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盛情難卻

  看慣了姜珠兒平時率直的樣子，今天倒是讓李恪有些不習慣了。

  他平和地笑著說：「不用那麼緊張，我不還是原來的我嗎？並沒有什麼區別。」

  「但是，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姜珠兒還有點生氣，她怪李恪向自己隱瞞真實身份，以至於回想起兩人相處的那些片段，自己好像說了些現在看起來又傻又羞恥的話。

  小姑娘家臉皮畢竟還是薄，再次見到李恪後就覺得有些無地自容。

  「姜大小姐，你這就有些為難我了，我這個身份自從出生就註定了，我總不能每次遇上一個人，就大聲告訴人家自己是皇子吧？」

  「老實說這個身份很多時候的確讓我享受到了常人所沒有的待遇，但也有一些時候，卻會給我惹來麻煩，乃至於是殺身之禍。」

  

  李恪頓了頓，又說：「我不主動透露自己的身份，也沒有什麼可奇怪的，不是嗎？」

  姜珠兒側過臉去，一方面是覺得李恪的解釋的確無可厚非，另一方面又覺得掛不住面子。

  姜堅假意咳嗽了兩聲，上前說道：「吳王殿下，之前的事多虧殿下援手，否則姜家堡必定要遭逢百年未有的大劫，我二哥希望能向殿下表示我們姜家上下的誠意，同時也有重要的事希望與殿下商議。」

  「好，既然姜堡主這麼盛情邀請，我自然不能不給面子。」

  李恪抿嘴一笑，隨後對狄仁傑說：「老狄，你先幫我招待一下兩位客人，我要去換一身衣服，隨後動身前往姜家堡。」

  兩人目光一個對視，狄仁傑便瞭然於胸，李恪這是要去放鉤子釣魚了。

  在喝茶的時候，姜堅問起姜瓚和姜晃這兩人的處境，狄仁傑笑道：「他們是私通外敵的重犯，自然是被暫時關押在地牢中，至於他們接下來將會受到怎樣的處置，還要等我們殿下做出定奪。」

  「我能不能去地牢見見兩人？」

  狄仁傑正要找個理由拒絕，這時正好李恪換完衣服走了回來。

  他點頭應允道：「怎麼說你們也是親兄弟，見一見是人之常情，畢竟錯過了這次機會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命再見了。」

  「老狄，你一道去吧，給領個路。」

  「好。」

  狄仁傑帶著姜堅前往地牢，前廳里就剩下了李恪和姜珠兒兩人，氣氛莫名變得有些沉寂卻又緊張。

  「你爹讓你來的？」

  「爹一直在為得罪了殿下而擔心，我就代表他過來了，怎麼說我也是姜家的大小姐，來專程邀請你應該算有誠意吧？」

  「那當然。」

  再度見面時，兩人的身份儼然拉開了很大的差距，不過李恪還是一如之前那樣面色從容，語氣平靜，完全沒有在姜珠兒的面前擺架子。

  他還帶著姜珠兒去了後院，在那裡開墾出的一小塊地里，正種著一些生根發芽的小作物。

  姜珠兒驚訝地問道：「這裡原先應該是小花園吧？」

  「沒錯，不過等我住進來的時候，花園裡也沒什麼景致，索性就全部清除掉，該種瓜果蔬菜，這不是有用多了？」

  「你這個人真是奇怪……」

  李恪好奇地問：「為什麼這麼說，我有什麼奇怪的？」

  「那些貴族豪紳們，總是想方設法讓自己的居所變得花團錦簇，貴氣十足，我還是頭一回見在自家花園裡種菜的。」

  「這些菜可好吃了，連長安都找不到，回頭等它們都長出來，我再拿一些給你。」

  李恪忽然想起什麼，便問道：「對了，你們姜家堡周圍景色不錯，應該也能找到不少能吃的野菜吧？」

  「嗯，有是有，不過我不怎麼喜歡吃。」

  過了一會兒，狄仁傑和姜堅邁步走回來，後者向李恪再次表示了感謝後，一行人便決定趁早啟程趕路。

  李恪偷偷私下問狄仁傑，「怎麼樣，姜堅去地牢的時候有沒有什麼異常舉動？」

  他之所以要這樣問，那是因為姜瓚口中的那個心腹之人，也未見得就不會是姜堅。

  如果真是姜堅的話，那麼他主動要求去地牢，說不準就是為了向姜瓚傳遞些什麼消息，這都是有可能發生的。

  眼下姜瓚被關在地牢里，對外界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李恪也正是利用信息差在一步步誘騙姜瓚交出底牌，這個時候可不能讓人攪了好事。

  狄仁傑回答道：「放心吧，殿下，只是讓姜堅遠遠地看了幾眼，他們之間並沒有任何交流的機會。」

  李恪很滿意，這也正是他選擇讓狄仁傑跟去的用意。

  隨後李恪帶上花木蘭、李元芳隨姜珠兒等人一道前往姜家堡，臨行前特別叮囑狄仁傑和典韋，一定要做好守備工作。

  畢竟現已得知那個姜瓚的突厥兒子巴庫，應該就在距離縣城不遠的地方，他本人雖說至今為止還未露面，但他手底下的人馬可是不止一次出過手。

  李恪估計他們是看到同伴被黑火藥炸死在河谷入口，現在必然心生忌憚，所以才不敢大肆行動，但這種震懾作用會隨著時間有所減退。

  一路來到姜家堡，姜卓一改以往的桀驁姿態，早早就走出來迎接李恪的到來。

  「王爺大駕光臨，讓我姜家堡蓬蓽生輝，加倍榮幸！」

  李恪笑道：「上次姜大小姐說要請我嘗嘗烤羊肉，為了不讓她失信於人，我自然要來。」

  姜卓的面色一僵，旋即又很快遮掩了過去。

  聽李恪的話，分明是在說自己是看在姜珠兒的面子上才來的，這顯然是不給姜卓面子，只不過現如今雙方的身份地位迥然有別，姜卓就是心裡有氣也不敢多說什麼。

  姜珠兒馬上接過話茬，「是啊，上次是殿下救了我，我說過要讓三叔為你準備一道烤全羊的，今天就有勞三叔了。」

  姜堅點過頭，自然就去準備起來，由姜卓領著李恪一路來到別致的小院，兩人客套著坐了下來。

  「先前的院子畢竟死了不少人，實在是不吉利，所以今日就選在這裡招待王爺，煩請見諒！」

  李恪道：「好說，我聽姜小姐提過，說是後山有一種野菜名為『烏龍頭』，不知道今天有沒有機會嘗嘗？」