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夜宴

  葉飛塵與慕飛揚輕步走上山峰殿宇，此時此刻，天色已經黯淡下來，向下望去，連綿數里的營地，點燃了熊熊篝火，照亮了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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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香肉香，隨著山風，飄到了鼻中，目光輕輕掃過，葉飛塵神態自若，在一個僕役的帶領下，與慕飛揚，向大殿走去。

  前段時間，這個大殿，連同附近的建築，都給敵人毀了。

  不過，營地要人有人，要物有物，滿山遍野，儘是建築材料，短短的時間內，又把殿閣重新建好，布置得更加華麗堂皇。

  順著長廊進去，就是一個寬敞的大廳，可以同時容納兩三百人在這裡聚會。

  但是整個營地，滿打滿算，有資格來到這裡，參加年祭聚會的，也不過是一百餘人而已，慕飛揚也是沾了葉飛塵的光，不然以他的身份，最多能在門前站崗。

  這個時候，參加聚會的人，也來得差不多了，葉飛塵與慕飛揚進來之後，一幫人抬頭看了一眼，然後……視若無睹。

  享受這樣待遇的人，也不只是他們兩人而已。

  在廳中的角落，以費思為首的十幾個人，也是同樣的倍受冷落，被視為瘟神似的，連奉酒奉茶的僕役，路過那裡，也繞道而行，唯恐避之不及。

  十幾個人的臉上，表情不怎麼好看，仿佛臨死的囚徒，蒼白灰暗，瀰漫寂寥的氣息。

  不過，也有人表現正常，費思十分鎮定，目光和善，甚至在嘴角，還掛著淡淡的微笑，好像完全沒有受到丁勝離任之事的影響。

  眼神略動，葉飛塵帶著慕飛揚，向角落走了過去，叫喚道：「費堂主。」

  「你們來了。」費思笑容愈加的濃厚，語氣平常，和顏悅色道：「這麼早？」

  「反正也是閉著，估計時間差不多了，就上來了。」葉飛塵說道，左右打量，一些人正好看了過來，卻好像遇到蛇蠍似的，紛紛別頭，不敢與他對視。

  「早些來也好，可以看清楚，某些人的面目。」費思意有所指，嘲弄道：「以前，稱兄道弟的，恨不能掏心挖肺表忠心，現在，翻臉不認人，連畜生都不如。」

  指桑罵槐，一些人的表情，頓時變得極不自然，心中狂罵，同時自我安慰，這叫識時務者為俊傑，樹倒猢猻散，沒有必要陪著送死。

  「牆頭草，風吹倒，今天可以見風轉舵，焉知明天不能？要是我呀，絕對不會重用這樣的人。」費思哼聲道，聲音頗大，傳得極遠。

  一些人，以為是說給自己聽的，正在奇怪之時，大廳之中，出現林峻的身影。

  剎那，眾人恍然大悟，一些人心裡開始暗暗擔心，畢竟費思說得很有道理，雖然他們覺得自己是識時務，但是於得水會不會這麼想，那就難說了。

  換位思考，就是他們自己，也不會重用叛徒……

  「那也要看是誰人在用。」

  發現一些人的表情有異，林峻開口說道：「於執事常說，只要是人才，就要不拘一格的任命重用，特別是識大體的俊傑人物，更是多多益善。」

  「林堂主來了……」

  「林堂主安好！」

  「林堂主所言極是，於執事英明……」

  剎那間，與倍受冷落的費思截然不同，林峻一來，馬上受到眾人熱烈的歡迎，團團圍了上去，馬屁如潮，絡繹不絕，差點沒在臉上寫上諂媚兩個字了。

  「一幫無恥之徒。」費思譏笑道，目光冷若冰霜。

  哼，林峻冷笑，輕瞥了眼，卻沒有說話，視之如無物，好像是在表達，將死之人，不必與他一般見識的意思。

  有的時候，被人無視，才是最大的侮辱，費思生氣了，眼中明顯射出寒光，一捏拳頭，嗶啪幾聲，一股迫人的氣勢，緩慢壓了過去。

  感覺沉重的壓力傳來，一些人承受不住，紛紛避開。

  「費堂主，你是什麼意思？」

  林峻自然不會示弱，一步上前，衣服鼓盪起來，無風自動。

  「逢！」

  兩股氣流接觸，迸發衝撞，滾滾激盪，形成了一個小音爆。

  「沒什麼意思，主要是看一些人不順眼，想給他們一點教訓罷了。」費思淡聲道，好像要壓下林峻似的，氣勢洶洶，節節攀高。

  林峻當然不可能讓費思得逞，也不停的催動真元。

  兩人的氣勢磅礴，產生了巨大的壓迫之力，空氣仿佛要凝結起來，好像烏雲蓋頂，使得廳中眾人，呼吸困難，透不過氣，差點就要窒息。

  「你們兩個，在幹什麼？」

