,而是高升,擔當華蓋峰總管的職務,權利極大……」於得水眼中浮現一抹羨慕之色。
「啊……」
眾人驚愕,怎麼件件事情,與想像中的都截然不同?
「之所以隱瞞下來,那是丁師兄低調,不想張揚,弄得人盡皆知。」於得水說道,心裡補充一句,順便看看,誰是牆頭草,誰是忠貞不二的親信。
大浪淘沙,剩下的,自然帶去宗門。
這些潛台詞,心照不宣,聰明人自然可以猜測得出來,一時之間,一些牆頭草後悔莫及,腸子都青了,而那些死忠分子的心情,卻由地獄,一下子飛到天堂,歡喜之極。
當然,這些人之中,不包括費思。
拍拍趙洪的肩膀,丁勝惋惜的看了眼費思,嘆氣說道:「本來,我準備在明天,把這件事情告訴大家的,沒有想到……」
「也應該慶幸,沒有提前說明,才能發現兩個隱忍多年的……叛徒。」
丁勝冷聲問道:「費思,我自問待你不薄,多年以來,視之為心腹,倚重之極,而且準備帶你同去宗門,為什麼要背叛我?」
「我也在奇怪。」於得水目光銳利,盯住林峻道:「你們兩個,什麼時候勾結在一起的,或者自始至終,都是在演戲。」
「哈哈,不愧是於得水,一語中的,分毫不差,允許你們兩個長年打對台戲,把大家當成猴子戲弄,難道就不許我們敷衍你們不成?」
林峻冷笑了下,望著臉色變幻不定的費思,淡聲道:「二弟,不要胡思亂想了,如果丁勝真的毫不保留的相信你,怎麼會把這樣重要的事情隱瞞下來,分明對你還有戒心。」
「況且,事到如今,我們還有退路嗎?」
林峻掃視大廳,殺機畢露,兇狠道:「今天,不把這些人處理乾淨,我們兩個,恐怕會萬劫不復,天大地大,沒有容身之處。」
「林峻,你很有自知之明。」於得水眼睛飄出幾分疑慮,冷靜說道:「縱然,我與丁師兄受了傷,但是廳中這麼多人,對付你們兩個,綽綽有餘!」
話音剛落,卻聽一片撲通的聲音,眾人東倒西歪,癱軟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