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血煞

  此時此刻，葉飛塵好像身在無間地獄，接觸到每個陰魂，他們死前的慘狀，就顯現在他的腦海之中，揮之不去，如蠱附體。

  林林總總，走馬觀花似的計算，這些遊魂冤鬼，最少也有幾十萬人，就算一台超級電腦，恐怕也儲存不了這麼多記憶。

  在沒有成仙之前，本質上，葉飛塵還是正常的人類，陡然接收浩如煙海的陰暗記憶，以他的意識，根本就容納不了。

  而且，這些死亡記憶，還是強行塞到葉飛塵的神魂之中，不是主觀意識的接納，很自然的就與他的靈識發生激烈的衝突。

  要不是葉飛塵，在突破第九層的時候，經歷過一場神魂劫難，靈魂的堅韌強度，是常人的百倍，恐怕在剎那間，就被幾十萬份記憶，沖刷成為白痴。

  當然，現在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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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波波靈魂的攻擊，使得葉飛塵的神魂，也有不穩的趨勢，好像漣漪的蕩漾起來，逐漸的散化，恐怕也支撐不了多久了。

  肉體與靈魂，雙層夾擊，就是一個築基期的修士，受到這個的待遇，也在劫難逃，要麼是血液乾枯而亡，要麼乾脆魂飛魄散，左右也是個死。

  然而，葉飛塵卻咬緊牙關，苦苦支撐，堅持本心，信念毫不動搖。

  多次在鬼門關徘徊，葉飛塵的意志，可謂是久經考驗，一陣恍惚之後，漸漸的冷靜下來，強迫自己心若冰清，空靈淨透，以便進入水月妙境之中。

  不得不說，這是極其困難的事情。

  就是平時，靜心打坐，也要一段時間，調節心態，萬念俱空之時，才水到渠成的，進入水月意境，這個過程，時慢時快，很難說得准。

  慢時，可能要三兩個小時。

  快的話，或許就是眨眼之間，靈機巧動，一個念頭，就能夠沉浸於妙境裡面。

  不過，那是機緣巧合，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反正，現在葉飛塵心緒不寧，就不用指望，有這樣的靈機巧動了。

  抽筋，扒皮，拆骨，放血，撕心，裂肺……痛！

  這些，就是葉飛塵現在的感覺，話說在這樣的煎熬中，不是誰都能夠靜心凝神的。

  但是，如果做不到，那麼就會死……

  在生死存亡的威脅下，有些人會更加慌亂，越想靜心，反而愈加的惶恐不安，有些人的表現，卻截然不同，越是在困境之中，越是能夠暴發出極大的潛能。

  正是所謂，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

  恰巧，葉飛塵就是後者，已然死過一次，他自然更加珍惜生命，不過……在面臨極端的危險之中，他卻可以把生死置之度外。

  既然無懼生死，那麼自然不會恐慌，順利的靜心凝神，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了。

  「寶月流輝，澄潭布影，水無蘸月之意，月無分照之心。」

  剎那，葉飛塵心中空明，靈魂自然澄澈，晶瑩淨透，好像琉璃，纖塵不染。

  在水月意境之中，葉飛塵有些散化的神魂，瞬間聚斂起來，無比的凝實。

  水中之月，如虛似幻，本來就不真實，遊魂鬼怪的冤屈枉恨，那是他們的事情，與自己又有什麼關係？

  望著水中月亮，葉飛塵心中頓時浮現一種明悟。

  任由數十萬鬼魂尖嚎利叫，凌厲撲殺，身心八風不動，猶如大雁飛過澄明的深潭，影子映照在水中，輕掠飛走之時，不留下絲毫的痕跡。

  「呼……」

  在葉飛塵明悟的時刻，識海之中傳出一個輕顫，數十萬冤魂盡數散去，只剩下九團淡淡的血霧飄蕩。

  本來，九團血霧十分輕煙，近乎虛煙，很難發現。

  但是，現在葉飛塵心靈空明澄透，猶如明鏡高懸，連遊魂虛影都能夠清晰的顯現出來，更加不用說九團充滿凶戾氣息的血霧。

  「咻，咻！」

  九團血霧，按照一定的規律，仿佛某種陣法般，時緩時快，忽閃忽現的穿梭運動，透出一股詭異凶戾的氣息。

  剛才，數十里冤魂索命的情形，應該就是它們製造出來的幻象。

  不過此時，葉飛塵心如琉璃，念頭通透，一塵不染，好像擁有勘破一切的法眼，根本就不為重重幻象所迷惑，明心見性，肉身上的痛苦，自然也消除了。

  然而，儘管本心無礙，但是怎麼驅散盤踞識海中的血霧，葉飛塵也有幾分束手無策。

  或許，這樣管用……

  思索了下，葉飛塵心中念起，立即嘗試溝通識海中的神秘符文。

  剎那……

  符文降臨而至，明光大放，猶如夜空中的月亮，清輝灑落識海的每個角落，卷帶著龐然浩大的氣息，摧枯拉朽的，瞬間把血霧鎮壓化成虛無。

  一下子風平浪靜，神秘符文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漫不經心的再次隱去，不知道躲藏在識海哪個角落了。