  就在兩人的氣息，達到了最高狀態，出手的臨界點，一個充滿威嚴的聲音響起。

  眾人連忙看去，只見丁勝與於得水，連袂而來，看到了廳中的情況，於得水眉頭一皺，喝聲道：「大喜的時刻，你們在胡鬧什麼。」

  「費堂主，怎麼回事呀？」丁勝問道，也有幾分不悅。

  「沒什麼。」費思慢慢散去真元，解釋道：「興致來了，想與林堂主切磋一下，是不是呀，林堂主。」

  冷冷望了眼，林峻沒答，不過也收回了自身氣勢。

  「好了，酒宴要開始了，沒事就回位置坐下。」

  這話，連三歲小孩也瞞不了，但是，既然兩人沒有動手，出於穩定和諧的考慮，於得水也懶得較真，揮了揮手，笑著對丁勝說道：「執事，你來主持？」

  「你主持就好。」丁勝說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灰意冷了，因為往年這個時候，都是他主持宴會的。

  淡淡笑了下，於得水輕輕點頭，當仁不讓，高聲道：「大家入座，來人，擺宴！」

  一聲令下，一幫人興高采烈，一些人垂頭喪氣，慢慢的走到位置坐下，葉飛塵與慕飛揚，勉強屬於營地中層，只是資歷很淺，所以安排在末席。

  所謂的末席，也是相對來說，其實每個位置都差不多的，特別是末席，接近門口，僕役端菜上來，隨手就可以放下。

  然而，卻偏偏要多走幾十步，來到廳前，放在丁勝與於得水的面前，真是不合理。

  當然，以上是慕飛揚的心理，其他人卻覺得十分正常，上下尊卑之分，天經地義，誰也不會質疑。

  不久之後，酒菜都端上來了，十分豐盛，珍粟米晶瑩如玉，熱氣騰騰，肉食酒香，也是用靈藥熬製而成，香氣撲鼻，讓人垂涎欲滴，恨不能立即狼吞虎咽。

  「告罪，我來晚了。」

  就在這時，趙洪輕步走了進來，表情如常，略有幾分歉意。

  「還沒有開始，不算遲。」費思欣然，伸手指著對面的空座位，招呼道：「趙洪，這邊有位置，過來坐……」

  「哼。」林峻嗤聲，似有幾分不滿。

  畢竟，費思與林峻地位相當，一人一邊，就坐在丁勝與於得水的下首，其下，挨著費思坐的武岩，臨近林峻的位置卻是空的。

  這是故意空出來的，畢竟，營地之中，能和林峻並肩而坐的人，除了武岩、費思，就沒有其他人了。

  現在，費思卻故意讓趙洪坐在林峻的旁邊，分明就是故意噁心他。

  不過，出奇的，林峻並沒有開口反對，倒是趙洪，頗有自知之明，笑了笑，就在末席找了個位置，與葉飛塵毗鄰而坐。

  「趙隊長……」慕飛揚眉開眼笑，熱情的斟茶倒酒。

  「木頭，謝了。」

  趙洪端起酒杯，手掌握得很穩，輕輕看向葉飛塵，露出一個爽朗的笑容。

  一個小插曲，眾人根本沒有放在心上，紛紛向廳前看去，只見於得水舉杯，滿面春風道：「又是一年了，多得大家齊心合力，營地蒸蒸日上……縱然出現了點波折，不過那是意外，不是我們的過錯……在新的一年裡，希望大家繼續……」

  意氣風發，洋洋灑灑，滔滔不絕，回顧總結，暢談未來，畫了一張大餅……

  也要承認，於得水的嘴上功夫，非常厲害，描繪的藍圖，極其讓人心動，一些人已經沉醉於其中，面帶潮紅，十分激動。

  有得意者，自然有失意人，屬於丁勝陣營的十幾個人，如喪考妣，麻木不仁，呆呆愣愣，心思飄飛，根本沒有留意於得水在說些什麼。

  不過，作為當事人，丁勝的表現，非常的沉著，端著酒杯仔細打量，目光專注，好像在看什麼稀世珍寶。

  「好了，也不多說廢話，現在，大家齊敬丁執事一杯，在他的領導下，我們才能平平穩穩的渡過一年……」

  末了，於得水站了起來，微笑道：「先飲為敬……」

  當眾打臉，揭人傷口，真是狠毒……很多人這麼想，不過卻配合起身，七嘴八舌的說了兩句場面話，昂頭喝酒。

  「嗯……」

  丁勝穩坐如泰山，淡淡的應了聲，酒杯在手中轉動了圈，才放到嘴唇邊上，也不知道有沒有沾到酒，隨之就放下來了。

  見到這樣的情況，於得水笑意又濃了幾分，壓手說道：「大家都坐，一年到頭，難得共聚一堂，就不要拘束了，隨意……隨意就好。」

  在於得不的鼓動下，席間的氣氛融洽……當然，有些不和諧的因素，大家自動無視了，喝酒的喝酒，吃菜的吃菜，喜氣洋洋。

  相對，一小撮人，儘管口中吃著美味的飯菜，卻形同嚼蠟，食之無味。

  這種怪異的氣氛，一直持續很久，直到酒宴過半，一幫人臉面飄紅，有幾分醉意的時候，趙洪斟了杯酒，慢慢側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