  葉飛塵愣了下，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覺。

  神秘符文的舉動，似乎有意識似的，好像在責怪他小題大做，連區區小問題也解決不了，需要它親自出馬，簡直就是種侮辱……

  可能是出於某種原因，神秘符文無奈出手了，鎮壓血霧之後，立即消隱，分明是在表達它的不滿，以及對葉飛塵無能的不屑……

  幻覺，肯定只是幻覺……

  葉飛塵安慰自己，決定不理會某個站著說話不腰疼的傢伙。

  目光閃爍了下，葉飛塵也隱隱約約察覺，神秘符文是有靈性的，不然也不會屢次三番，在他危急的時候，主動幫忙，化解劫難。

  問題在於，在得到神秘符文開始，直到現在，這麼長的時間，葉飛塵每天晚上修練之時，都想要參悟、破解符文的秘密。

  可惜，額外的收穫不少，神魂愈加凝鍊，但是符文的本質，卻依然沒有領會。

  「看來，還要努力修行……」

  其實，葉飛塵也明白，這是由於自己實力不夠的緣故，如果修為境界提高，自然可以隨心所欲的掌控一切秘寶。

  仿佛，在響應葉飛塵的想法，識海之中明光流動。

  葉飛塵細看之時，九團淡淡的血霧，倏地一閃，憑空出現在他的眼前。

  「怎麼回事？」

  不可避免的，葉飛塵陡然心驚，給嚇了一跳，難道說，這些血霧，真的非常厲害，連神秘符文也奈何不了它們？

  暗中戒備，葉飛塵再看，慢慢的發現，這些血霧與剛才不同，表現呆呆滯滯的，完全失去了靈性。

  「符文鎮壓之時，把它們的靈識抹去了……」

  隱約有這樣的明悟，葉飛塵心中稍安，神魂慢慢的移近，仔細觀察這些血霧，不明白它們到底是什麼東西。

  帶著好奇的心情，葉飛塵分出一縷靈識，小心翼翼的碰觸血霧……

  瞬間，葉飛塵就覺得，自己與血霧之間，有一種心靈相通，血脈相連的感覺，好像血霧就是自己的分身，猶如扯線的木偶，一舉一動，都聽從自己的指揮。

  突然之間，葉飛塵覺得，自己的法力，好像吹了氣似地膨脹起來，一種力大無窮的感覺，迅速環繞身體。

  本身的修為，藉助這種血霧的能量，頓時增加了幾倍。

  「噗！噗！噗！噗！噗！」

  調動血霧的力量，葉飛塵身體的修為，開始節節攀升，輕而易舉就突破了第十層，隨之並沒有停止，第十一層，第十二層……

  「築基，築基……」

  葉飛塵心情頗為激動。

  然而，出乎意料，在第十二層的巔峰境界，修為開始停止不前，葉飛塵心中明白，這是因為血霧的力量，只有十二層修為而已。

  忽然，葉飛塵想到……

  「一團血霧，就有十二層修為，那么九團血霧疊加，應該能夠築基了吧。」

  突發其想，葉飛塵又分出幾縷靈識，連通其他八團血霧，調動它們的能量，滾滾而來，補充自己的力量。

  自然而然，葉飛塵本身的真元法力，急促劇增，好像洪水猛獸似的席捲全身。

  「咔嚓！」

  料想中，築基境界沒有達到，葉飛塵的身體，反而承受不了，這股龐大的力量，筋骨、經脈、血管，開始出現破損的跡象。

  道理十分簡單，好像一個水湖，只能容納一條小河的水，突然又增加八條小河，湖水固然增多了，但是容納不下，自然會溢流出來，甚至會破壞附近的環境。

  「糟糕，弄巧成拙了。」

  葉飛塵猛然清醒，連忙斷開與血霧的聯繫，龐大的力量，登時好像潮水似的退去。

  一陣極度虛弱無力的感覺，立即布滿了葉飛塵的身心。

  這種巨大的落差，讓他極其難受。

  幾秒之前，仿佛神龍仙虎，舉世無敵，幾秒之後，就變成了一隻螞蟻，卑微渺小。

  儘管明白，自己是藉助了血霧的力量，才達到這樣的效果，但是驟然變化，仍然不能讓葉飛塵立即釋懷，非常的失落。

  「畢竟不是自己的力量，天下沒有不勞而獲的事情……」

  片刻之後，葉飛塵才慢慢的調整心態，隨後重新振奮起來，能夠借用血霧的力量，哪怕只是暫時的，卻相當於找來了九個實力強悍的保鏢。

  「至少，在營地之中，也有自保之力了。」葉飛塵喃喃自語，在儲物袋中取出了株能夠恢復元氣的靈藥，直接咀嚼吞服。

  片刻，身體恢復幾分力量，葉飛塵睜開眼睛，望著翻滾沸騰的血池，在煉化血霧之後，他終於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九團血霧，其實是血煞之氣，不過是讓人採集回來，煉製成為血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